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殺了你,再娶夏兮野
“無所謂,多殺一個與我而言沒差。”
楊霽瞄準顧晝。
“無所謂?”
坐在一旁的林清霧站了起來:
“真、真是好一個無所謂。”
不知從哪冒出來了個何方神聖,楊霽警惕地將手鬆開。
見把人唬住,林清霧壯著膽子聲音又大了幾分:
“你是忘了‘獵’的規矩了?”
“你要是敢無視組織規定,在這裡殺了兩個人,我回去就到老大那告你一狀。”
“我看你還拿不拿得到賞金。”
“你又是誰?”
楊霽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我連你一起殺了!”
“殺我?好啊!”
林清霧反正也豁出去了,
“我倒是不知道自己人也能殺了。”
“你和這個裴妄共處一室,還是甚麼自己人?”
“你別匡我了!”
“就算組織內的人很多人不知曉身份,你也絕不可能是‘獵’的成員!”
楊霽將槍口指向林清霧:
”還去老大那告我?我倒看看你有沒有命去見老大!“
“糊塗!”
林清霧焦慮地環顧了一下四周,往楊霽那邊走了一步,故作小聲:
“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砰。
一顆子彈從槍□□發出來,打在林清霧身後柔軟的沙發上。
林清霧和夏兮野的冷汗瞬間收縮凝固在毛孔裡,心臟被嚇得漏了一拍。
裴妄的瞳孔睜大,又挪開視線。
”你別靠近我,我不會再聽你說一句話。“
楊霽雙目一橫。
林清霧咬咬牙,抓起一旁托盤裡的水果刀直接抵住夏兮野的脖子,速度快到沒人來得及反應:
“明明是我先來的!”
“我都快要得手了!憑甚麼?憑甚麼是你殺她!”
“你住手!”
楊霽慌了,不是因為別人要殺夏兮野,而是她的功勞要被搶了。
“你真是‘獵’的人?”
“我埋伏在她身邊五年!”
“你就是個只會搶奪別人功勞的賊!”
“我憑我自己的本事找到夏兮野我怎麼就是…”
“我不管!”
“你就是個強盜!竊賊!”
“老大單獨派給我的任務,就差這麼一點點,你們全都要來搶我的功!”
“我馬上就要得手了,你們全給我滾!”
“沒完沒了…煩死了!”
“你們今天全都給我死在這!”
砰!
又一槍,打碎了桌子上的花瓶,陶瓷粉末炸裂開來,粉塵中,夏兮野看見楊霽嚴重瘋狂湧動的血絲。
不可以,她還沒回到頂峰,她不能死。
節目還沒錄完,楊霽也不能出事,任何事情都不能出意外。
她一把推開放在自己身前的顧晝,看了眼身側的林清霧,又銳利地定向楊霽:
“別在這虛張聲勢了。”
夏兮野嚥了咽口水,儘量讓自己的聲線平穩下來。
“今晚沒有人會死,楊霽。”
楊霽沒想和她聊,冷哼一聲:
“馬上就會有人死。”
夏兮野目光下移,看到裴妄蜷縮的手伸出兩根手指:
“你只有兩顆子彈了!”
她又吞嚥口水,目光堅定:
“兩顆子彈…你如何都殺不了我。”
“我殺你只需要一顆,夏兮野。”
“那裴妄呢?”
“我身後的林清霧呢?”
“還有他!”
夏兮野抓住顧晝的手臂,穩住眩暈的重心,持久地與楊霽死死對視:
“你就算殺得了我,也堵不住他們的嘴!”
“就算你用兩發子彈把我和裴妄都殺了,你依舊堵不住!”
“顧家和‘獵’有交易,他們不會輕易說出去的。”
楊霽握了握手槍,不知道為甚麼,她忽然有點不敢開槍了。
“交易?”
“你明白甚麼是交易嗎楊霽,你平常只顧著當獵人為上頭的人打打殺殺,難道就沒有學到過半點對弈之術嗎?”
夏兮野嗤笑一聲,可額頭的冷汗依舊流著:
“你看清局勢吧!”
“顧晝算顧家人嗎?算嗎?”
顧從聽著皺眉:
“他怎麼不算?他姓顧。”
嘖,夏兮野覺得顧從多嘴了。
剛拍定的女主角非得現在就死嗎顧從?放條生路好嗎?
“如果我死了,他就不是了。”
夏兮野看向顧晝。
“他會為了我做出背叛所有人的決定,因為這是他欠我的。”
她順著顧晝的手臂而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而這一切,都被仰頭靠在牆上的裴妄盡收眼底。
手臂上被子彈擦破的傷口沒了痛覺,他那埋藏在光影之下的冷色目光盯著沙發前的兩個人,窗外的海風漏進來,將他前額的髮絲轉了向。
“所以楊霽,你的第二顆子彈,是要瞄準裴妄,還是殺了顧晝呢?”
詭橘的沉默。
每個人的心裡都危立著四面波濤。
“是我沒看清局勢。”
楊霽將槍收了起來。
“不過不代表我以後不會殺你。”
林清霧也將刀子放了下來,跟著沮喪地說了一聲:
“該死,這次計劃又失敗了…”
裴妄見狀,冷笑一聲。
“裴老闆,您這是笑甚麼?”
顧從轉動著手中的戒指,瞥了眼裴妄受傷的手臂。
“笑蛇鼠一窩。”
裴妄淡淡地看他一眼。
“哦?”
“那在裴總眼裡,顧某是‘蛇’還是‘鼠’呢?”
“顧總很喜歡自貶身份。”
裴妄長話短說,一針見血:
“來搶錄音筆的吧?”
“都是有素質的人,怎麼能用搶這個字?”
顧從用手指尖頂了頂鏡框:
“你看,我們進屋子也算是敲過門的。”
他狡猾一笑:
“儘管這原本是我的房間。”
裴妄挑眉。
這房間是他的?
…看來夏兮野是有事瞞著他,不過現下這個並不是最重要的,他不要落入顧從的話裡。
“既然原本是,可見現在已經不是了。”
“錄音筆我沒有,顧總請回吧。”
“那可不行,我知道你和李時是一夥兒的,裴老闆。”
顧從雙手插進兜裡,他與裴妄差不多高,又往前走了一步,平視著眼前這個波瀾不驚的男人:
“那段錄音對顧家的威脅太大了。”
“既然我們給你們線索了,東西還是讓我們收回吧。”
“錄音對顧家是沒有威脅的。”
“是對你、對你爹和你妹有威脅。”
顧從詫異地笑了一下,歪頭:
“我們不就是顧家嗎?”
“不。”
裴妄捂住手臂滲出的血,嘴唇已經有些發白,神情卻仍然是譏笑著:
“你忘了嗎,你剛才還說了,顧晝也是顧家的人。”
“顧從,你們倒了,顧晝就是繼承人。”
寂靜的房間內,船體波動了一番,vip船艙內的貴氣香水味與海潮相撞。
聲音浮出瀰漫的硝煙,化為每個人手裡捏緊的冷汗。
顧晝的喉嚨發乾,他望向那個自己有名無實的“哥哥”,突然期待著他說出點甚麼來。
可換來的是顧從的視線,落在了他身上。
“原來我親愛的弟弟有這麼個心思。”
顧晝下意識想反駁,一直活在顧家的施壓和擺佈下的他從沒想過這種事,可那一刻,他突然想到了蘇臣和他說的話。
和裴妄剛剛說的話過於相似。
所以他張了張口,但又保持了沉默,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你管他有沒有這心思呢?”
裴妄嗤笑一聲。
“裴總這是要玩明牌了?”
“顧從,你們原本可以將功折罪,把知道的事都說出來,法律至少能饒你們個不死。”
“自首吧。”
顧從的眼底擦過一抹狠戾:
“交出錄音筆,否則下一秒,那些追殺你的人就能知道你的位置。”
裴妄上前,露出和狼一般的眼睛,咄咄逼人:
“那就看你顧從傳話更快,還是我跑得更快了。”
顧從咬牙切齒,面部因為壓抑著憤怒而抽動了一下:
“那如果我讓那些人轉移目標,殺夏兮野呢?”
夏兮野剛劇烈起伏的心臟沒歇兩下,聞聲瞬間又被吊起。
她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不想面對眼下現狀的諷刺。
怎麼死不死的又扯她身上來了,不能換人嗎?
“請自便。”
裴妄的嘴裡慢悠悠吐出這三個字。
見在場的人都愣住,裴妄的聲音彷彿一陣料峭春寒,冷得讓人結霜:
“你不會以為我在夏兮野房間,是我看上她了吧?”
“顧晝說的?就因為上次我去片場找她?”
“你敢說你一點都不在意她?”
顧從仰頭,後退了一步。
“她和我爸的死有關,”
“你會愛上一個害死你爸的女人嗎?”
裴妄話音剛落,夏兮野在一旁翻了個白眼。
裴妄忽然感到頭暈,一陣目眩,看來是有點失血過多:
“我被你們的人追到這裡,碰見了她,我沒找她報仇把她殺了就不錯了。”
“為甚麼還要攔你們?”
“那我就只好放他們來殺你了!”
顧從見如何都無法轉圜,一隻手抓住裴妄受傷的那節手臂,疼得裴妄臉色發白,卻不吭一聲:
“我給你三秒,交出來。”
“否則,我就殺了你,再娶夏兮野。”
“你…”
裴妄咬牙。
“哥你!”
顧晝急了。
“你閉嘴!”
吼完後,男人又回身低頭,看著已經逐漸失去知覺的裴妄:
“裴老闆不是不掛心夏小姐的死活麼?那就只好讓我來疼疼她了。”
顧從加大了手裡的力氣,裴妄手臂的血流淌在他手背上,貫通成鮮紅色的河。
“呵…”
裴妄留著最後一絲氣力,對著顧從的耳朵輕聲嘲諷:
“你做夢。”
“做夢?那就讓你…”
話還沒說完,隨著一道短時間的廝打風聲,顧從突然感到自己的太陽xue被一段堅硬冰涼的固體抵住了。
“放開他。”
兩個男人抬頭,看見夏兮野拿著槍,逆著牆壁上那盞昏黃的燈,對準了顧從的頭。
而她身後,顧晝和林清霧一起強行拖住了楊霽,將其摁倒在沙發上。
夏兮野利落地上了膛,清脆的聲音:
“顧先生,放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