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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庫洛洛:Behind Blue Eyes (10)

庫洛洛:Behind Blue Eyes (10)

檯球房裡人不少,當然以男性為主,偶爾看到幾位女性似乎都帶些風塵感。接著,當一位有風塵感的女性從他面前經過,而作為背景的人叢中出現一張極具辨識度的狹長面孔——費蘇哈爾,他不禁苦笑,真是哪裡都有他。

除了那一家四口,現在旅團剩下的人都集中到檯球桌旁了。費蘇哈爾跟他倆坐在靠牆的小圓桌旁聊了一會兒。大部隊去參觀以後,他們把病人抬到會客室的沙發上,大概一小時後有人來把病人接走了。

“你不是藝術系教授嘛,你怎麼還懂醫學?”他露出一點崇拜的樣子。

“你們還是太年輕了,”費蘇哈爾得意,“要成為一名藝術家,首先要徹底瞭解我們自己。”

“所以要懂醫學知識?”芬格斯是真的不解。

費蘇哈爾大笑:“解剖學,是學好解剖學。不過我確實學過醫,當年服役的時候我就是醫療兵。”

“是嘛,我還以為學醫的人都會當醫生呢。”他想起素食餐廳裡的事情,飛說費蘇哈爾想了解關於寶井的一切事情,西索說這人獐頭鼠目的靠不住。

“瞭解自己就會善於發現自己。”費蘇哈爾用兩根手指點點他自己的雙眼,“我有一雙善於發現的眼睛。”

嗯?他發現對方抬起的那隻手,手心裡好像有一團白色的東西。“你在那位女士眼裡一定是天使。”他確信費蘇哈爾不是能力者,所以對方拿甚麼他都不會放在心上。

“寶井!說完了沒有?死過來!”

聽到怨毒的呼喚他回頭,看到西索在不遠處的檯球桌後面一臉不耐煩。他一手提著球杆,一手撐在桌面上,頭髮猩紅肌膚勝雪,濃豔的五官透出一股銳氣。

“你朋友還真是……”費蘇哈爾訕笑,眼神卻又是彷彿正在貪婪地品嚐那個人的美貌。

“他脾氣比我還壞。”芬格斯一臉兇相,不過腦子果然長出來了。

費蘇哈爾只好說:“我也該回去休息了。”

他報以微笑:“晚安。”同時故意再回過去看一下西索,告訴對方“那個人是我罩的”。

費蘇哈爾一離開,西索就飄到他旁邊小聲抱怨:“你哪裡認識他的?我能在下船以後宰了他嗎?”

“為甚麼一定要等下船以後?哦,是因為不能把死體扔進海里對吧。”西索今天散發出玫瑰花的香氣,只是太濃烈了一點,就像把整座花園裡的玫瑰都蒸餾以後的那一小瓶精華。

西索白他一眼:“是為了讓你有多點時間考慮——船上的廚房裡總有絞肉機嘛,不要浪費了。”

明知道西索只是在抱怨,可這個想法不算新鮮不夠抓馬。他想起西索在素食餐廳裡看費蘇哈爾的那個眼神,嗯,帶點變態果然更有味道。所以他問:“他得罪你了?”

“他啊——”西索裂開嘴無所謂地一笑,“去我房間說,其實也沒甚麼。”

俠客從後面走上來摟住西索的肩膀:“我們去買幾瓶酒,然後回房間等你們。”

“你和芬格斯剛才吃甚麼了?”飛也冒出來,“回去洗澡換衣服再去俠客那邊哦。”

真討厭,不就吃了烤肉嘛。卡金國的特色燒烤在使用香料方面見解獨到,除了能給味蕾帶來辛辣刺激的體驗,食客口腔以外的部分也能充分吸收由幾十種香料和藥材混合而成的調味料的氣息。配以炭火烘焙出的油脂味道,頭髮衣服跟著他們飽餐一頓。“我想打會兒球……”

“那打完球以後記得洗乾淨了再來。”扔下這句話,那三隻迅速完成了跟其他夥伴打聲招呼後飄走的動作。

開甚麼玩笑,他記得自己過去沒有被這麼嫌棄的。最氣人的是,站在他旁邊的芬格斯抬起胳膊聞聞袖子就表示不打球了,現在就回屋洗澡。他也並沒有那麼想打幾桿,只是,這太氣人了,好氣啊。

燒烤的氣味似乎能滲透進發絲和面板裡,他很認真地擠了三次洗髮水重複了三次洗頭的動作以後才算“洗乾淨”了。要把整個人從頭到尾連洗三遍可比甚麼都累,可要是不這麼賣力洗,去了俠客那邊還是會被嫌棄。好在最終他和芬格斯兩個很順利地進了俠客的房間,並且爬上了俠客隔壁的那張床。

“你們有沒有聽說過‘老鼠烏托邦’的實驗?”西索坐在床沿上背對著他們,玫瑰的芬芳讓杯中烈酒都黯然失色。

“當然了,那好像是二十多年前由一位卡宏博士主導的實驗,從老鼠的社會來反觀研究人類社會。”俠客真是無所不知,“西索,你是想說……這艘船就像實驗中使用的老鼠城?”

得到了西索的肯定回答後,俠客開始解釋這個實驗:在一個三平米左右的鐵籠子裡放進四對老鼠,籠子用電網包圍,水和食物是無限量供應的。整個實驗進行了大約一年半,觀察到老鼠數量經歷了從少到多再減少到穩定的過程,對應的就是社會發展的各個時期。籠子裡的秩序、個體所表現出的行為模式在整個過程中也發生了數次變化。實驗結束時,大多數老鼠,無論性別或者老幼,都出現了反常行為。

“我覺得這船外面的那層玻璃就像那個電網,”飛坦趴在俠客的枕頭上,兩隻小腳翹起來。“當然,要是沒有那個電網我就堅決不參加這次活動。”

“甚麼反常行為?”芬格斯可能沒有聽說過這個實驗。

“一開始,雄鼠為了爭奪地盤和交pei權大打出手,稱為社會奮鬥期。接著是群體數量飆升的快速擴張期,戰鬥力強的雄鼠擁有更多的後代,群體的整體年齡也變得更輕。到了大約十個月的時候,群體的繁殖速度開始變慢,雌鼠展示出暴力傾向,而雄鼠變得不再好鬥,熱衷於梳理皮毛並且會和同性或者幼鼠交pei。這就是平衡期。”

平衡期的那些總在自舔或者互舔皮毛的雄鼠也被稱作“美麗的人”。他在心裡補充道。

“哇,還好這次行程才兩星期,否則船上乘客加工作人員都小兩千了……”芬格斯咧咧嘴。

“而且半道上來一幫不那麼正經的女士,想想吧,這要是有甚麼傳染病……”西索側身看看他倆,“船上還提供麻葉、酒精和賭局。”

“這才是‘海中巴比倫號’的精華吧!”俠客倒吸一口涼氣,“這是在考驗每個乘客有多自律?話說syphilis的平均潛伏期有三個月。”

“具體到人就是短則一星期常則兩年,足夠他們帶回家傳播的,”飛翻身坐起來,小細腿一盤兩手抓住腳踝,“你們想過沒有,‘烏托邦實驗’結束以後,那些實驗老鼠是怎麼處理的?如果把它們放進自然成長髮展的老鼠群體裡,它們會不會被其他老鼠當成瘋子?過一段時間以後它們的行為會不會恢復到實驗前的狀態?”

“被你這麼一說還真是的,”西索抓起床頭櫃上的瓶子給大家添酒,“用兩星期的時間,幾百人放在封閉環境裡,提供充分的物資和娛樂節目並且留出視窗讓他們可以短暫外出。設計這條線路的人,單純是為了盈利還是有一種……拿我們作為實驗物件的想法?比如說,在一個有開放視窗的密室裡,環境條件對人的行為的影響、起效時間之類的,賭場、麻葉吧、賣掉的酒的數量,甚至是whores的生意好壞都能作為研究資料。”

“還有發生乘客之間爭吵和打架的頻率,還有每次靠岸時下船的人數……西索,我要喝熱牛奶。”飛用細細的聲音說,“這個實驗的目的是甚麼呢。”

西索笑笑,挪到對面俠客的床上拎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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