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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回憶已惘然

第二章回憶已惘然

心口的疼痛把他拉回三百年的那一天,她穿著紅色的喜服,胸口被利劍刺穿,臉上糊著鮮血,赤紅的喜服與她的血色融為一體,她望向他的那一刻,赤紅的眼裡燃起怒火一併夾雜著無能為力,他也無能為力,眼睜睜看著她從他面前灰飛煙滅。

體內的魔氣察覺到他內心的痛苦,在他體內蠢蠢欲動,容時感受到魔氣想要對他身體佔為己有的慾望,他沒有去壓制,緩緩閉上眼。

似有人在撫摸他蹙起的眉頭,睜開眼,容時有些怔愣,眼底驚喜與痛苦交織,君璃像生前一樣站在他面前,輕柔地撫摸他的眉頭。

“陸晏初,你為甚麼不開心?”

他伸手,抓住了虛空。

她的身影又消失了。

容時清鐫的臉上露出淺笑,只有在每次魔氣想要佔據他的身體時給他編織的幻象中他才能多看她幾眼。

容時收回手,攥緊的手藏於繡袍中,清明的眼中出現逼仄的狠厲,他再次緩緩閉上眼,運轉體內的力量與魔氣抗衡,一番爭鬥之後,魔氣偃旗息鼓。

回到殿內,容時喚來重明。重明原是重明鳥,自容時少時在雷獸手裡救下他之後,便一直跟隨容時。

“殿下,可是到啟程的時間了?”重明知道容時在圓月之夜的前三天要趕往瀛洲,每次前往,都是孤身一人,連他也不帶上。

“嗯,仙界有甚麼情況同我傳音信。”容時低下眼,他又要獨自一人動身前往瀛洲。

“遵命,殿下!”

藥王殿。

席玉埋頭於草藥之間,他是藥王的徒弟,神仙一年半載生不了幾次病,所以本該算個清閒職位,但每天都有各路仙子的“疑難雜症”。只因他與容時幼時一同長大,並且走得近了些,所以他每天會聽到這樣的問題。

“席玉仙君,容時仙君喜歡吃甚麼,甜口?鹹口?”

“席玉仙君,我今天穿這個顏色衣服好看嗎?你說容時仙君會喜歡這麼粉嫩的衣裳嗎?”

“席玉仙君,容時仙君除了梨花還喜歡甚麼花?”

……

只是現在還不到時候,所以藥王殿顯得格外冷清。

“席玉仙君,容時殿下求見。”仙徒在門口稟報。

罪魁禍首來了。

席玉放下手中的草藥,“請他進來。”

“殿下請。”藥徒隨即退出殿內。

容時進到藥王殿,隨即擺手,藥王殿的門緊閉。

“算算日子,你是又要去尋那烏木了?”這幾百年來,容時每在月圓之夜前一天前往瀛洲尋找那烏木神。

“嗯。”

三百年前,神魔之戰,容時斬殺魔君的時候被魔君的魔氣反噬,身上也受了傷,昏睡了數日,天帝親自運輸神力為其暫時壓制住了體內的魔氣,席玉還記得,容時醒來之時,身體虛弱至極,但神色如常,藥王為其診斷,“三殿□□內魔氣暫時壓制住了,但這魔氣也是來勢洶洶,在殿□□內也不安分,恐亂其心脈。這魔氣入體,在月圓之夜最為強盛,要想壓制根除恐怕不是一日可達,這其中造化只有三殿下自己把握了。”說白了,只有容時自己扛,他要自己壓制化解這股魔氣。

容時在剛醒來那幾天,藥王派了席玉去照顧容時。

一開始,容時都很正常,配合席玉給他處理傷口和調理心脈。

那段時日,容時總是昏昏沉沉,清醒時總是一身戾氣,不好靠近,因此,席玉時常在他昏迷時為他療傷上藥,在一次療傷過程中,容時夢囈中聽到了他喚了一聲“阿li”。

此時席玉沒有還沒有意識到,回了一句,“我是阿玉,甚麼阿璃?”說完愣了一下。

阿li?阿璃?!!!

好似那個魔族公主叫君璃......

先前傳聞容時在人間歷劫之時差點和魔族公主成親,雖說都在傳是魔族公主霸王硬上弓,身為人族的容時無法反抗......但是這麼一瞧,傳聞似乎也有偏頗啊。

待到容時醒來,席玉欲言又止地望著他,最後嘆了口氣走了。

容時眼中帶著醒來的疲倦,輕聲嗤笑了,“如此正好。”便也可去尋她。

幾天後又到了容時藥浴的時間,容時藥浴結束出來時,席玉站在旁邊,眼神有些猶豫,容時注意到他的怪異,“有甚麼事不妨直說。”

席玉掙扎了一會,最終嘆了口氣,直接明瞭地問,“容時,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上那魔族公主了?對她還念念不忘?你在夢中好似......喚了她的名字。”

容時沉靜的黑眸似乎有了波動,思緒也有些飄遠,沒有回答席玉的問題。

沉默良久,沒有等來容時的肯定或否定。

但席玉認識他許久,知曉他沒有否認就是變相承認了,還察覺到容時的氣息開始變得有些不受控制。

“可是她已經死了!”席玉覺得容時不能再這樣混沌下去,席玉不知道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甚麼,但月圓之夜快要到了,容時如此這般,怎麼壓制住魔氣。

聽到這句話,容時眼中的戾氣愈發濃郁,呼吸變得沉重,他當然知道她已經死了,不需要每個人都來提醒他,馬上要到月圓之夜了,他不能被魔氣控制,還有事情要去做,容時閉上眼睛,極力壓制體內的魔氣。

倏爾,容時睜開眼睛,眼中恢復清明,眉間的戾氣隱去。

“席玉,我需要你幫我?”

席玉對他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一頭霧水,“啊?”

隨後席玉便知曉他說的幫是甚麼意思。

古書記載,傳聞瀛洲有神樹——烏木,烏木神樹自開天闢地之時落種於瀛洲。傳聞烏木神有往生之術,可以烏木製身,以龍族心頭血為引,在月圓之夜引往生之人三魂七魄於烏木方可。

“你瘋了?!”席玉聽完,只覺得容時是真瘋了,且不說這個傳聞的可信度,光是瀛洲就已經是個遙遠的地方,聽聞還有兇獸鎮守,容時現在還身負魔氣,這路途遙遠,要是壓不住這魔氣出了甚麼事他怕不是要提頭面見天君。

容時眉眼也沒抬一下,虛空得望著前方,自嘲地笑了,“瘋了不是更好?”

“……”

“瀛洲遙遠,且不說這個傳聞的真假,瀛洲可是有兇獸九嬰鎮守,你現在還沒辦法很好地控制體內的魔氣,你萬一出甚麼事怎麼辦?”

“若我被魔氣控制,你便殺了我。”容時冷靜地道出,席玉一下子噎住。

“……”真是沒救了。

天帝派席玉照顧容時,容時要是出甚麼差錯,他也小命難保,急得席玉來回踱步,不停地順氣。

“你們兩個殉情為甚麼要拉上我?”他估計是這三界最倒黴的神仙了。

“所以,你的決定是甚麼?”容時抬起疲倦的眼皮,定睛望著席玉。

“我不答應幫你,你會不去嗎?”

“不會。”

“……”

“你放心,我自有掂量,不會讓你擔罪,你無須擔心。”

大哥,謝謝你還想著我,但你這樣子就讓人不放心,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席玉內心咆哮。

兩人沉默了一會,席玉看容時一副忘忽生死的淡然模樣,妥協了。

“那你答應我,這次你要鎮住你的魔氣,別到時候真的殉情去了,我就幫你。”席玉已經不想同瘋子糾纏。

“好。”

不日,月圓之夜到了,容時體內的魔氣愈發猖狂,容時把其他人驅除到殿外,殿內只留席玉和重明。

容時白衣勝雪,盤坐於床,執行自身的神力壓制濃郁的魔氣,席玉和重明站在一旁,二人在一旁觀望,隨時準備出手助力容時。表面上容時看著像是睡著了並無二異,但他們知道此時容時的體內必定是煎熬的。

容時蹙著眉,良久,容時睜開眼睛,眼角赤紅,眼裡佈滿血絲,充滿戾氣,隨即吐出一口鮮血,幾滴鮮血濺上白袍,如人界冬日的紅梅。

席玉和重明嚇得上前,“主人,你沒事吧?”

容時閉上眼,再次睜開眼裡和眉間的戾氣逐漸散去,看著地上的鮮血,似是輕鬆地笑了,“無礙。”

席玉算是明白了,攔住容時不讓他去瀛洲和要他命沒有甚麼區別,即使希望渺茫。

自那天起,容時每個月的月圓之夜前三天要到藥王殿,假借席玉為自己藥浴療傷的名頭偷偷前往瀛洲,重明則留在扶蘇殿,留心仙界的事宜。

當初容時初次前往瀛洲,回來之時,添了一身新傷,看起來很可怖,但難掩眉間的喜悅,席玉一時有些語塞。

容時每月要前往瀛洲,用自己的心頭血做引,引回君璃的三魂七魄,這樣已經持續三百年,次次前往,從開始的期許到最後每次無功而返的黯然神傷。

席玉知道,他不會放棄,這個法子行不通,他會再找其他方法,他也知道,他攔不住容時。

月圓之夜是容時體內魔氣最盛的時候,還要剜心頭血,那恐怕是真的會要了他的命,所以,容時會提前三天準備好心頭血。

“隨我去藥池吧。”

席玉假模假樣地領著容時前往一處藥池,確定無人之後,催促道,“快走吧。”

容時隨即消失在席玉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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