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李慕生進屋之後, 絮絮叨叨地給遊靈說著對方耀文的處罰方式，也不忘說起自己的一些困惑。
“照你之前的說法，方耀文應該是受到這些小鬼的控制了, 但是從我們審問的結果來看，他對於自己的所作所為又很清楚, 他也絲毫不覺得自己犯錯了, 還認為人不為己, 天誅地滅。這句至理名言, 是我們每次扣押他的時候，他都會說的。如果不是他堅信他在此期間見到了很多不乾淨的東西, 還和這些東西合作, 我們是不會對他的精神產生任何懷疑的。”
遊靈把自己的行李挪到一旁, 大剌剌地往沙發上一坐, 問道：“你不覺得這些小鬼頭很好解決嗎？”
李慕生愣了一下，心道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那麼執行任務，我哪知道好解決是位於哪種範疇之內？我又沒有對比。
不過想起他們仨不費吹灰之力，結束之後都不帶喘氣的, 或許真的是非常簡單的任務。
遊靈見他還在思襯，補充道：“這些小鬼和我們之前碰見過的冤魂都不一樣，它們並不是死後的人殘留在世間的怨念, 他們像是正兒八經投胎來到人間的鬼魂。”
“地獄、黃泉、孟婆湯，這些神話故事並不只是空談而已，雖然我也沒有去過這些地方，但是從我們目前接觸到的事件, 我們對整個世界的格局有一個大概的認知。人去世之後落入黃泉之中, 魂魄被拆分出來, 接受審判, 至於誰審判，我們也不知道，但是總有一個類似的過程，最後這些魂魄會被洗去前世的認知，進行一次重組，重新投胎回到了世界。”
“於是真正能夠投胎轉世，誕生在這個世界上的，只有帶有靈力的生物，和不帶有靈力的生物，無論是哪種，他們本身，是不帶有任何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沒有任何雜念，需要後天的認知。”
“而這些鬼魂，目的性很強，求生意念很大，也知道如何汲取別人的血肉生存，但是身上的殘魂的味道，卻不明晰。”
“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一開始，我很難發覺他們的存在，如果不是轉換思維，用非常理去思考這件事情，我可能永遠也沒有辦法抓住他們。”
“發現的過程很艱難，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的。但是鬼嬰身上的靈力，又很弱，收服他們其實廢不了太大的功夫，莊家兩兄弟甚至都沒有發揮出招魂幡三分之一的威力，就跟開玩笑似的。”
一旦說起了自己擅長且感興趣的事情，遊靈的話就變得多了，神情也變得更加淡漠，整個人都散發著嚴肅的氣息，和他平日裡嬉皮笑臉的樣子也不一樣了。
李慕生仔細地聽著，試圖去了解，但是也有很多的疑問，“僅僅從氣味就可以分辨嗎？”
“也有別的方法，”遊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毫不自謙地說道，“但是我鼻子太靈了，我也沒有想過用別的方法，夏天活得太長了，你若是感興趣，下次見面了朝他問問吧。
李慕生：“……”
“既然你已經願意說了，問一些以前的事情也是可以的？”
李慕生的語氣裡面充滿了不確定，以前是因為毫不知情，所以好奇顯得有些無從下手，但是現在已經窺探到了一些實情，他的好奇開始往多方面發散，他變得更加好奇了。
但是他摸不準遊靈的態度，因為以往經驗造成的悲觀心理，他在問出這句話的同時，已經想出了好幾個遊靈或許會拒絕他的理由。
意外的是，遊靈只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頗有趣味地問道：“就這麼好奇？”
李慕生點點頭，十分肯定道：“非常好奇。”
遊靈“嗯”了一聲：“你想問哪個？我若是記得，倒是不妨告訴你聽。”
“上次在廢棄廠房看見你一身是血爬了出來，是為甚麼？”
“嗯……”遊靈仔細想了想，“半年前的事情？一幢小事，殺了一隻吃人的貓妖，裡面空間太狹隘了，發揮得不到位，割到了那隻臭貓的大動脈，被濺了一身血。我身上的血，其實不是我的，是貓妖的。”
“……”
李慕生突然也不是很想要問下去了。
“隨著人妖融合的機率越來越大，個體靈力的強度也是在逐漸減弱的，就好比莊家兩兄弟的招魂幡，你若是翻看他們的家譜，你就發現在幾百年前的時候，招魂幡甚至可以短暫地從地底下借來鬼魂進行作戰的。可惜，莊安莊無已經是莊家這三輩人中最有天賦的了，可是他們依舊發揮不出招魂幡這樣的作用，只能偶爾引一引殘留在這個世界上的魂魄，還必須有一些相關性的物件才可以。”
“這也是就是為甚麼，要抓住大的鬼嬰，才能夠把小的鬼嬰招過來。若是發揮出招魂幡真正的威力，搖旗吶喊三秒鐘，它們保準沒有意識地就過來了。”
“所以，這個世界上出現的很多所謂的靈異事件，大部分都是一些靈力弱小的亡魂在作祟，”遊靈仔細想了想，用盡可能詳細的語言把自己的認知傳達給李慕生，“我們處理的事情其實都很簡單，大部分時間還是在遊手好閒。”
“當然了，最近出現了一個讓我更加困惑的問題，”遊靈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裡面掏出了兩顆珍珠，“這是鬼嬰和金氏集團的老總身上掉下來的東西，這兩次的事件，和這個珠子有關係。我暫時能夠分析出來的是，這個珠子裡面盤繞著一些靈力，而拿到這個珠子的人，藉助這些靈力，獲得了一些特殊的異能，這個過程我很感興趣。這兩件事情，不可能毫無關係。”
“李警官，你的人脈這麼廣，如果有計會的話，可以分一些經歷幫我調查一下這兩顆珠子。當然了，作為交換，我會盡可能把我知道的資訊也都分享給你，這個交易如何？”
沒有等李慕生回應，遊靈已經對著手裡的兩顆珠子拍了一張照片，轉發給了李慕生。
李慕生的內心也只是象徵性地掙扎了一秒鐘，就接受了來自遊靈的強買強賣，沒有覺得有多不妥，仔細想來，自己還是賺到了很多的資訊量。
“有牛奶嗎，在門口等你怪久的，餓了。”
“你還真是個祖宗。”李慕生隨口抱怨了一句，還是十分配合地去給他找牛奶了。
只是李慕生沒有囤貨的習慣，也不喝牛奶，倒是他的姐姐偶爾會給他添置一些奶粉、餅乾等零食，就怕在家趕報告、查資料忙過了頭，忘記吃東西，可以及時補充。
家裡應該還剩下一些奶粉，就是李慕生其實也好幾天沒有回家了，一時之間想不起來這些東西被他隨手擱置在哪裡了。
等他好不容易，翻箱倒櫃找到了之後，又去把熱水煮上，最終精疲力竭地端著一杯牛奶出現在客廳的時候，遊靈已經四仰八叉地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喂，醒醒，去房間裡面睡。”
李慕生叫了幾聲，發現遊靈並沒有要醒來的意思，而且意識到自己也沒有把次臥收拾出來，想一想，乾脆算了。
從櫃子裡隨便拿了床被子扔在了遊靈身上，又把客廳的空調溫度調高了幾度，他才徹底放鬆下來，吁了一口氣。
李慕生也終於感覺到困了，打了個哈欠，甚至都懶得洗澡了，隨便刷了個牙，抹了個臉，就倒在床上睡著了。
人們常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李慕生這兩天接收了大量的資訊量，認知上無法全部理解、消化，同時還有很多疑惑的地方。
一旦進入了夢想，這些東西全部都如洪水猛獸一般衝了出來，化成了一個個詭異的夢境，活生生把李慕生給驚醒了。
明明是深冬的天氣，就算是打了空調，房間內溫度也不可能熱出汗水來，但是他抹了抹自己的額頭，摸到了一頭的冷汗。
可真不是甚麼好夢。
他從床上下來，抹黑到客廳去喝口水。
熱水壺被他順手放在了客廳的桌子上，幾步路就是遊靈睡覺的沙發。
他迷迷糊糊地倒了一杯水，儼然也忘記了遊靈正寄宿在他家的沙發上，習慣性地想要轉過身，坐到沙發上。
誰知一轉過頭去，看到幽藍色光輝襯著一張慘敗的臉，差點每一口水噴出來。
“大半夜的，你做甚麼！”
遊靈抬眼看他一眼，冷淡地說道：“玩手機，很奇怪？”
李慕生：“……倒也不是奇怪，我就是有點不習慣。”
“我有點事情要出去，”遊靈一把掀開杯子，從沙發上跳下來，幾步路就竄到了門口，開始穿他那一雙頗為複雜的土黃色馬丁靴。
李慕生下意識地問道：“有案子。”
“談不上是案子，還在調查階段，”遊靈轉頭看見李慕生逐漸清醒的面容上寫著“好奇”兩個大字，難得得補充道，“確定性質了告訴你，或許還有要你幫忙的地方。”
與此同時，各大高校的論壇裡已經蓋起了好幾個熱烈討論的樓層，討論的問題無疑都是同樣的一件事。
【各位都看過死亡筆記吧！講真的，最近發生的這些事情，讓我覺得有人在用死亡筆記的套路在犯罪！】
【是模仿嗎？】
【些許雷同罷了，隨機性很強啊，不一定是有目的性的犯罪吧。】
【講真的，那些垃圾，死了就死了。】
【如果是有目的性的，就是犯罪吧，就算是垃圾，也需要法律來審判。】
【警方要調查清楚吧，怪嚇人的。】
【說白了，就是惡人有惡報，閻王爺來人間點名了唄。】
【魔鬼終於要回到地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