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是人吃鬼,還是鬼吃人 我不準備殺了他
這發展, 對於橘貓來說都始料未及。
當然,如果說之前橘貓對於江夏的評價還是,你想要解決這麻煩, 不是把你自己給撐死, 就是失敗了小命不保。
但現在嘛,他覺得江夏能行!
鍾馗處理這事, 算是專業對口了。
而且對方和江夏也算是半個同僚, 對於江夏的損傷算是最小的。
是因為陰司令牌的緣故,還是因為那埋藏在下面的東西呢?
三個披麻戴孝的東西看到江夏出現,發出了滋兒哇啦的叫喊, 畢竟鍾馗那可是比地府閻羅還要讓他們恐懼的存在。
閻羅王又不會將鬼給揉吧揉吧塞嘴裡, 當夠勁的下酒菜!
但他們還是很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些甚麼的, 在最初的慌亂過後,他們立刻鎮定了起來。
克服自身對於鍾馗的恐懼, 身上幽幽磷火跳躍,鬼氣翻湧。
江夏壓根不帶理會對方的,直接握緊了手中木劍, 此刻那木劍之上金庚之氣刺目耀眼。
仿若能夠直接穿透所有存在。
“喝!”
江夏雙眼好似銅鈴,僅僅是目光所懾都讓眼前那三鬼身形定住。
江夏手中長劍劈砍而下, 在三鬼身上濺起炙熱火焰,噼叭的響聲傳入耳中。
陰氣匯聚, 凝結成黑紅色的血珠噴濺,又化作迸發消散的灰霧。
木劍在空中摩擦出刺目的火花,在夜色之中形成了一道鮮明的火弧,金鐵爭鳴,震耳欲聾。
悍然煞氣仿若凝成實質,那瘦弱的年輕人此刻看起來也身形魁梧雄壯, 咧嘴笑著,帶著一種擇人而噬的恐怖。
那在黑夜之中照亮的刀芒,仿若徹底劃破黑暗。
它們原本還想著近身偷襲江夏,讓他胸腔中的那口氣卸掉,好直接從請神的狀態中脫離。
但他們根本沒有任何行動的機會,
三個鬼物最後只能發出不甘的悲鳴。
直接這麼,消散於天地間。
一聲仿若虛空傳來的笑聲響起,似乎吃的很是開心。
江夏沒有去管那斬殺之後,連續震動了三下的令牌。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個被裝在骨灰盒裡的東西上。
這東西,應該就是傳聞中,那下面埋葬的東西的血脈後裔。
狹窄的盒子裡,有密密麻麻的黑色頭髮。
那些頭髮纏繞在一起,能夠清楚感覺到其中濃重的怨氣,黑到極致。
但江夏卻從中感覺到了,說不清的悲傷。
就像是一個滿手鮮血的懵懂孩子,想要向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大人撒嬌。
江夏對於自己產生的這種想法感到了荒謬,他也沒空去想太多亂七八糟的想法。
請神術並不能維持,更別提江夏雖然與鍾馗的適配性很高,但他也不能長時間的使用這份力量。
請神上身,一個弄不好就有可能神志失常,氣血兩空。
江夏說到底,對於玄學只是堪堪入門。
別說修道了,連那修行法門都是幾個小時前送鬼魂往生才剛拿到。
他對於這類事的瞭解,以及承受能力還是太弱了些。
此刻,江夏感覺到身體的氣血在不斷的燃燒。
以生命精氣為燃料,自身擁有了那足以秒殺眼前存在的磅礴力量。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請來了名為鍾馗的恐怖存在,江夏簡直不敢想象,憑藉自己的實力會打成甚麼樣。
現在所耗費的力氣,比之前的紅繡鞋要強上數倍。
此刻,眼前那原本還像是小可憐一樣的存在突然爆發開來。
無盡的黑髮彷彿形成穹籠,要將江夏徹底包裹。
江夏手中動作乾脆利落,被火焰包裹的木劍不斷揮砍,向他席捲而來的黑髮不斷的被他砍斷,金鐵之聲激盪不絕,震耳欲聾。
江夏看到那在黑髮之中的是一個瘦弱的人形,不,已經看不出來是人形了,畢竟雖然這存在曾經活著,但現在的他早已不再是人。
被裝入了那小小的盒子之中,那黑髮的人影此刻只能說是有著一個屬於人類影子的輪廓罷了。
江夏能夠感覺到對方的悲哀,還有絕望,對方似乎是在渴求著。
渴求著被殺死,讓他能夠徹底的了卻痛苦。
鋒利的寶劍不斷的揮砍著,響起了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
江夏的動作越發豪放,龍行虎步,渾身的筋骨好似噼啪作響,甚至隱約泛起了雷鳴之聲。
煞氣仿若化為實質,縈繞在他的身側,兩人之間的戰鬥聲實在讓人難以忽視。
躲在火葬場外面的婷婷一家,此刻看得著實真切。
兩位老人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的孫女兒,看著那邊仿若毀天滅地一般的場景,既是欣慰,又是驚恐。
江夏如此強大,他們這邊和對方打好交道,自然是好事。
但那和江夏對峙之人,他們作為鬼物能夠清楚地感覺到,絕對是已然擁有了鬼域的紅衣厲鬼。
對方究竟是吞吃了多少的鬼怪,經受了多麼難以想象的痛苦,才變得如此強大。
劍光一閃,直接斬斷了一根粗壯的柱子,火葬場內部的建築,此刻再也無法維持原樣。
原本他們所站立的那片地區,樹木以及石凳,盡數化作齏粉。
不遠處的幾棟建築,更是屋簷震顫搖晃,牆壁上出現了道道裂痕,最後實在支撐不住,在刺耳的刀劍碰撞聲之下震動瓦解。
江夏手中木劍嗡鳴作響,其上有道道紋路環繞,刺目的火焰旋轉攀緣。
江夏看到那原本瘦弱到幾乎和瘦麻桿沒甚麼區別的鬼物靠近了過來,一身血氣,帶著無邊的怨毒和憤怒,兇悍冷厲。
“殺!全殺了!所有——”
嘶啞難聽的聲音,在對方的口中被艱難擠出,江夏能夠感覺到,對方的身上似乎多出來了甚麼東西。
“快點殺了他!如果再繼續等下去的話,這傢伙遲早能夠和下面的玩意兒有所聯絡!”橘貓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江夏手中動作,也變得更快了些。
江夏將面前席捲而來的黑髮盡數斬斷,兩腮一鼓,熊熊燃燒的烈焰被他噴吐而出。
鍾馗性情暴戾,斬殺惡鬼對於他而言,自然是尋常之事,更能口吐烈焰,將厲鬼灼炙到半熟。
這烈火之中的凶煞之氣,更是專燒鬼神。
在烈火灼燒之際,眼前的黑髮自然成為了最上好的薪火。
江夏聽到眼前的黑髮主人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喊叫,在那痛苦的嘶吼中,又帶著一種很難去理解的解脫。
劍光如同狂風驟雨,不斷的劈砍而出,砍在眼前的黑髮鬼物身上,不斷將其體內陰氣劈開而出。
而即使如此,眼前的黑髮鬼物依舊還有戰鬥反抗之力。
面對江夏的步步緊逼,黑髮鬼物雖然被燒灼到近乎融化,被刀劍劈開到出現道道傷口,但那被怨恨所支配的內心,依舊叫囂著殺死眼前的存在。
殺了他,吃了他!
他的潛意識在告訴他,眼前的這個人無比的美味。
黑髮鬼物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叫喊,身上本搖搖欲墜的陰氣陡然暴漲,狂風呼嘯,陰風陣陣,那原本被劈砍燒灼到所剩無幾的頭髮再次生長。
黑髮如瀑,如同有生命一般,抵擋住了江夏的襲擊。
而此刻,江夏也在那朦朧的月色之下,看清了眼前黑髮鬼物模樣。
此刻,磅礴的陰氣不斷的旋轉著,之前他那不人不鬼的模樣變得飽滿了許多,稚氣未脫的臉龐更是讓江夏不自覺的抿緊了唇。
或許,對方死前,年紀和他相差無幾。
黑髮不斷的化作盾牌,或化作尖刺向他席捲而來,哪怕江夏揮劍劈砍而上,都一時不察,被對方那暴漲的力量直接擊飛三丈之遠。
虎口鎮痛,雙手上因為那更強的力量而崩裂了道道傷口。
江夏看到,對方那怨毒的雙眸中,仿若燃燒著漆黑的火光。
黑髮鬼物僅僅只是站在那裡,周遭呼嘯的陰風,已經以對方為圓心形成了龍捲漩渦。
狂風大作,吹的讓人幾乎難以睜開眼。
江夏還在打量著對方的時候,那漫天黑髮再次席捲而下,江夏瞬間抬劍格擋。
鐺!
劍身嗡鳴,即使用特殊手段加持,那木劍依舊出現了道道的裂痕,甚至在不斷的連續格擋之下,徹底崩碎,化作了道道翻飛的木屑。
江夏咬牙,再次從身後抽出了新的棒球棍,抬手一揮,便再次變做新的木劍。
怒發虛張,江夏張口直接噴出鮮血,赤紅的鮮血如同寶石一般,潑灑在了手中的木劍之上。
下一瞬江夏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只剎那的功夫,就如同赤色閃電一般,出現在了黑髮鬼物的身後。
沒有任何的猶豫,揮手劈砍,同時張開嘴,直接從對方的頸窩處咬下。
……
天空中彷彿下起了雨,不知道是不是正常的雨水,陰氣凝結的水珠落下。
江夏看到了那身形消瘦孱弱的黑髮鬼物,變得越發渙散了些,而他自己也同樣如此。
前所未有的疲憊充斥著他的身體裡,甚至他很難再動一根手指。
而此刻,江夏聽到了腦海中傳來的第二個聲音,聲如雷鳴,震耳欲聾。
“哈哈哈哈!好小子!很不錯!很合我的胃口!”
那人是這麼說著的。
“喵,鍾天師,欣賞就算啦,不能和貓搶人!你要給人好處那還差不多!”
“嘿!你這貪吃懶做的貓,就知道要好處!我給這小子的力量操控法足夠他鑽研好幾個月了!”這麼說著,那仿若威震九幽的雷霆之聲再次響起,“不過,小子,我也確實有一事拜託於你!幫我,找到‘我’,屆時我會送你一柄趁手的兵器!”
話到尾聲已經近乎無法聽到,那聲音彷彿徹底的消失了一般。
江夏又聽到自己腦海中橘貓喵嗚的,罵罵咧咧了半天,“江夏,你怎麼還不把這鬼殺掉啊,他都快半死了誒!”
雖然身體無比的疲憊,但緊咬著舌尖,江夏還是擠出了最後一絲的力氣。
他的指尖出現了一張符籙,看著面前的鬼,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
“我不準備殺他,他是無辜的,是他人惡意承載的容器,也是我弄懂這下面東西的唯一渠道。”
江夏手中的符籙是他剛兌換出來的‘養魂符’,對即將破碎的鬼物有奇效。
“喵?!你說甚麼!你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