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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裴蘇交鋒

裴蘇交鋒

“裴總,這是今天的會議內容,還有,”

鄧年打了個哈欠:

“這個月的財務報表,還有下個月的會議和講座邀請資訊。”

“給我的杯子里加點冰塊。”

裴妄接過報告,手臂動彈著還有些痠痛。

“裴總你現在怎麼喝東西都要加冰了,以前就沒這習慣。”

鄧年遞過去:

“是不是要在您辦公室訂個冰箱了?”

裴妄想了想,喝下去:

“都行。”

“這段時間我不在,辛苦你了。”

“裴總您這哪的話,應該的。”

“有甚麼想要的嗎?”

鄧年直言不諱:“最近我這個手機出新系列產品了。”

“嗯,好。”

裴妄應著,眼睛卻沒移開過手上的資料。

看完報表後,他過目著那一堆商業和私人的邀請訪問。

身子裡潮溼的空氣少了許多,外面雨停了,整個人都乾燥鬆快不少。

“這個拍賣會今年又開了?”

“是的,這是這次的拍賣品。”

鄧年把手機遞過去。

“不用了,這次我媽不在…”

裴妄一頓,又拿過手機翻了翻。

拍賣品介紹的最後面,絲絨祖母綠的寶石鑲嵌在玫瑰金的圓環上,周圍點綴著冷白的碎鑽。

是一顆五克拉大小的鑽戒。

文字介紹:愛爾蘭皇室孤品,“綠野之蝶The Butterfly of Wild”,象徵著非凡的美麗與自由。

鄧年似乎是看出了裴妄的心思:

“裴總,這種古董孤品,怕是會有裂紋…”

裴妄打斷他:

“這次你親自去,務必拍下。”

“哦對了…”

“裴隊!”

門被轟轟烈烈地推開,幾個大男人魚貫而入。

這架勢把素來鎮靜的裴妄都嚇一跳。

但其實活潑的就李時一個。

“裴隊,你醒了怎麼不和我們說?”

“害我在家擔心得……”

白想聲白了他一眼:

“擔心得遊戲都通不了關。”

“裴總,這些是…”

鄧年扶了扶眼鏡。

裴妄坐直身子,目光落在最後進來的蘇臣身上,淡淡道:

“幾個兄弟。”

他眼睛一瞥,看了看時間:

“現在不早了,辛苦你了,回去吧。”

“好的裴總。”

蘇臣感受到裴妄的目光,走上前來。

“裴總身體好些了嗎?”

“蘇臣,剛才這裡的護士來和我聊天。”

裴妄勾唇:

“你猜猜她們和我說了甚麼。”

蘇臣眸下一沉,手插進薄風衣的口袋裡。

“自然是和裴總說了我的事,不然你也不會先來問我。”

“以前每天下班後,你都會給周文做心理治療。”

李時聞言心下一震,上前抓住蘇臣的手臂。

蘇臣的聲音淬著他獨有的笑意:

“所以呢?”

“你去過那間他死的房間裡沒有?”

李時一改剛才的隨意模樣,神情嚴肅地站在蘇臣面前。

“沒有。”

感受到抓住自己的力量更加用力,他眉眼一瞟:

“真沒有,李警官。”

“我聽到你們在談論這件事,那隻不過是我當初用來吸引夏老師注意力的東西罷了。”

裴妄盯他良久,最終下顎抬了抬:

“坐。”

蘇臣不推辭,坐在了離裴妄病床最近的椅子上。

“我知道你想問甚麼,裴總。”

“不用這麼緊張,想知道的話,我直接告訴你們就好了,畢竟咱們現在是同盟關係。”

“一個背叛原組織的人,我怎麼能確定他不會背叛我們?”

“簡單。”

“看他的理由。”

“而我的理由是、仇恨。”

“你要我怎麼可能對一個殺害我妹妹的組織衷心?”

“那你說說,你把周文喊道你的診室裡都做了甚麼?”

“在心理諮詢診室能做甚麼?”

蘇臣無所謂地一笑:

“當然是診病了。”

“他有病?”

李時皺起眉頭。

“心理疾病?”

“李警官,如果你常年在一個陰暗罪惡的組織裡做事,你難道不會得心理疾病嗎?”

蘇臣重新看回裴妄的眼睛,似乎在很認真地證明著自己的真心:

“裴隊當初臥底回來,應該受的刺激也不小吧?”

裴妄注視著他的眼眸,深黑色的眸子彷彿要將蘇臣那雙淺色的雙眸吃幹榨淨。

“除了當’棋手‘,你負責’獵‘裡所有人的心理問題。”

“可以這麼說。”

“不,”

裴妄輕飄飄地吐出:

“你這不叫心理諮詢。”

“你這是洗腦啊。”

蘇臣的眼尾上揚,笑起來真的像頭狡猾的狐貍。

“裴總這樣說,那我真是罪不可赦了。”

裴妄看穿了他似的,嘴角一歪輕哼一聲,隨即拿起床頭櫃上的一個橘子,往李時的肚子砸去。

“說吧,一群人來找我做甚麼?”

他眼睛轉向了後面的那個看起來最年輕的男生:“這位是?”

“裴總您好,我是牧斯年。”

牧斯年。

哦。

就是那個天天和夏兮野約會,還親了她的那個牧斯年。

裴妄手裡不知何時又多了一個橘子,放在手裡把玩著,眉毛一挑:

“你好。”

“嘶..”

李時吃痛地把橘子放回去:

“裴隊我們是來找你商量節目下期的計劃的。”

“如果不提早部署,怕野姐和哥幾個都有危險啊。”

“’野獸的法則‘這次選擇去外地錄製,具體錄製地點保密,這樣就搞得我們很難操作。”

白想聲扶了扶眼鏡。

“裴隊您作為投資方,看能不能打聽一點訊息或者…讓他們儘量不要這麼做。”

“節目這麼做肯定是早有謀劃,強行更改地點會讓他們的所有機制和效果都得不到落實。”

蘇臣直接反駁。

“更何況,夏老師肯定不願意看到好不容易有起色的人氣,被這檔節目又降下去吧。”

裴妄咬了咬牙,面色卻淡定。

“你很瞭解夏兮野。”

蘇臣輕輕一笑:

“只是夏老師願意和我吐露心事。”

病房裡陷入詭異的沉默。

雨又下了起來,搞得有些人心裡很不暢快。

裴妄,颱風要來了。

一聲聲手骨節敲擊金屬欄杆的聲音。

“蘇臣。”

裴妄看向窗外:

“你能保護好她嗎?”

對面的男人像是早就知道他會這麼說,眉梢輕揚:

“我自然是不辱使命的,裴總。”

裴妄點點頭,躺回靠背上。

“李時,原計劃不能繼續了,我們要在進行雙線調查。”

“對於‘獵’組織的幕後主使和更多與之交易的金主,要在節目結束之前就找到。”

“為甚麼?”

“節目的曝光率已經強到我們無法想象的地步。”

“把它徹底為我所用,這才是我投資它的目的。”

站在後面的白想聲和牧斯年對視了一眼,疑惑爬上他們的心頭。

“裴隊,你的意思是..”

“公眾輿論的力量有時候比任何法律手段都管用。”

牧斯年突然想起甚麼似的:

“節目每期最後告白夜都是直播..”

裴妄冷冽的眼神一掃:

“那就用那場直播,讓真相大白。”

空蕩蕩的別墅裡,夏兮野拿來洗乾淨的草莓,選出一顆看起來最甜的,喂進了姜蝶的嘴裡。

女孩心不在焉的,眼睛時不時往門口瞥。

“你是在擔心裴妄他們回來,還是在想辦法逃出去?”

姜蝶瞬間收回眼神。

乾淨而柔軟的睡衣裹在她身上,一切顯得格外不真實,只有夏兮野手掌上被包紮的傷口還在提醒著她,剛剛那一切不是做夢。

嘴裡清甜的莓果香氣爆開,整個口腔充滿了難言的幸福滋味。

怎麼..吃一顆草莓就是幸福了呢。

“我..”

她當然是在想怎麼逃出去。

這已經成為她下意識的思想反射了。

“不準逃。”

夏兮野又塞了一顆草莓給她。

“…兮野姐。”

“好甜。”

“你現在的話很少,小蝶,”

夏兮野撐著手看她:

“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這才是真實的你,對嗎?”

見姜蝶低著頭不說話,夏兮野將外套披在身上,她感到有點冷。

姜蝶忽地抬頭,拿起遙控器就將空調調高了。

做完這件事後,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木木地將遙控器放下。

“清霧和我說了,你上次在會所包廂怎麼說我的。”

“那是你真實的想法嗎?”

夏兮野心裡有了點底氣,故意用受傷的那隻手握住了姜蝶微微發顫的手。

女孩的頭撇過去。

“是。”

夏兮野心臟一震。

“因為我…”

姜蝶的語調延長,又輕輕自嘲地發出笑聲:

“我不懂..”

“不懂一個人怎麼會得到那麼多的喜歡和愛。”

她自知身份卑微,卻還是站在懸殊的差距面前滋養嫉妒。

夏兮野低了低頭,思考著。

還未吹乾的髮絲黏住她的嘴唇。

“你殺過很多人嗎,小蝶。”

聽到這個問題,姜蝶不自覺地笑了。

該問的還是會問。

“我是蘇臣手下的‘獵人’,指標不達標,就會被他踢出隊伍。”

“但‘獵’總歸而言不是一個暗殺組織,與其說我殺的人多,不如說我綁的人多。”

姜蝶將一顆草莓扔進嘴裡,回答得倒是坦蕩起來:

“按上面的要求,我綁過很多像你這樣的女明星,但她們沒你漂亮,沒你紅,而且貪婪,妄想一步登天,所以她們的消失,很容易被上頭的人壓下來。”

“我們下面的人也就辦事辦得輕而易舉。”

“賞金很多?”

“看接哪位金主的單。”

“一萬到幾十萬不等。”

“一萬到幾十萬不等…”

夏兮野重複著這句話,冒出一絲苦澀:

“就是一條人命了。”

“人命?”

“那不一定。”

姜蝶嗤笑一聲,又一頓,眯了眯眼抬起手指,將一旁夏兮野垂下的碎髮拂起,看著她精緻的側臉。

語調輕緩:

“被綁的人又不一定死。”

“不過可能會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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