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洛洛:Results May Vary (4)
俠客和飛坦回公寓時,距離他們被打成傷員已經過去大約50小時。外面下著零星小雨,開著暖氣的室內於是有一種霧氣騰騰的潮溼感,看甚麼都顯得朦朦朧朧。腿上的痛感和昨晚相比又減輕不少,走起路來也變得更有力了一些。另一個好訊息是西索清醒的時間比昨天長,要止痛片的間隔時間也變長了。問他,就說“痛得沒那麼嚴重了”,臉色看上去也恢復了一點點。芬格斯更是進步神速,已經可以單手做俯臥撐。
可能是白天睡得多了,他反而在夜深時分睡不著。躺在床上把手頭的情報和可以利用的資源都在腦海裡過一遍之後,他不得不承認靠這些決不足以制定復仇計劃。他在床上輾轉反側許久終於等到睡神的衣袂撫過雙眼。頭腦開始混沌,折斷的骨頭深處有種麻麻癢癢的感覺,同樣帶來這種感覺的是額頭正中的刺青。迷迷糊糊的時候他在臥室裡隱約聽見客廳的電話鈴聲,芬格斯接起來說“嗯”。然後他翻了個身,卻摸到溫熱的面板,玫瑰花的氣味迎面撲來。他聽到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的聲音,手卻是再也不敢動了,停留在原地感受薄肌flesh隨著呼吸輕微起伏,這種觸感也許可以用“煎得恰到好處的牛排,七分熟,中心部分有一絲粉紅”來形容。他不敢動,用力緊閉雙眼,因為一旦睜開眼睛,夢境就會化為烏有。他寧願相信這是夢。午後起床,他得知這個電話飛坦打的:有大瓜,等我們回來。告訴他即將有瓜吃的人是西索,緊接著道歉的人也是他:對不起,我走錯臥室了。
不是做夢啊,他感到遺憾。你大可不必道歉的,他想說卻沒說出來。西索比他起床早,當時正和瑪吉兩個在做三明治。
自從昨天下午開始,飛坦和俠客兩個就只有零星地小睡了幾次,現在他們兩個眼圈隱約發青,臉頰也微微陷下去,不過精神卻是異常亢奮。概述一下,他們從昨天入夜時抵達聖摩瓦多直到今晚離開,聖摩瓦多忽然來了兩位值得擁有姓名的“大人物”,都是被同一個人召喚來。其中一位是七星聖堂的新院長嬤嬤,還有一位是職業獵人,似乎是配合著來走走過場的。陣仗搞得很大,想來會驚動到黑茲密組長。當然,控制聖摩瓦多地下世界的組長姓黑茲密甚麼的都是俠客他們帶回來的訊息,俠客他們也是才剛知道的。能把大人物們當召喚獸的是一位在聖摩瓦多開律師行的職業獵人,這聽上去還算合情合理。還有不可思議的呢,據說海德曼森前幾天才來過,他們還聽說了關於公會某位被判一級謀殺的會長的故事。聖摩瓦多要形勢大變咯,俠客喝一口咖啡又咬一口三明治,一雙綠眼睛閃閃發光。至於他們兩個放走已經落入手裡的耶羅,庫洛洛只能表示無奈但理解。最無奈的是,洛麗塔去向不明,人頭卻極有可能在她手裡。
俠客和飛坦開著小藍車回到聖摩瓦多,入夜的天色灰黑陰沉,奇怪的是頭頂上竟有一片圓形的天光亮如黎明。首先是飛坦給大家講故事。他聲音依然細細的輕輕的,說話節奏不徐不疾。“我先把俠客送到老傑克那家店,然後我一個人開車去月神丘。說出來你們誰都想不到,山頂上拉起一圈幕布遮擋視線,高度嘛,估計連窩金都看不到裡面的情況。還有更加想不到的,把守入口的不但有警察,還有黑茲密組的成員。”
“警民聯合執法?”西索窩在沙發裡,他行動雖不便,嘴巴還是一如既往地好用。
他們集中在客廳裡,餐廳的椅子也搬過來兩把,大家圍繞茶几都坐了,方便隨手取食。
飛坦向他笑了:“差不多是那樣,這是後話了哦——我們從老傑克那裡聽說,聖摩瓦多的現任警察局長是黑茲密組長的人。老傑克那家店絕對是聖摩瓦多一切八卦的發源地。我運氣還不錯,混進去找到筆記本了。”
或嘆息或沉默,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覺地轉向茶几一角的藍色封面的手賬。“藍胖子口袋”的秘密都在裡面,要是落入經驗豐富的能力者手裡,他完全有可能分析推斷出小湯的能力。雖說這已經不重要了。手賬裡都是小湯的筆跡,他想,小胖子留給我們唯一的東西。
他於是問飛坦和俠客,昨天下午出門前有沒有看過冰凍薯條的帖子。沒有,他們回答,不過我們在老頭子們那裡聽說過有這麼個帖子。
“山上的情況和他說的很像,”飛坦聽完後點頭,“他們大概二十幾個人,有穿制服的也有不穿制服的,打著手電筒在地上找寶石。好像他們關注的就只有那些。”
“我覺得那些斷了的鏈子和掉下來的寶石和龍骨相比簡直甚麼都不是,他們放著值天價的龍骨不取,是因為,”俠客放下馬克杯,“是因為沒有起重機?”
“連狙擊手都出動了,起重機反倒調不過來,聽上去不合理。”芬格斯皺起眉頭撇撇嘴。
“我倒是覺得,”裹著小毯子一直沒出聲的西索開口了,“他們專注於寶石是因為他們中間有人認出那是老白的訂製珠寶。”
他心裡一驚。
“為了討好老白?黑茲密是老白的屬下?”俠客搶先提問。
“掌管我們現在這個地區的十老頭成員是力茲家族的族長,蘭瑟黑茲密是力茲大佬手下的高階幹部。十老頭成員之間的關係嘛……”
“總希望掌握對方一些甚麼小秘密,關鍵時刻用於交換,比如說,利益。”
飛坦說出了我的心聲吶,他想,早該想到西索會非常瞭解十老頭的情況,是我疏忽了。
“老白不會承認他曾經被旅團打劫過,絕對不會。”俠客又端起咖啡。
“但是足夠激怒老白。”西索輕笑,“老白也許沒法找旅團的麻煩,可力茲大佬就不好說了。老白的脾氣我多少是聽說過的。”
“他們之間怎麼做跟我們關係不大,”這麼討論下去好像也不解決問題,他更想聽飛坦繼續八卦,“還有甚麼訊息?”
“那就輪到我說了。”俠客喝乾咖啡,“我進去卡特里娜的店以前,確切地說是下午三點半左右,耶羅現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