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戀人”
“你們面前的圓桌上擺著兩排背面的卡牌，它們都是你們接下來會進行的‘大冒險’內容。”
“而‘真心話’的規則，則是由你們自己隨意提問。”
“每個人的手腕上都被綁著一個心率手錶，若你提出的‘真心話’問題無法讓對方的心率升至105以上，則對方會為你抽取一張‘大冒險’卡牌讓你進行‘大冒險’。”
“繼而重複遊戲，直到你的‘真心話’問題能讓對方的心率上升到105以上，才能換邊遊戲。”
“直播畫面中會出現一顆骰子，投出來如果是雙數，就從溫向晚開始，單數則是由夏兮野開始。”
憑空幾聲清脆的玻璃落地的響聲。
“數字7，夏兮野開始提問。”
導演組的進度推進得猝不及防，夏兮野一時想不到能提出甚麼能讓女孩子心動的問題。
穿著玫瑰紅色紗裙的溫向晚笑盈盈地坐在她對面，歪著頭等著她的問題。
房間的結構很特別，一部分像長球形的鳥巢，從夏兮野身後的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床頭的地板都是透明的落地窗，明朗的月色鍍在兩個女生的髮絲和紛揚的裙邊上，能看見遠處平靜的海平面和腳下銀光粼粼的泳池。
“問她關於’獵‘的事。”
裴妄的聲音出現在耳蝸。
這怎麼問？
當著幾百萬觀眾朋友的面問嗎？
夏兮野的臉色忽變得有些難堪，但奈何在直播，又不好反駁裴妄。
“先過渡一下，隨便問問她和陸風的關係怎麼樣了。”
時間過去了不少，夏兮野連忙開口：
“小晚，你和陸風最近相處怎麼樣，還好嗎？”
溫向晚疑惑地蹙眉，聲音輕輕柔柔：
“兮野，今晚是我和你兩個人，為甚麼要提別人？”
“我和他挺好的，但我更想和你聊聊關於我們的事。”
夏兮野嗓子眼的唾沫一噎。
這話怎麼聽起來怪怪的，她不會..
“她不會真看上你了吧？”
裴妄那邊的聲音霎時染上一片結冰。
“這個…”
夏兮野眼神一瞟溫向晚的手腕，心率87，平得像今夜似有若無的風。
“我就問問。”
“夏兮野第一輪提問結束，心率結果判定為失敗，請溫向晚抽取一張‘大冒險’卡牌贈予夏兮野。”
“不好意思啦兮野，下輪提問一定要足夠吸引我哦。”
“我很願意為你心動的。”
溫向晚低頭看去，完整露出她耳後別的一朵豔麗的玫瑰花，紅得似乎要滴出水來。
夏兮野手撐著頭，她還是第一次見溫向晚穿這麼顏色濃烈的衣服。
卡牌兩排分為兩種型別，第一排卡的背面畫著兩隻惺惺相惜的白天鵝，第二排則是一頭躍出海面的鯨。
似乎是對應著“雙方”與“個人”型別的冒險挑戰。
溫向晚沒有過多猶豫，思考了一會兒，就拿起第二排的第一張卡牌。
夏兮野接過，翻開：
【給近期聊天次數最多的同齡異性打電話，眼睛盯著對面的人，同時對兩人深情告白。】
夏兮野瞠目結舌。
她就提了一個日常小問題，節目組就玩這麼大。
溫向晚吃了一口餐桌上的魚子醬麵包，略帶甘甜的腥味在口腔裡迸開。
“兮野好像不是很喜歡和人聊天，能和你聊那麼多的異性，肯定不一般吧？”
“是..吧。”
夏兮野有些不情願地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手機。
根本不用看，她就知道是誰。
耳裡通訊器也默契地沒了聲。
“應該不用拍攝我和那人的聊天內容吧？”
夏兮野問工作人員。
“直播會有一些延遲，我們會把你整個手機全打碼，只要看到你點開的是最近聊天的其中一個異性的通話就好。”
“放心，後臺工作人員都看不到你的私人資訊，到時候一整塊螢幕都會是模糊的。”
“行。”
夏兮野遲疑地點開聊天介面。
選擇了第一個聊天者撥通了電話。
滴滴的鈴聲響了許久，久到夏兮野覺得是他不願意接這個電話。
“滴。”
螢幕亮了一下，接通了。
但那邊是沉默的。
“喂..”
“兮野，你要看著我哦。”
溫向晚輕聲提醒。
“啊，好的。”
“喂。”
手機那邊終於傳來低沉的男聲。
夏兮野盯著溫向晚那雙靈動的眸子，聽見男人的聲音，心臟不知何時開始飛速跳動。
該死，犧牲這麼大，下把一定要問個有意義的問題。
“那個，你聽我說。”
女人咳了咳，潔白的紗裙靜置在她身上，磨蹭周遭的情語。
“你在看我直播嗎？”
“嗯。”
“我要對你告白。”
男人默了一會兒：
“你說。”
夏兮野看著溫向晚的眼睛：
“我喜歡你。”
外頭月光被薄雲遮住，雲又被晚風吹走。
結束了？
“你對我告白，不要看著別人。”
夏兮野瞳孔一震，與同樣驚訝的溫向晚對視一眼：
“這是遊戲規則，你應該看到了…”
“就是…要對電話裡的和麵前的兩個人同時表白。”
那邊沉默良久。
溫向晚似乎是意識到了甚麼，遮著一邊的嘴偷偷朝夏兮野做嘴形：
裴總？
夏兮野閉眼點點頭。
溫向晚吐了吐舌頭，吃了顆水果壓壓驚。
玩脫了。
男人的聲音：
“知道了，我掛了。”
手機傳來斷開連線的嘟嘟聲。
“好了，現在請二位戀人繼續夜談遊戲..”
“嘿，兮野。”
溫向晚身體向前傾，趁工作人員朗讀流程掩蓋聲音，小聲提示她：
“問我關於工作的事。”
夏兮野身體緩緩重新坐直，眯眼在溫向晚的臉上游走。
工作？
聊工作能讓她心動？
還是說，聊工作會讓她心率上升？
除了心動還有甚麼情緒會最快讓一個人的心率升高？
不管了，只有問出來才知道答案。
“我剛喊鄧年調取了她的簡歷和工作資料。”
裴妄鎮定如冰川的聲音慢條斯理地梳理著資訊：
“她看起來光鮮亮麗，但求職之路並不如意。”
“如果要契合戀綜的主題….你問，完美的愛情與一般的工作，怎麼選，為甚麼。”
夏兮野鬆了鬆身子：
“小晚，如果現在有兩份選擇擺在你面前，一份是完美的愛情，一份是一個很一般的工作，你只能選一樣，你要怎麼選？”
“一般的工作，有多一般？”
“就是有好有壞？”
“比如說？”
裴妄：“壞的是工作條件一般、薪資待遇一般，好的是這是你喜歡的工作，能做你喜歡的事。”
夏兮野重複。
溫向晚歪頭：“那‘完美的愛情’，能有多‘完美’？”
“就是他能給你一切想要的，並且能滿足你的一切關於愛情的幻想。”
“給我一切想要的？”
夏兮野點點頭。
溫向晚笑了一聲：
“這還需要選嗎？”
“當然是選擇’完美的愛情‘啊。”
海鷗短鳴，晚風起夜後，海灘卷岸，飛沙走石。
桌上的紅酒被喝了大半，兩排卡牌鋪在上面此時顯得有些凌亂，已經被翻開了不少卡面。
林曼曼的臉染上燻紅，不算明顯，但對蘇臣而言已經過於露骨。
“林小姐，該問問題了。”
男人漠然的語氣淡淡催促著她，垂在椅子旁的手腕上顯示著毫無波瀾的心率。
92、93、91。
反觀林曼曼這邊，她的手環就像是安裝在心臟上一樣，急速跳動著。
她的眼睛又對上蘇臣的眸子，室內的冷氣明明溫度夠低了，風都能掀起他額前的碎髮，但她為甚麼冷靜不下一點。
“我…”
林曼曼瞥開目光，緊皺眉眼。
如果是書裡的女主角，她會問甚麼呢？她會怎麼扭轉局面呢？
她忽然想到，如果是夏兮野，他會怎麼做？
她那麼一個完美，完美得讓人無法不嫉妒的女人，根本不會讓自己被男人折磨到如此地步吧。
“沒事，你再想想吧。”
蘇臣低眸，把玩著已經翻開過的卡牌，這都是剛才林曼曼一敗塗地的證據。
【對方隨意撫摸你身體的三個部位（禁過於少兒不宜），你都要回答“喜歡”】
【盯著對方眼睛，認真地說三遍“我愛你”】
【迅速喝完一杯酒後，馬上說出自己正在想的一個名字】
【詢問對方自己想接吻，願不願意一起】
…
如果是夏兮野，她會怎麼做？
如果是夏兮野，她肯定要贏。
她不會輸。
女主角從不甘願輸，不管要付出甚麼。
“蘇醫生..”
林曼曼嚥了咽口水，深呼口氣看向蘇臣。
“你說。”
“哪位親人的離世，最讓你難過不已？”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兩個人都徵住，場子有一瞬的死寂。
蘇臣手裡握著玻璃杯一愣，杯子應聲落地，炸成刺痛的碎片。
“甚麼？”
他一時不敢相信林曼曼會故意揭開他的傷疤。
“你知道的，蘇醫生，我想更瞭解你。”
“瞭解一個人，不應該只知道他的興趣愛好，況且這些我都問完了。”
“我現在想了解你的脆弱，你的痛楚。”
林曼曼吐了口氣，眼神變得清明尖銳了。
如果非要贏，就要在不破壞大局的情況下，不擇手段。
她當然要贏一次了。
高傲的女主角才不要一直讓被愛的人看著自己難堪卻獨善其身。
“我妹妹。”
蘇臣的手環數值飆升：
“你知道的，不是麼？”
“我知道。”
林曼曼直起腰，輕飄飄地一笑：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
心率98、99、103、107…
蘇臣能夠清楚地感覺到林曼曼開啟了自己憤怒痛苦的開關，這是他唯一無法控制情緒的事情。
他低頭，盡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卻看見心率數字居高不下。
“我贏了，蘇醫生。”
“謝謝你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