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
“你對陸風承認了你是‘獵’的人?”
李時嗆了口水,直咳嗽。
白想聲還在盯著螢幕,一邊喃喃:
“狹路相逢,蘇醫生兵行險招啊……”
“險招不敢當,蘇哥這叫早做打算。”
牧斯年全然忘卻了曾經是怎樣和蘇臣搶吻戲搶得個針鋒相對的,這在認大哥面前都已經不算甚麼了,仿若只是過眼雲煙。
讓年輕氣盛的小男生心服口服,有時候其實很簡單。
“他早就有預料,現在在楊霽和陸風眼裡,蘇哥和曼曼姐都只是同陣營不同隊伍的對手而已,並不是敵人。”
“哦哦對,還有我。”
“多虧了組織的謹慎,除了合作過的人,‘獵’裡面人與人之間互不通曉身份。”
“楊霽還一直覺得我只是來搶她功勞的,今下午打遊戲的時候還對我耿耿於懷呢。”
林曼曼笑著搖了搖頭。
“陸風的事情暫且穩住了,我這邊說一下季逢木的事。”
裴妄雙手交叉,仰頭仔細回想。
“和李氏勾結,成立虛假公司詐騙娛樂圈新人…部分被欺詐者下落不明,大概有不少是到了‘獵’的手裡,然後靠輿論和少量錢財平息糾紛…”
“裴隊,我查過了,那幾個消失的受害者分別叫做李寒、姜小晚和溫迎。”
白想聲的眼神與李時交匯,獲得了默示的贊同:
“這幾個人家屬都在她們失蹤後報了警,追查到季逢木和李氏身上後,又都不約而同撤了訴,理由是接受賠償。”
“但現在,是季逢木下落不明。”
裴妄擲地有聲。
夏兮野狐疑地悄悄問:
“當時你說把季逢木欺負我的事情交給你,你就只是去查她?”
“嗯。”
“我還以為你會去揍她!”
裴妄瞥了一眼:
“法治社會,夏兮野。”
隨即,他轉過身去:
“只是後來她的傷情無法鑑定。”
“等等等等,你們的意思是這個季逢木,也和‘獵’的事有關?”
顧晝突然插了句話,他皺著眉頭,看了眼蘇臣,猶豫著說詞:
“我能說她經常去找顧從嗎?就是…我哥。”
“正常,你們家和‘獵’本來就有交易往來。”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那種,那種找..”
“咦———!”
眾人異口同聲。
夏兮野笑了笑:
“你哥上次還和我說..”
裴妄:“他和你說甚麼?”
夏兮野收起露出的牙齒:“沒甚麼。”
溫向晚捕捉到,看戲不嫌事大,偷笑著打趣道:
“怎麼兮野,顧從也要和你交易交易?”
夏兮野瞪了通訊器一眼:“別瞎說!”
溫向晚:“那他和你說了甚麼嘛?說說,沒準也是個線索呢!”
面對大家附和的起鬨,還有裴妄裝作風輕雲淡實則雙手緊緊握拳的樣子,夏兮野硬著頭皮:
“他…問我有沒有興趣做顧夫人…”
“甚麼?!”
“好了你們現在知道了,這算線索嗎?偏要我說,他那樣壞得要死的男人,我會答應嗎?我夏兮野向來寧死不從的好不好?再說了,你們看顧從長那樣,精明算計的,根本不是我的菜,所以以後這種事你們別再問了,你說是吧,裴總?”
夏兮野一連輸出一大段,立馬堵住眾人的悠悠之口,給裴妄拋了個媚眼。
可不能氣壞了我的小金主。
“嗯。”
裴妄言簡意賅,背過身去。
完了,聽不進去。
夏兮野聳聳肩,抱著雙腿窩進沙發裡。
“夏兮野下週要上一個節目,是一個脫口秀。”
裴妄開口了:
“我們不能一直在暗處坐以待斃,現在手頭的證據已經有不少,但無法將’獵‘徹底繩之以法,所以要主動露出破綻,才能夠報警收網。”
“就用這場’脫口秀‘作為一個切入點。”
“最後的收場,就在’令女‘集團舉辦的’豐收’慈善晚宴上。”
“現在開始分配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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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的日子過得就像是風颳過一般迅速,不著痕跡,卻吹開了些花。
錄製脫口秀就在明天,在此期間,夏兮野也按照裴妄給的幾個劇本去兜兜轉轉試鏡了不少劇組,礙於網上長時間止不住的風波,她收到的結果不多,但幸好還有幾個,製片方顧及到是裴妄送來的人,給她的角色也沒有太差。
這也許是眼下最好的結果了。
來來回回的進出奔波,夏兮野不知道自己是何時把自己的住址給暴露的,也許是那些無聊的黑粉追車或者是狗仔蹲點,這些天她時常被物業送來一堆“禮物”。
有信,有花,有卡片。
也有一開啟就亂噴的顏料、彈簧小丑、和一些動物血淋淋的肢體。
幸好這小區的保密工作嚴密,電梯外幾乎不會顯示到達第幾層,監控錄影也是經過了層層把控,那些討厭她的人便就無法將東西直接放到她家門口。
有些天沒見到裴妄了。
夏兮野坐在陽臺的藤椅上,裡面墊了柔軟的抱枕和波西米亞風的毯子,流蘇隨著高樓流轉的風拍打著她的小腿。
她輕輕喊了一聲,陽臺上的智慧窗簾就關上了,將她與外界蒙上一層朦朧的紗。
稿子看煩了,早已倒背如流,女人拿起桌上的手裡翻了翻。
熱搜上,野獸的法則雖然已經沒有再排在前面,但多少也算是上了熱搜。
幾個字條明晃晃地掛在上面,翻來覆去也就那幾件事。
#蘇臣顧念漫步海島
#楊霽依舊助攻
#陸風溫向晚日常發糖
一切都在穩步進行著。
夏兮野的嘴角揚了揚。
電話響起,是裴妄打來的。
“喂。”
“稿子寫好了?”
“差不多,你需要我加的內容都加上去了。”
“確定不發給我看看?”
“不要。”
夏兮野抿了抿嘴:
“到時候你記得看節目就知道了。”
“好,”
裴妄的聲音染上一絲寵溺:
“一定看。”
“你這幾天..怎麼不來..”
夏兮野脫口而出,想問問裴妄為甚麼連續好幾天不來這邊,但仔細一想,自己問這種問題好像怪怪的。
雖然因為調查的事情,裴妄一直都和她保持著密切的聯絡,加上裴妄告白了那麼多次,但是…還是有點問不出口啊。
“想我了?”
夏兮野聽到低沉的聲音,臉頰立刻就暈上了層紅色。
“胡說,你想我還差不多,我怎麼會想你!”
“好吧,我是有點想你。”
裴妄直言不諱:
“最近手頭事情多,我明晚去後臺找你。”
“整天和那群老頭打高爾夫就是事情多嗎?”
夏兮野掛掉了電話。
她嚥了咽口水,不知道為甚麼自己會忽然爆出這麼一句話來。
當對一個人上心起來,似乎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緒便會十分無厘頭地找上自己。
裴妄那樣一個理性冷靜的人,也因為她而有過這樣的困惑嗎?
感覺自己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思緒變得混亂,夏兮野重新拿回稿子開始讀起來:
“大家好,我是夏兮野….”
“叮鈴鈴。”
門鈴響。
夏兮野警惕地往門口看去。
“叮鈴鈴。”
是裴妄嗎?
這麼快就來了?
集團距離這裡…沒這麼快吧?還是說剛巧就在附近?
女人疑神疑鬼地放下稿子,慢慢靠近。
除了裴妄,還有誰知道她住在這裡呢?
顧晝?
夏兮野忽然想起,之前遊輪晚宴那次,顧晝寄禮服的時候她給過他地址。
但顧晝現在不還在錄節目嗎?在顧念眼皮子底下怎麼逃出來的?她剛才還看見熱搜上掛著顧晝的名字呢。
“叩叩叩。”
按門鈴變成了有些不耐煩的敲門聲。
當夏兮野的手放在門把手上,開啟玄關牆上的貓眼系統,想看看外面是誰時,門外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夏小姐。”
“別緊張,我只是來找你談談。”
這個聲音她死也不會忘記。
那命懸一線的夜晚。
夏兮野點開門禁系統的對話介面:
“有甚麼事就在這談吧,顧從。”
“有人來了不請進門,反而讓人站在門外說話,這就是夏小姐的待客之道?”
“待客之道的前提是你得先是’客‘。”
“不速之客也是’客‘。”
“不好意思我福淺命薄,經不起顧先生幾槍。”
“那夏小姐還真是說笑了,這麼多次都死裡逃生,您應該是福大命大才對。”
“看來顧先生對我瞭解得不少。”
“當然,我知道的還不止這些。”
對著門口的攝像頭,顧從從內襯口袋裡拿出幾張照片,用指關節夾住,在鏡頭面前晃了晃。
“確定不放我進去談談嗎,夏小姐。”
夏兮野放大監控畫面,愣住。
那幾張輕微晃動的照片上,正是裴妄護著她從服裝店vip室出去的場面。
舉止曖昧,甚至有一張裴妄低頭看她的瞬間,從身後的角度拍攝出來,像是在和她接吻。
“咔噠。”
門開了。
“夏小姐還是識趣的。”
夏兮野關上門。
“你有甚麼條件?”
“條件?”
顧從皺著眉回頭:
“這幾張照片對你足以有著毀滅性的打擊,夏小姐,原先就說你和裴老爺子有染,現在把你和裴妄的照片放出去,你說說,你還有幾分力氣能夠東山再起?”
“這都夠裴妄吃一壺的了。”
“你卻還在和我談條件?”
“好啊,那我就問直白一點了,顧從。”
夏兮野也不拐彎抹角:
“你到底,要我做甚麼?”
“做甚麼…”
“當然還是,做顧夫人了。”
顧從將那幾張照片輕輕地拍在了桌子上,仰頭,如同獵鷹一般盯向面色蒼白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