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經紀人
夏兮野從柔軟的床上醒來。
她睡眼惺忪地往櫃子上一看,比鬧鐘早醒五分鐘。
太好了..
她又心滿意足地將頭陷進蓬鬆的枕頭裡。
再睡五分鐘。
“叮鈴鈴!”
夏兮野一伸手,按住了鬧鐘。
起床。
洗漱、擦臉、喝冰檸檬水,在窗前做個瑜伽,再去換衣服。
她現在所在的地方,是裴妄以她的名義給她在市中心新買的一處公寓,總體看來一百平米左右,似乎是按照她原先家裡的風格來找人裝修的,所以入住第一天起也算比較舒適。
從節目回來後,夏兮野便沒有再住回原先那處院子裡,一是考慮到節目組會來突擊拍攝,得需要一個自己的住宅,更不可能把那院子的地址暴露出去,二是現下姜蝶還在那裡,夏兮野暫時還不太想見她。
雖然說她現在算是有一點經濟能力在南城市付個房子的首付,畢竟節目組預發的出場費也不少,只不過這一下金錢方面的壓力又上來了,何苦強撐。
既然裴妄願意送佛送到西,那她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喂,您好,夏老師,因我們製片人臨時要求,您過來之後還是需要您來試一下戲,總導演和編劇也想看一下您的表現情況。”
夏兮野將手機開著擴音放一旁,手上正抹著精華乳,聽到這話,她倒是也沒多大意外,只是無奈地皺了皺眉,並不著急回她。
半晌:
“製片人要求嗎?”
“是的。”
“我這邊還有幾個找我的電影和電視劇。”
夏兮野並不想太早給她答覆,畢竟那邊本來是說見了面之後直接籤合同,錄製完綜藝下期後無縫進組,可突然的變卦,讓她從被邀請者下位到一個刀俎上魚肉的位置,沒準去了之後還有一大堆要求等著她。
像個鴻門宴,還是得先給那邊一點緊迫感。
“所以下午我還有點事,我們就用上午時間,應該足夠吧?”
對面的人遲疑了一會兒,夏兮野聽見沒了聲音,大概是開靜音去問導演他們的意思了。
良久。
“可以的,夏老師。”
“嗯。”
電話被結束通話。
化了個清淡的妝容,穿上一件白t和牛仔褲,將防曬準備都做齊全後,夏兮野背上包出了門。
她記得裴妄從他的車庫裡留了一輛車給她,就在車庫裡。
拿著車鑰匙摁了摁,一臺白色的瑪莎拉蒂亮了車燈。
夏兮野站在車前猶豫了一會兒,之前沒注意看車鑰匙的圖示,到沒想到是這車。
她考慮再三,還是坐了進去。
開著它去應聘,誰會覺得她是真心來找工作的。
車子駛出地下車庫,一片豔陽闖入視野,四周花壇上翩飛的蝴蝶從車頂繞過,像是撲騰閃動的彩虹。
今天事情很多,下午的確如剛才在電話裡所說的,她並沒有空閒。
因為和牧斯年商量好了“約會”時間,以免節目組來突然襲擊。
而就算他們不來,她也有不少的話要問牧斯年,畢竟裴妄下了指令,節目休整期間要把這個男生的事情全挖出來,尤其是關於他哥哥牧斯月的事。
當年的筆錄線索寥寥無幾,只有一個受害人心臟病突發後失蹤了的口供,其他的他們就甚麼都不知道了。
至於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沒說,那就等下午見面的時候才能瞭解了。
試戲的平臺很寬,室內的裝置也算比較正式,畢竟是大製作。
不然這種臨時變卦夏兮野一般都是直接拒絕了。
“夏兮野,你的履歷很豐富,演技我們也有目共睹。”
“但因為這次需要你來演一個你從未嘗試過的角色型別,所以製片人和我們商量,還是看你來試試戲比較好。”
三個人坐在臺下,藏身在光線較少的暗地裡。
一盞大燈打在夏兮野身上。
“這是你今天試戲的劇本。”
夏兮野走上前去接過。
坐在下面左側的那個女人躲開與她交匯的目光,壓低了帽簷。
夏兮野翻開劇本,沒多想。
此時此刻,林清霧正坐在裴妄的辦公室裡。
“好你個裴妄,還說不和我搶人,人家都坐裴氏分部裡去面試了,”
林清霧墨鏡一摘:
“給我個解釋!”
裴妄坐在椅子上看著報表,斜眼看她一眼:
“說些甚麼東西..”
“就那個我們一起去看節目,我看上的那個演戲還不錯的女生!”
“我工作室的人打電話給她的時候,她說甚麼,”
林清霧忽然變了音調,尖細的聲音帶著十足的陰陽怪氣:
“是裴總和她聊了關於本職工作的未來企劃,讓她去希爾維亞面試…”
“等等,希爾維亞?”
女人剛修過的眉毛靈動地翹了翹。
“哦,那個女生。”
裴妄放下已經將眼睛看花了的報表。
“我當時沒想到,只不過發現她在香水這方面鼻子挺靈的,就推薦了一下。”
“正好sylvia那邊缺人,就…”
“真是英國香水品牌的那個sylvia?”
林清霧忽然不在意被搶人的事情了。
裴妄被林清霧這麼一叫,愣了愣,揉眉心的手指頓了一下。
“你把希爾維亞買了?”
女人一臉不解:
“你們裴氏甚麼時候在奢侈品上這麼捨得投資了?”
裴氏沉默了一會兒。
“裴氏雖然是以房地產產業聞名,但前身是謝家,他們很久之前就比較偏向於新型娛樂和奢侈品行業,如果裴氏能在資產穩固的情況下多方面發展輸出,跟隨時代潮流實現轉型,這樣就…”
“不用給我上課,裴總。”
林清霧十分冷漠地打斷這段看似背誦的機械語錄。
“是為了夏兮野吧?”
裴妄噎住。
他別過頭去。
良久,久到聽見了窗外的鳥叫聲,他低眸,抿著嘴唇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很明顯麼?”
林清霧眯了眯眼睛:
“過於明顯。”
“總裁大人,這可是希爾維亞。”
“你以為是甚麼小貓小狗?”
“人家買奢侈品哄人,你是把奢侈品品牌買下來哄她啊?”
“兮野還和我說過很喜歡歐洲那邊的風光,那你要怎麼做?”
林清霧無語地舉著例子:
“你去給她在南法南意買個莊園?”
“她喜歡喝酒就給她建幾個酒莊?“
裴妄皺眉:
“那玩意能花掉幾個錢?”
林清霧恨鐵不成鋼,一句話刺進裴妄心窩:
“主要是她知道你這心意嗎我請問呢?”
“手都沒牽上你就庫庫買啊!”
“其實牽到了……”
“你們父子倆遲早要為了夏兮野傾家蕩產,最後夏兮野自己還渾然不覺。”
林清霧為這段豪擲千金的單相思嘆了口氣,起身準備走,不想再和這種怎麼說都木頭腦袋的男人浪費自己的時間。
走到門口,她又轉頭:
“真不打算表白?”
裴妄本來被林清霧罵得有些懵,聽到這句話後又一陣苦澀蔓延身體。
他閉上眼,語氣冷淡疏離:
“她說過,她對我沒興趣。”
“更何況,”
“我這都是些本來就不該有的心思。”
林清霧不是很能搞得懂這樣的想法,她向來是個敢愛敢恨的人,有甚麼感情都會當面說清楚,像裴妄這樣位高權重還整天苦於愛而不得的人,她沒見過。
夏兮野和裴勝的事情她不太清楚,但就算有過又怎樣,愛情和交易是兩碼事,裴妄見不得給不了比他爸給夏兮野的更多。
“最近【獵】的人沒甚麼動靜。”
“不可能。”
裴妄拿著鋼筆在手裡把玩著,臉色又恢復了之前那種嚴肅的樣子。
“只是我們在明他們在暗。”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想到了一個人。
林清霧開口:
“我去找蘇臣。”
“嗯。”
林清霧從專梯走的,沒人發現她的身影。
鄧年抱著一堆資料和行程單進來,儘管已經適應了這麼久,裴妄看看見這架勢還是腦袋發暈。
“裴總,下午..”
鄧秘書扶了扶眼鏡,燦燦笑著。
“說。”
“下午又要迎檢。”
“又要迎檢?”
裴妄平靜的臉色忽熱繃緊,眼眸黑得像冰窖:
“謝隨之還要不要臉了..”
“不查李氏還查我。”
他喃喃:
“小時候揍他就應該下死手。”
“裴總消消氣。”
鄧年倒來一杯咖啡。
咖啡濃郁的苦味讓裴妄更火大,他冷冷地說道:
“給我換成冰檸檬水吧。”
“啊?”
“哦好的裴總。”
“對了,”
裴妄想到了甚麼,心情又好了些許。
看著鄧年停下回頭的身影,他斟酌著:
“讓人去法國或者是義大利看幾處莊園,”
“最好是能栽種大面積花卉,帶酒窖的。”
最近有點對霸總小說入迷的鄧年脫口而出:
“裴總您要養情人?”
“養你妹。”
“她有這福氣?”
鄧秘書捂嘴驚訝。
“滾。”
裴妄一本書砸他背上,鄧年吱哇亂叫地收住了犯賤的嘴,跑了出去。
試戲意料之中的很順利,就算是導演口中她沒有嘗試過的型別,夏兮野也能演出個像模像樣來。
但她發現了一些意外的情況。
所以籤合同的時候,她猶豫了。
“我想過兩天再給你們答覆,可以嗎?”
回到停車場,烈陽懸照,夏兮野開啟車內的空調散熱氣,然後站在一旁濃密的樹蔭底下躲著日光。
其實她也在等人。
等一個她不確定的人。
空蕩的室外停車場,只有繁雜的蟲鳴聲,混雜著炎熱不堪的熱浪。
這裡似乎離海邊不遠,她敏銳的鼻子能聞到熟悉的海鹽味。
噠、噠、噠。
腳步聲很明顯。
那人打著遮陽傘,不緊不慢地走到夏兮野身後。
她知道是誰。
一陣熱風掀過四周暴曬的花草和葉片,颳起沙沙的響聲。
“別來無恙啊,我的經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