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車上的活人乘客 下車時不要遺忘任何器……
江夏就這麼看著, 那把跟標槍一般無二的黑色雨傘原本還直直的向著正在地上爬的女鬼衝過去,但就在即將觸碰到對方的剎那。
那柄雨傘自己開啟了。
同時江夏看到,那傘底下, 有一個漆黑的小怪物。
對方只是寄居在這把大黑傘上面, 那瘦弱的身影靈巧的避開了女鬼,沒有和對方有任何的接觸。
江夏對上了那兩鬼陰毒的視線, 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
“誒呀, 不好意思,剛才手滑了,看到了個老鼠想要直接將其打出去的, 沒想到居然把傘一起給揮出去了。”江夏這麼解釋著。
剛才被江夏拽住, 就站在他旁邊的情侶中的男人疑惑的環視了一圈周圍, 他怎麼沒看到老鼠?
他光感覺眼前這哥們在發癲,也不知道對方到底在幹啥。
看著江夏, 他莫名的打了個哆嗦,下意識的往這遠離對方的位置走去。
但他們原本坐的位置對面,還有三個披麻戴孝的怪人。
光是看著他們, 男人就忍不住的打了個哆嗦。
他乾脆坐到了,此刻正蹲在地上小聲啜泣的靚麗女郎旁邊。
江夏瞧見了這一幕, 眼角不自覺的抽搐了下。
老哥,坐到那最危險的人邊上, 你還是膽子大啊。
此刻,靚麗女郎已經不再像是之前那樣,大聲的哭喊著。
她只是小聲小聲的啜泣,還拿出鏡子來想要看看自己的妝花了沒。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靚麗女郎又忍不住地多看了一會,“嘿嘿, 我這樣子還挺好看的。”
自己把自己給哄好了,靚麗女郎拿出紙巾疊成方塊,小心地將自己眼角的淚花給蘸掉,這才又坐回到了座位上。
只不過不知道為甚麼,她這次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更加疲憊了。
她沒太在意,抬手撩起自己剛做好的大波浪髮型,拍了好幾張照片。
“美女,你該不會還想給那渣男發照片吧?我跟你說,這種渣男可不會和自己老婆離婚,娶你。”這麼說著的時候,男人又靠近了一點,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他的視線從靚麗女郎的裙子邊緣移動,那繁複漂亮的裙角邊緣,露出的細膩肌膚在黑夜中格外晃眼。
察覺到旁邊男人那噁心的視線,女郎下意識地往旁邊坐了一個座位。
現在他們倆之間,隔著一個看不到的紅衣女鬼。
能夠清楚看到這一切的江夏表情一陣扭曲,很快地,他就把自己的視線移開。
視線落在面前的婷婷一家,江夏的表情這才稍微好看了一點。
那剛才一直都拿著黑傘的老人此刻正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而剛才還往老阿婆懷裡鑽的婷婷現在也表現得正常了許多。
她正眨著眼睛,驚喜的看著江夏。
“大哥哥,你好厲害!”
剛才,她就是被那隻寄居在黑傘中的厲鬼給嚇到了。
她的爺爺就在剛才,被那隻恐怖的厲鬼,撕咬著臉,甚至腦子都被啃噬了一小半。
婷婷當時差點就要叫出來,但奶奶捂住了她的嘴,沒有讓她喊出聲來。
此刻,見江夏居然一把將那怪物給丟到了旁邊,那表現,對於小姑娘來說,就是超級大英雄!
聽到孫女的話,奶奶的臉色也不是太好看,她抬手拍了拍孫女的後背。
她的眼神有些複雜,江夏不太能理解。
那剛才被江夏搶了傘的老頭,咳嗽了好幾聲,“你坐過來。”
江夏沒有任何的遲疑,直接坐到了對方旁邊。
老人的聲音壓的很低很低,甚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一樣。
“在公交車上必須要保持安靜,不能發出太大的聲音。”
“上車只能從前門,下車只能走後門,車輛行駛中,任何東西都不能上車。”
聽到他這麼說,江夏就明白了,為甚麼剛才下面的玩意一直都沒有上來。
那女鬼和黑傘,現在都還在地上爬呢。
江夏看他們那動作,都要為他們拘一把辛酸淚。
不過想到停車之後,他們就會上車,江夏又瞬間笑不出來了。
嗯,一會他應該怎麼迎接這另外兩隻鬼?
線上等,挺急的。
給江夏說完提示後,老人又劇烈的咳嗽起來,他抬手將自己脖子上的圍巾往上提了提,徹底的遮住了半張臉。
此時正值七月,夜晚依舊很熱,哪怕是江夏穿著背心配七分褲依舊感覺微微冒汗。
但眼前的老人卻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腦袋上還帶著針織帽。
江夏在那針織帽下面似乎空落落的一片地方停留了一瞬,很快地就收回視線。
他還記得,上次接婷婷的時候,對方說過,要和奶奶一起來接爺爺。
那老太太可能是剛上車沒幾天,就已經看起來蒼老的跟豆皮一樣了。
這位在公交車上時間更久的老爺爺,身上的變化可真不好說啊。
坐在前面的小姑娘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眶紅紅的,那雙眼睛似乎有些事情想要告訴他,不過江夏剛和她對視,她就和受驚的貓一樣迅速轉頭。
車上的氣氛似乎變得更古怪了些,此刻,空氣中傳來了古怪的嗚咽聲,彷彿外面正有甚麼東西正在哭墳。
就在這個時候,前面情侶中的男人,以及靚麗女郎又爭吵了起來。
女人蓬鬆捲曲的頭髮此刻看起來亂糟糟的,她直接站了起來,用厭惡的視線看著對面的人。
“你離我遠一點,臭流氓,你剛才不是還在和,你的女友你儂我儂嗎?在這裡跟我搭甚麼訕?”
“臭婊子,你在罵誰呢?老子願意摸你,那是看得起你好嗎?”男人抬手就想要扇女人巴掌,表情也是憤怒雙眼充血。
“把手收回去。”江夏的聲音維持在一個界限,並不是太明顯,但卻能夠讓人清楚聽到。
被江夏看得莫名感覺有些心裡發虛的男人,瑟縮了一下,“沒事,我只是準備勸這妹妹,別破壞人家家庭。”
“我聽說現在有些小年輕,那可是真的不要臉,還會把床照發給人家老婆以此來想著上位。”
男人這麼說著,視線還意有所指的落在了對方身上,靚麗女郎瞬間氣得火冒三丈,“你罵誰呢?!”
“我只是把自己看到新聞分享給大家罷了,怎麼?你這麼著急,該不會你就是這種人吧?”
男人的聲音陰陽怪氣,靚麗女郎還想要吵些甚麼。
江夏有些無奈的搖搖頭,這倆人吵上癮了,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人還是鬼……
這麼想著,江夏的眼睛微微緊縮。
不過就在他嘗試著去看清楚這裡的剎那,一股熟悉的刺痛傳來。
讓江夏瞬間閉上了眼睛。
他甚至感覺,自己要是遲疑一下,說不定自己的眼睛就要直接燒起來。
該死,還是不行嗎?
這個404公交的邪門程度是不是太高了一點?
江夏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雙眼,也就在這個時候,靚麗女郎的電話響了起來。
是個陌生號碼。
“喂,誰呀?”
電話的隔音效果不是太好,對面那人說話的聲音很大。
“寶貝,你怎麼把我的聯絡方式都給拉黑了啊?”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靚麗女郎下意識皺眉,“你還有臉問我?你裝單身騙我的事沒完!
怪不得以前晚上和節假日你經常消失,也不回我訊息!原來是在照顧另一個家啊!渣男!分手!老孃會找律師和你打官司的!”
靚麗女郎還想再說些甚麼,結果那情侶中的男人,湊到了她手機邊上,扯著嗓子來了一句。
“308退房!速度快點!”
靚麗女郎瞬間氣到炸毛,直接把手裡的手機砸了過去。
“你有病吧?!”
看著這倆人似乎還在笑笑鬧鬧的模樣,江夏頗為頭疼。
“你們倆,聲音小一點。”
雖然這個提醒可能已經晚了,但江夏暫時還不知道,違反了這裡的規則會發生些甚麼。
哪怕亡羊補牢也好過甚麼都不做。
“關你屁事,小子,別以為我怕了你!”這麼說著,那男人還比劃了一下。
雖然江夏剛才確實拽住了他,但江夏的臉看起來實在是太嫩了。
而且剛才莫名的恐懼來的快,去的也快。
他現在就想看眼前這個婊子好好的哭出來求饒。
坐在最後排的刀疤臉大哥不耐煩的掐滅了手裡的煙,“媽個巴子,你在狂吠甚麼呢?給老子閉嘴!懂?”
他的聲音同樣控制著,能夠讓人聽到,但卻絕對不響亮。
如果說江夏還是讓男人稍微警惕些,那那個刀疤臉就是真的讓他畏懼。
對方國字臉,滿臉橫肉,臉上有一條從額頭向下,直接將臉劈成兩半的猙獰傷口。
就像是蜈蚣一樣,攀附在對方的臉上。
男人有些不耐煩,乾脆氣憤地在車廂內走了好幾步。
也就在此刻,車子的速度開始減慢。
緊接著,那三個披麻戴孝的人直接站了起來。
見他們這反應,男人被嚇得一個激靈,直接向車後方走去。
“叮咚!灤山村到了,請帶好您的隨身物品,不要遺忘任何的器官內臟,從後門下車……”
車內廣播響起,車輛停穩,男人聽到廣播時更是嚇得直接坐在了後排臺階上。
整個人呆呆愣愣的。
那三個披麻戴孝的人則是走到了後門的位置,似乎正在等待著,車門開啟。
男人恐懼的向外掙扎,此刻,已經能夠看到,在那遠處昏暗的荒野中,似乎有一個微微隆起的墳包。
墳前沒有墓碑,此刻那裡已經有穿著白色孝服的人在哭喪。
那聲音淒厲悠長,分不清男女,江夏下意識的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但是沒有用。
那聲音彷彿直接穿透靈魂。
緊接著,江夏發現那剛才還恐懼異常的男人,還有憤怒的靚麗女郎此刻都哭了起來。
他們哀哀慼戚,彷彿正在哭喪。
“來我們家坐坐吧,在家裡,就不會有那麼多的孤魂野鬼了。”捧著相框的人這麼說著,江夏看到,對方那蒙在臉上的白布被風吹起,一張蒼白的死人臉露了出來。
那剛才還在吵架的男女哀哀慼戚的哭著,就這麼準備一起下車。
江夏眉頭皺起,雖然暫時還不是很確定。
可這兩人目前的表現,很像是人。
如果讓人被鬼帶走,那就有點讓他不爽了。
江夏能夠看到,兩人雖然也都在哭喪,但臉上的恐懼簡直顯而易見。
之前的時候,江夏就注意過,車輛進站會停留三分鐘的時間。
而也就在他們即將下車的時候,跟著靚麗女郎的紅衣女鬼,以及一隻直都追著車子跑的女鬼都不會允許,自己的獵物被人奪走。
在他們三方準備開始混戰的時候,江夏直接衝了過去,將該下車的人給踹下車,將兩個人都給先丟回來。
紅衣女鬼雖然對靚麗女郎很在乎,但此刻並沒有要直接動手的打算,江夏也就自然放心先把人給丟過去。
公交車卡著最後的時間關上了車門,自行啟動。
就是那追在車後門的鬼似乎變得更多了,江夏看著後面的鬼影感覺頭疼不已。
這些鬼都是怎麼回事啊!?為甚麼能到處亂跑!
“你不該救他們,他們兩個違反了規矩,就註定會死。”坐在車後排,那位刀疤大哥另外一側的墨鏡女這麼說著。
她的聲音很冷,彷彿能夠凍結一切。
配上此刻從公交車外面吹進來的陰風,江夏打了個哆嗦。
江夏咧嘴笑了下,“來都來了,哪能讓人在我面前死掉呢?”
“隨便你。”女人盯著江夏看了一會,不再開口。
不過旁邊的刀疤臉倒是多看了江夏兩眼,“小子挺不錯的,下一站是三號火葬場,你最好準備好路費,然後,在那裡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