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輪宴開場
“今天突擊戀人約會的錄製就到這裡了,謝謝二位配合。”
導演走上前和夏兮野握了握手,交代了下次錄製的時間。
“應該是在三天後。”
導演本來已經打算離開,夏兮野扯過一旁的紙巾擦手,畢竟這男人手裡全是汗,可誰知他又反過身子來,笑眯眯地看向兩人:
“下期的節目裡,你們打算再續前緣嗎?”
“這個…”
其實得等裴妄的通知。
這少爺一下想查蘇臣一下想查牧斯年的,萬一過兩天要是想查陸風,她也得搞到手。
不然怎麼還這金主之情呢。
“我不一定搶得過那幾位哥哥。”
牧斯年人畜無害地笑了笑,沒有看向夏兮野。
導演組的人沒多留,又隨意調侃了幾句,便離開了。
夏兮野和牧斯年對視一眼。
今天兩人都很默契地沒有提昨天的事情,見不得光的交易如果破裂,那麼不提也罷。
可上車前,夏兮野還是打算試一試。
“斯年。”
“怎麼了?”
“除了那件事,我其他的都能滿足你。”
女人將車門關上,試圖重新溝通:
“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至少為了你哥哥的事情,說出來對我們都有幫助。”
“你要怎麼證明你能幫助到我?”
牧斯年的神情漠然,他笑了一聲,比平常要冷上些許:
“你要怎麼證明,你和那些人不一樣?”
“兮野姐,我們一家三口的命只剩下我了,如果你接近我是為了拿走這最後一條命,也至少讓我看到你的誠心不是?”
“一家..三口..”
“我哥、我,還有我母親。”
“不是,”
夏兮野差點被繞進去,她緩過神來:
“我要你命做甚麼?”
“我不知道,我還想問你們,為甚麼就盯著我們一家人殺。”
牧斯年背過身:
“就因為我們家當初身無分文,是社會底層中的一員?”
“因為我們的消失無關緊要,生或死都無人在意,所以就是所有人眼裡可以被隨意宰割的羔羊?”
“你真是越說越離譜了。”
夏兮野走上前去,一把拉住牧斯年的手臂,將他扯向自己:
“和我走。”
“好。”
剛才還戾氣很重的男孩,此時又忽然變了態度:
“姐姐要帶我去哪?”
夏兮野頓住:
“你現在不怕我要你命了?”
“其實我就隨便說說,看你要怎麼反應。”
牧斯年又恢復了之前懵懂無害的樣子,搞得夏兮野又氣又摸不著頭腦。
“你小子..還治不了你了?”
夏兮野把他往車裡一推:“上車!”
白色的瑪莎駛向遠離市中心的主乾道,一旁的風景從人流湧動變成了一線的植物景觀,從身後飛馳。
“牧斯年。”
夏兮野停下車來。
“我能向你保證,你這次,絕對可以相信我們。”
牧斯年沒有正面回應她的話,只是開啟窗戶,腦袋好奇地往外瞧去。
粉白色的大朵薔薇順著繁茂的藤蔓向牆外攀爬,一棟淺色的小別墅立在眼前。
“姐姐這是把我帶你家裡來了嗎?”
夏兮野順著他的視線也看了一眼,手裡開始撥打裴妄的電話:
“以前的家吧。”
兩個人下車,夏兮野趁牧斯年往前走,自己則是在身後告知裴妄可以開啟別墅的門。
叮,門自動開了,牧斯年走了進去。
夏兮野沒有跟上,只是在院門外,輕輕將只有一米多高的門給關緊了。
牧斯年回過身,看見自己和夏兮野中間隔了那道木門,他垂眸著,似乎是明白了甚麼:
“你不和我一起嗎?”
“有些話你得靠自己說出來,小朋友。”
夏兮野笑了笑。
“你也騙我。”
“斯年,”
“我們都有自己需要去面對的事。”
裡面白想聲和李時走了出來,夏兮野朝他們招了招手:“好久不見啊二位。”
“這小孩就交給你們啦。”
“放心兮野姐!”
李時又變回了從前嬉笑的樣子,姜蝶的改變對他的影響似乎沒有他想象中那麼大。
他拍了拍牧斯年的肩膀:
“和警察叔叔走吧,小朋友。”
“您看起來也沒有比我大多少吧,叔叔。”
牧斯年不情願地跟著往裡走去。
三個人消失在視野裡,夏兮野放下手,抬頭往上看了看。
二樓那個窗簾緊閉,密不透風的地方,是姜蝶的房間。
夏兮野回到家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她大清早去面試的幾個劇組現在還沒發來通知,興許沒這麼早,但一家高奢服裝店卻打來了電話。
“喂您好,是夏兮野夏女士嗎?”
“顧晝先生在我們這邊定製了一條禮服給您,能麻煩您告知一下地址嗎,我們即刻給您送去。”
夏兮野猶豫了一下:
“嗯,麻煩了。”
洗了個澡敷個面膜,差不多將近半個小時後,有人按響了門鈴。
透過貓眼一看,兩個穿著制服的女生站在門外,手裡還拿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粉色盒子。
開門。
“夏女士您好,這是顧先生送您的禮服。”
夏兮野讓開了道:
“嗯,辛苦了,放進來吧。”
粉色的盒子上繫著黑色的蝴蝶結,有半個茶几那麼大,銷售將它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
“夏女士,需要我們幫你開啟試穿嗎?看一下合不合身。”
“不用了,我自己來吧。”
夏兮野撕下面膜:
“他應該很清楚我的尺碼。”
待人走後,夏兮野回洗手間洗乾淨了臉上殘餘的面膜精華,擦乾淨手,回到了客廳。
盒子開啟後,是一條銀藍色的抹胸禮服。
銀色環繞的線條與輕薄的藍色布料層層疊疊,就算外頭還有些日光,但這條禮裙卻依然泛著獨有的熒光。
一個女人無論甚麼時候,拿到一條這樣的裙子,自然都會喜不自勝。
幾張卡片掉落下來,一張是禮服品牌的感謝卡,一張則是今晚郵輪晚宴的邀請函。
昨夜裡顧晝答應了她,不會讓她以舞伴的身份出席,而是會送她一張專有的邀請函,並且會告訴她顧從休息室的位置。
前提是,她要先和他見一面。
季逢木當製片人的那部電影,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規制,拍得好的話甚至有機會被國際電影節提名,如果能在這裡面拿到一個角色,別說一飛沖天,至少網上的風評會好轉不少。
正巧的是,她打聽到顧晝的哥哥顧從在這部電影裡下了血本投資,既然季逢木要明面上把她弄走,那她就換個方式回去,反正這部電影,她演定了。
晚八點,郵輪切開墨藍色的海面,舞池天花板晃動的金銀脆響拉開觥籌交錯的序幕。
夏兮野憑著手裡的邀請函入場,巨型郵輪內,燈光暗淡,卻紙醉金迷,像數不清的星子與倒映在海面上的夜空融為一體。她身上的禮裙很輕盈,倒也不礙著甚麼行動,但細碎的水晶卻凝著仙塵一般的光,彷彿星屑飛濺,她的腳步放得很輕,鑽石般的高跟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她淺淺低頭,想著不要被身旁的人認出來甚麼才好。
夏兮野宛若淡藍色的幽靈仙子,低調地穿梭在人群中,耳旁掉落下的捲髮匆匆遮住她精靈般的面容。
“裴總。”
一道爽朗的聲音傳入耳中,夏兮野腳步一頓。
她連忙側身躲在酒水櫃旁,怯怯露出一隻眼睛往那邊看去。
身著著深色西裝的男人聞聲轉過身來。
他的手裡拿著一杯只佔玻璃杯三分之一容量的香檳,神色自若,淡淡地看向來人:
“您是?”
被問的人身形差點不穩,他像是緩了很久的樣子,才笑著咬牙切齒地呵呵說著:
“裴總真是好記性,我都不記得了。”
“哦,”
裴妄用杯子碰了碰那男人的酒杯:
“李任啊。”
他笑了,郵輪外的海風把他張揚的神情吹得更加俊氣迷人:
“李總白天和晚上長得不太一樣,恕我分不太清。”
裴妄臉色的笑意肆意,毫不避諱地挖苦譏諷著眼前這個身價百億的李氏老闆,像在交易場上那樣遊刃有餘。
“裴總真是愛說笑,就是有點沒規矩了。”
李任握緊手裡的酒杯,冷哼一聲。
“規矩?”
裴妄俯視睥睨著:
“李總是說你定的規矩,還是我定的規矩?”
沒待李任反應過來,裴妄又輕撞了一下李任的杯子,兩杯酒晃晃蕩蕩,發出清脆的響聲:
“小輩現在給您敬酒了,這算不算規矩?”
夏兮野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切,感覺現在的裴妄簡直和昨天在自己面前的樣子判若兩人。
裴妄總是在她面前收斂鋒芒,甚至有時候隱忍順從,她都不知道這男人在外竟是如此隻手遮天的輕狂模樣。
像極了一個紈絝。
“裴妄我勸你別太得意,生意你搶得了一時搶不了一世!”
李任壓低聲音,怒氣溢位。
“今晚的夜還長,你就好好等著吧!”
裴妄俯身下去,眼神鋒利得像狼一般盯向李任的身後,對著他的耳旁沉聲:
“老子來一次是給你面子了,李任。”
“你最好別耍花招。”
“你!”
裴妄直起身來,將酒倒進嘴裡,轉身離開。
走之前,還往後門酒櫃的地方瞥了一眼。
夏兮野趕緊躲回角落裡。
這是..看見她了嗎?
“夏小姐。”
一股子高傲清冷的聲音從一旁響起。
“聽我弟弟說,你在找我。”
夏兮野回過身一看。
銀灰色的外套,裡面疊穿著米色的西裝,男人矜貴的眼神裡泛出一絲笑意,像是在向她發出甚麼邀請。
夏兮野一愣,是顧從。
“啊..應該..是的。”
“那這邊請吧?”
顧從手臂往外伸開,紳士有禮,示意夏兮野離開此地,隨他來。
夏兮野遲疑地邁開腳步,她有些猶豫,卻又不得不跟著去。
可是,不是說在見顧從之前要先和顧晝見上一面嗎,怎麼這個顧從倒是自己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