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洛洛：The Sea (3)
俠客在網上查到的關於海德曼森的資料少而又少，加上自己親見的和今天西索透露的情況，庫洛洛心中對他的定義是，黑白兩道通吃，有販賣情報獲利的可能，跟帕里斯通關係密切得會幫他拉皮條……海德認識西索的契機很有可能是因為二階堂龍之介。那麼西索又是甚麼來歷呢？繞來繞去他又回到這個始終沒找到的原點，旅團跟西索接觸得不少了，卻連這還都不知道。
大家不能就此沉默不語啊，庫洛洛乾笑兩聲換了話題：“那甚麼，我們大後天就上船了……你……有沒有坐過郵輪？”他只給西索打電話說一起旅行怎麼樣，西索馬上答應，連去哪裡旅行都沒問就飛過來了。
西索搖搖頭，看著飛坦問：“坐郵輪你不要緊嗎？”
“那艘船是整體密閉的，據說可以在甲板上吃著冰激凌看鯨魚還有哈爾皮埃。”飛坦眯起眼睛輕輕地回答。
他們即將搭乘的船叫“海中巴比倫”，航路設計中有將近一半的時間會在北極圈附近渡過。不動冰川、極光和北極生物是一大賣點。他宣佈全體去都沒去過的地方旅行一次後，想來想去就覺得為難了。小夥伴們各有各的喜好，出於各種原因去過的地方很多很多，那麼大家一起去哪裡好呢？還是俠客從包包裡翻出一份在機場拿的郵輪廣告，嗯，至少大家都沒坐過這艘用玻璃罩子包起來的豪華郵輪吧。
“海中巴比倫啊，我聽說過，”西索很肯定地點頭，“號稱目前最奢華的海上宮殿。”
“對，”俠客回頭瞥一眼電腦桌的方向，那份廣告就壓在鍵盤下面。“是卡金國的船。”
根據介紹，海中巴比倫無論從噸位還是從設施而言確實有帝國風範，照片裡那些金碧輝煌的客房堪稱窮奢極欲。船雖大，客房的數量卻比一般郵輪少，那就意味每套客房的佔地面積更大並且都有看得到海景的陽臺。更少的乘客，更周到的服務。
“我還聽說，她的實際擁有者是卡金國的第四王子。”
西索的這句話就像扔出一顆炸彈，大家都是一驚。卡金國第四王子曾經命令面影把絲西納小姐的聲帶做成標本。
“怎麼會這樣啊？我還特地上網去查過呢，沒說跟王室有關係啊！”俠客抱怨道，同時芬格斯抿起了嘴唇。他怎麼會容忍這個邪惡的念頭呢？
“芬格斯你怎麼了……”西索立刻感到氣氛不對，訕笑說：“我也是道聽途說來的，不一定是真的……你們知道，天空競技場的公共區域有很多小道訊息，我有時會去轉一圈。”
芬格斯咬咬牙，過了幾秒鐘才說：“庫洛洛，我們把這條船劫持了怎麼樣？”
除了西索，所有人都“哦”一聲，這個提議稀鬆平常沒有新意。西索又“嗯~~”了一陣，“劫持成功以後呢？”
“你怎麼知道一定會成功？我們一點功課都還沒做。”飛坦捧著早就冷掉的咖啡問。
“因為你（們）(you)有我(me)。”西索衝他眨眨眼睛，兩個人相視而笑。西索這是打劫上癮了吧。
飛坦是完全無視了帕里斯通的存在嗎，庫洛洛想。“這次我們要單純地做乘客。”
芬格斯依然堅持：“我不可能和第四王子那種惡人在同一條船上和平共處。他的船就是他的領地，我一定要在他的地盤上大鬧一場。”
這沒道理，庫洛洛想，無論如何，第四王子針對絲西納小姐的惡毒欲求都是面影的一面之詞。哪怕真有，到頭來畢竟沒有實現，那麼就這件事而言也就不稱不上惡人惡行甚麼的。
飛坦大概是跟他想一塊兒去了，他拍拍芬格斯的拳頭：“先別急著給王子下定義。論跡不論心嘛。”
“甚麼意思？……哦……”芬格斯瞪瞪大眼睛，拳頭慢慢鬆開。
俠客早就跑去電腦那裡一陣擺弄，這時他回頭衝他們說：“如果不單純做乘客的話我們還有一個選擇。我們可以做賣家，賣點東西給王子。”
第四王子是生物製品收藏家，這是俠客剛剛在隱蔽角落裡發現的情報。有人售出一件珍貴藏品後拍攝的照片，背景裡出現了和他們拿到的船票上一樣的徽記。他們圍著俠客默默地讀完全文，看著像賣了個出乎意料的好價錢後得意忘形發的帖子，沒有描述所賣的商品詳情，沒有描述買賣的過程，只有佔據大半張照片的半個笑臉有意義：它說明第四王子願意為藏品一擲千金。
“俠客，關於第四王子還有沒有更多情報？”飛坦皺著眉頭。
“可以上獵人網站查檢視，”俠客邊說邊拉開抽屜，“我的獵人卡……”
沒想到西索忽然按住他：“你經常上獵人網站查詢情報嗎？如果有人關注你，那就等於在把你的計劃和盤托出。”
庫洛洛心中一驚。西索看上去不像開玩笑，他蹙起雙眉，“人在網上的一舉一動總會留下痕跡，但現在帕里斯通已經把你的人和名字對上號了，你怎麼知道他不會查你最近瀏覽過哪些內容？”
俠客顫聲說：“他有那麼無聊嗎……那需要很高的管理員級別吧……”帕里斯通是副會長，他是能拿到那種許可權的。所以俠客苦著臉低下頭。
“他是操作系的，”西索幽幽地凝視窗外，“他每天都很空。”
為了說服俠客不要使用獵人網站，西索把帕里斯通賣了呢，他想，儘管我們沒可能成為他的對手。西索有那麼向著我們嗎？然而他卻能被帕里斯通一通電話叫回去，送的禮物也會收下。飛坦說過另一間房裡的衣櫥裡可是有四個季節的衣服，能不能就此推斷他們開始同居至少是一年以前的事情了？還真是奇妙的關係，他無聲地嘆氣。
忽然一轉念，他想起俠客之前曾經透過獵人網站調查西索莫羅，如果帕里斯通真的去看歷史記錄，那……俠客肯定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了，有點心虛地扭頭看他一眼。可事情已經發展成這樣了，再去深究只會越想越恐怖。他一隻手按到俠客肩膀上：“你是想說把面影的作品賣給第四王子對吧？我覺得可以。”說完看著西索，徵詢他的意見。
“我幹掉的那個面影？對了，他是標本製作師。”西索說完衝飛坦點點頭，“賣標本給第四王子倒是可行。”
飛坦歪歪腦袋露出潔白的牙齒：“我更想做一個簡單快樂的乘客。”
“基本上我們可以過得簡單快樂，因為船主不是船長，第四王子和我們在同一條船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西索回答他，忽然又問：“芬格斯，看不出來你還能跟王室成員有仇，段位很高嘛。”
芬格斯白他一眼，不予理睬。
西索說得很對，不預約的話，在船上和第四王子做買賣是不太可能的。“不瞞你說西索，我們手裡是有一點面影的作品，我想為它們找個慷慨的買家。”
“但是你一點都不迫切，一點都沒有。”西索拽過旁邊的人體工學椅，一屁股坐下去並轉了半圈後翹起二郎腿。
椅子由於突如其來的重量沉下去，他不由想起在蓮池時的西索，他穿“演出服”露出看不見傷痕的手臂。那可是高質量的雪花肉，這傢伙有一個雪白的肌肉身哦，他穿日常衣服看上去瘦瘦的不過是個假象。“那也不能逢人就問，優秀生物製品瞭解一下？”
“你真是聰明面孔——”西索撅起嘴唇，“過去我不好說，可是現在你已經認識海德了啊，他最擅長拉皮條了。”
聰明面孔笨肚腸。庫洛洛笑了，這傢伙有意思。如果面影留下的標本只包括劍齒虎和海鷗甚麼的倒是可以考慮找海德做中間人，然而面影在和“他的幻影旅團”合作時私心重了點，給他自己弄了些額外的報酬。更何況我們還有巨無霸的龍骨呢。想到這裡他說：“帕里斯通說，修道院想委託獵人協會幫她們找龍骨。”
“不要跟這幫尼姑做生意。對她們來說，七神是信仰，銀子是信念。”西索轉轉椅子，隱隱的甘美香氣溢位來。“你們不要笑，這是原則問題好不好。”
“我覺得那兩個大叔還不賴。”俠客甩甩滑鼠。
“天底下願意為‘優秀生物製品’出高價的有錢人多了去了，”西索拉長懶洋洋的音調，“有沒有海德都能找到下家……話說既然不打算劫船，我們就決定做一群簡單快樂的乘客了好不好？”
“但是如果第四王子正好在船上呢？”芬格斯賊心不死，“西索，如果確定他在船上，我肯定會大鬧一場的。到時候我能依靠你嗎？”邊說邊撲過去緊緊抓住西索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