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索：迷宮中的蜘蛛 (2)
薩拉薩？哦……他明白了。可尚未到來的“討伐”僅僅因為懷疑長老會議裡應外合地殺了小飛飛的女朋友？他們打劫龍堡的理由難道還有“懷疑老白參與人口買賣”？“我跟著老白去流星街那次，可以看出來他們是初次見面。從那之後十老頭其他成員一個個地都想方設法和長老會議建立起聯絡了，看來你所說的當年的社團可能不是如今的十老頭。”旅團也只是懷疑當年長老會議在跟“社團”做生意，那我說些我看到的和後來發生的事實好了。“現在長老會議傍十老頭傍得可緊了，畢竟跟著大佬有肉吃，”這種大家都知道的情報但說無妨，“還美其名曰輸送人才。十老頭給他們的回報是現金、武器還有基礎建設。”
“我也聽說流星街多了不少住宅，只是不知道哪些人配住進去。”
“飛，按照你剛才的說法，長老會議在流星街存在很多年了對吧？”
“流星街沒有編年史，所以我說不上長老會議這個機構是哪一年出現的，不過從我記事起就知道有他們了。我們小時候的長老會議可不是現在這幾個人。”
原來長老會議經歷過大換血呀。“我聽到的訊息是，十老頭如今僱的能力者大多來自流星街，並且其中絕大部分是自己找上門或者受到熟人推薦的那種，透過長老會議賣過去的人頭其實很少。長老會議想要操控有一定實力的能力者不容易吧！”
“這樣啊？”飛坦眼皮一跳，“你說得沒錯，自從我學會使用‘凝’之後，慢慢發現身邊的能力者多起來了，有些人一陣子不見，再見面就已經是能力者了。不過那些人過好幾年都沒甚麼長進，充其量只能說獲得了念能力，他們打架鬥毆的熱情倒是越來越高。對弱者而言，流星街變得更不安全了。”
“透過打架鬥毆讓那麼大的區域變得更不安全，難道流星街的能力者佔比很高？”不應該啊，我和老爸對人群的觀察，得出的結論是一致的。
“總的來看沒有很高，不過我們所在的區域比例比較高……暴力是會擴散的。你想知道我們是怎麼獲得念能力的嗎？呵呵，是庫洛洛，他有天打瞌睡醒來以後手裡就多出一本書，教科書。”
“哦！”
“我們就按照那本書修行了，等我們都學會念能力的時候，它不見了，就跟長了腿似的。”
“騙小孩吧，怎麼可能……”小飛飛是不想告訴我實情吧？他輕輕笑起來。
飛坦也笑笑，“我知道你沒那麼好騙。”
等一下，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貪婪島》那個遊戲你還記得吧？我在拍賣會看到的那頭獨角獸也是忽然出現忽然消失的，全靠帕里斯通手裡的一個遙控器操作。”老爸說過，流星街和貪婪島一樣，都有“東西”。
“你信了？”飛坦一下子坐起來，“《貪婪島》是甚麼時候開發的？”
“我不是很肯定，大概是90年左右開始做的？”拜託，不要把流星街和那個遊戲混為一談啊寶貝。因此他故意把時間說得晚一點。“我在想哈，是誰用‘遙控器’趁庫洛洛睡著的時候把書放過去的……”
“‘遙控器’……你並不是特定在說一個具有遙控器外觀的東西吧，但是它有那種功能？”小飛飛真有悟性！飛坦接著說：“不管他用的是甚麼工具，可為甚麼偏偏把教學念能力的書放出來又收回去？……西索，這有沒有可能解釋我們那個區獲得念能力的傢伙比其他區多？”
“你認為這個工具由誰控制？長老會議？”
“不會是他們，他們不想要他們管不了的，”飛坦盤腿坐在被子上，“西索，要是我告訴你幻影旅團這個名稱的來歷……嗯，聽起來可能有點荒誕，但你要相信我說的話哦……”飛坦一口氣講了幾個小故事，最後總結道：“我認為那本書的出現和消失跟蜘蛛硬幣有關，好像是背後有同一個‘力量’在操縱，也許這個力量和貪婪島遊戲使用的那個很相似。只是我想不出是誰在掌握它。”
這個“力量”是唯恐天下不亂嗎，他想，它在無形間增強流星街的實力，這又削弱了長老會議的控制。“聽你這麼一說，我忽然覺得旅團……你們這些最早的朋友能結成旅團也是它的意志，它給我的感覺好像是有生命有知覺的。”
“是啊，第一次覺得很有宿命感……”飛坦喃喃自語，隨後鑽回被子下面。
“長老會議，他們有那麼難打嗎？有揍敵客那麼強？”都說到這裡了，要不要試試看小飛飛對“魚”瞭解多少？甚麼鄉巴佬長老會議，哪怕他們再善戰，軟肋也被老白拿捏了。
“西索，僱個揍敵客貴不貴？要是他們報價還可以，我再回去做busboy攢錢去……”
“僱揍敵客幹掉長老會議？”他噗嗤一聲笑出來，又一起胸口一陣悶痛。
飛坦立刻有所察覺：“不要笑點這麼低……”溫暖的小手放到他胳膊上：“睡了。”
“啪”一聲，床頭燈也關掉了。
他享受到一次多日未曾有過的高質量睡眠。一覺醒來已經臨近中午，隔著臥室門隱約可以聽見吸塵器工作時發出的噪音。窗外天空陰陰沉沉，一副隨時會下雨的模樣。他去客廳，角落裡的小電視機上正在放天氣預報，一個颱風正朝聖摩瓦多的海岸飛速逼近。
俠客穿著拖鞋吧嗒吧嗒地走過來：“沒想到北方也會刮颱風，還是在冬天。西索——你今天感覺怎麼樣？”
“又好一點了，”他擺擺胳膊，“比昨天能動。那個，”他左右轉轉腦袋張望，“庫洛洛和瑪吉真的走了？”
“嗯，他說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的，”俠客歪歪頭，雙手拇指掛在褲袢上，“過去也是，遇到這類很……困難的事情，他也是一個人去面對。”
他發現俠客眼眶紅了，目光也只敢看著地面。聽說了庫洛洛的過去，他沒有由來地感到一陣煩躁。有這等實力的團隊外加一個能讓他莫名煩躁的團長，即使某天能確定“魚”在哪裡，然後自己悄悄地玩起人間蒸發，那誰能保證旅團不會找到我？然而此時此刻是應該全情投入的時候。“我……俠客，我很高興遇到這麼優秀的團長。”
俠客愣了愣，接著回過神來，給他一個陽光燦爛的笑臉：“你終於答應他了。”
“甚麼叫‘終於答應了’，聽起來很奇怪啊！”
俠客大笑，接著問他：“今天想不想跟我出去走走？”
“好啊，感覺憋了一個月沒出門了。”昨天沒從飛坦那裡打聽出“魚”的事情，今天換俠客試試？“他們兩個去哪裡了？”
“他們四個一起去聖摩瓦多機場呀，飛坦打算找斯汀……哦，就是嗎啡大叔，飛坦說要當面感謝他一下，順便打聽打聽有甚麼八卦。你快收拾收拾，我們出去吃午飯。”
把家留給鐘點工？他分辨出吸塵器的聲音是從最裡面那間臥室傳出來的，廚房裡也有動靜。這說明這個地方沒有甚麼值錢的實物，即便是有，那也是存在俠客電腦裡的資料甚麼的吧？“你不怕鐘點工偷走你電腦？”他輕聲問。
“沒事——”俠客接著再次催促他趕快去洗漱。
大約一小時後，他們坐在一家燒鳥店裡等上菜。午飯時間已經接近尾聲，店裡為數不多的顧客一桌桌地結賬離去了，小小的店堂忽然就顯得有點暗，空氣由熱火朝天變得陰溼沉悶。正從海面上朝聖摩瓦多飛撲而來的颱風叫“蝴蝶”，它很快也將給博庫帶來風雨。出生在利帕里亞半島，西索對“颶風”並不陌生，它們是“颱風”的兄弟姐妹，因為生成的海域不同而獲得不同的名字。狂風暴雨的夜晚躲在舒適的房間裡吃甜品是他最喜歡的事情。後來在舊鎮上學，每年夏秋季節時颱風也不少見。“蝴蝶”的到來讓他想起過去，然後又覺得它的名字似乎是某種暗示，只是參不透謎底。
俠客坐在他對面，無聊地擺弄著他的行動電話。他給這個電話安了個紫色的外殼，是個頭上長角的小惡魔造型。
“俠客，我們等一會兒去聖摩瓦多吧，我想看臺風穿過城市。”他提議，然後喝了口免費大麥茶，又焦又苦。“而且要是飛他們還沒走，我也想當面感謝一下嗎啡大叔。”
“那我們得找輛車子，叫計程車或者租一輛。”俠客立刻接受提議。
“搶一輛不好嗎。”他故意湊近了小聲說。
俠客嘿嘿笑著回答：“我好容易才把飛訓練成一個現代人，你別回頭又帶他返祖了。”
俠客這傢伙也很壞嘛，一罵就罵兩個人。“邀請你一起做人猿泰山來不來？”
兩人隔著桌子呵呵傻樂的時候，滾燙的雞肉串和烤馬鈴薯送上來了。看看成色麼還可以，聞上去感覺醬汁用得也還行，就是吃起來味道不如看到的和聞到的。他想想自己真可憐，三天前還差點被岳父大人打死，現在正在恢復期卻只能吃這種東西。才吃沒幾口，進來個咋咋呼呼的傢伙，一眼看見俠客就邊叫邊過來：“查路拿古，你在這裡啊！哎喲，這是你朋友嗎我都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