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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新死者

新死者

夏兮野和蘇臣一樣,目的很明確。

她同樣直接走向第三個劇本,抽走了其中唯一一個女主本。

本來她還怕蘇臣不會選這本,畢竟要維持CP人設。但看來心理醫生應該的確有時候能看出他的病人心裡在想甚麼。

懶散、輕浮、刺激…

這些詞彙像被雨驚起的鳥群一樣盤旋點亮她的腦海,讓她的大腦興奮起來。

和以前一樣,遇到有挑戰性的角色時,她從不會選擇活在舒適圈,果然她還是喜歡演戲。

“看來蘇醫生的X小姐出現了…”

林曼曼輕哼一聲,別過頭去。

“但X小姐還會有第二位男嘉賓助陣,不知道誰會選擇這本劇本的最後一個角色呢?”

導演樂得看到這樣的戲碼,不由得又添了把火。

“下一位,牧斯年。”

夏兮野腳步一頓。

她剛想和前兩個人回答一下選角的感言,誰料導演根本沒問她。

又搞這套。

清瘦年輕的男生與夏兮野擦肩而過,往夏兮野回來的方向走去。

《X小姐》第三個角色的本子,落到了他手上。

“哦?”

導演和所有人都驚了驚。

牧斯年的解釋不請自來:

“第三天了,我想找機會和兮野姐多接觸接觸。”

“儘管我知道她心屬的並不是我。”

直白的告白來得突然,沒有給人任何心理準備。

男生默默盯著劇本的封面,沒有人說話,似乎是給他獨白的時間。他的頭髮很長,風一吹,便讓夏兮野想到博物館後門那片連天的芒草。

他轉身走了回去,但沒有再回原處,而是站在靠著最邊上的夏兮野的旁邊。

要說對愛的勇氣,少年是最能擔得起的。

“看來《X小姐》的劇本已經滿員了呢,那麼下一位,顧晝。”

顧晝想過夏兮野搶手,但也沒有想過這麼搶手。

他認命似的拿過了《遊輪》的劇本,儘管一看這個劇情就很狗血,但他能怎麼辦,昨晚溫向晚和陸風已經繫結了,他總不能橫插一腳吧。

“顧公子家大業大,這種劇情應該在你的現實生活中已經經歷不少了吧?”

楊霽冷不丁說了一句。

“哼,”

顧晝走到楊霽身前,單手插兜,彎腰對她對視,另一隻手虛虛地拿著劇本垂在身側:

“楊小姐想體驗一下嗎?”

他歪頭一笑:

“我等你。”

夏兮野盤著手朝那邊看去,看戲似的,後背不自覺地輕輕靠在牧斯年的手臂上。

還說不說,顧晝笑起來的確好看。

可惜人品不行。

牧斯年的手臂一僵,他稍微挪了挪,讓夏兮野能靠得更舒服。

山風來來回回又吹了幾陣,回到這裡時,劇本選角也落下了帷幕。

《無盡夏》:溫向晚、陸風

《職場遊輪》:顧晝、楊霽、付白音、林曼曼

《X小姐的舞會》:夏兮野、蘇臣、牧斯年

“我們去自然歷史博物館排演吧?”

夏兮野看向身後的兩個人,風從後面獵獵吹來,她打著傘,笑得像七月的天。

“我挺喜歡那裡的。”

蘇臣挑眉,對牧斯年禮貌地笑了笑:

“我沒問題,你呢?”

“可以的,兮野姐想去哪都可以。”

表演老師和三個人一起坐上了車,謙遜地拍了拍夏兮野的肩膀:

“給你當老師,我可不敢當。”

“我有很久沒演過戲了,生疏了不少…”

夏兮野安撫似的牽著她的手指:

“你得多教教我。”

這個表演老師她認識,是南大戲劇表演系的指導老師,姓白,叫白鷺。之前在她的戲裡演過女二,專業水平的確過硬。

白鷺自嘲地搖搖頭,轉而忽然想到甚麼似的,她爽朗地笑笑,在車子啟動前,用所有人都能聽清楚的聲音告知了她們:

“對了,咱們劇本就是那個有吻戲的劇本哦。”

南城中心醫院。

哐哐砸門的聲音。

“她沒死!她怎麼可能會死?”

“都是你們醫生的問題!”

“你們這群蠢貨、這群豬!救人都救不了!”

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男人瘋狂地拍打手術室的門,又抬手企圖將身邊的器械裝置砸個稀巴爛,好幾個人上前都攔不住。

“你們這些醫生,全都是吃白飯的廢物!”

他指著手足無措的幾名醫生破口大罵,醫生白大褂和口罩上都沾了不少血跡,他們沉默地站在那裡,想解釋卻甚麼都說不出口。

“為甚麼都說我老婆沒事,進了手術室人就沒了!”

“為甚麼!”

“我要你們給我老婆賠命!”

他舉起一個用來掛點滴的空架子直直往那群醫生身上扔去:

“給我老婆賠命!!”

“顧先生!顧先生!”

一個身穿夏執勤服的警察剛一上樓,就看到了這個場面,他衝上前抱住了正發怒的男人,卻不料被鐵製的架子所傷。

小警察沒在意這些,死命地抱住他,生怕再讓他做出甚麼發瘋的舉動。

噠噠噠的腳步聲,李時帶著兩三個人趕到。

“顧先生,您現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這裡是醫院…”

“你能理解個屁!”

顧正川奮力掙扎著,他紅了眼,像是要把這裡全部砸毀似的。

“把你活著的老婆送進去然後死著抬出來,你試試看!!”

“我…”

李時一愣,一時啞口:

“我沒老婆…”

“爸,爸!媽怎麼樣了?”

“爸,媽呢?”

李時轉身一看,二三十歲左右的一男一女氣喘吁吁地從電梯口跑出來,女的看起來比男的要稍微年輕一些,化著時髦的妝容,圓形的耳環在她耳朵下一晃一晃。

“爸,媽在哪?”

“這…”

女人的腳步呆住了,她不可置信地往蓋著白布的病床上走去,一時不穩,差點被高跟給絆倒。

“……這不是媽,對吧?”

身後的男人臉部陰沉,一把將白布掀開一個角,一個五十多歲女人的臉蒼白地躺在眾人的眼前。

“媽!!”

女人尖叫地跪倒在地上,又哆哆嗦嗦地爬起來,半掛在病床旁,想伸手觸碰那張熟悉的臉,卻遲遲不敢下手。

好…好可怕,死人,是死人。

就算是媽,也白得煞人,像鬼一樣。

痛苦、驚悚和悲傷無一不席捲在場的所有人,小警察見抱著的男人沒了動靜,鬆開了手,才後知後覺自己的傷口正在發痛。

“是你們醫院害死的我媽。”

“我媽不可能死!”

“不可能!!”

後面來的男人一言不發,將白布又給蓋上,將地上傷心欲絕的女人給硬生生拉了起來。

他和顧正川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避開。

兩人緊鎖眉峰,一聲哀嘆結束在醫療裝置掉落在地上之前。

李時看見了,那個眼神。

“喬鵲,於今日上午十點過七分在椰林大道上遭遇車禍,被送往了最近的南城中心醫院,但因搶救無效而死亡。”

“肇事者逃逸,正在追查當中。”

小警察說完合上了本子:

“李副隊,肖隊公事出差,他說這個案子你來負責。”

“知道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過廊上,李時斟酌了一會兒,又開口:

“你覺得是普通的交通事故嗎?”

“就現有的證據來看…應該是的。”

“我覺得不像。”

李時說完,推開門,走了進去。

三個受害者家屬坐在沙發上,氣氛一片死寂。

“節哀。”

李時遞了一杯水過去,但沒人接。

“肇事司機我們一定會抓到,你們放心。”

“放心?我怎麼放心?”

“我媽死了我怎麼放心?”

女人站起身來,她叫顧念,是顧家的二女兒。

李時手上的水被打翻,淋了他整個袖口。

“顧女士可以說一說您的訴求,如果有甚麼我們警方能為你做的,我們一定儘量。”

“我要我媽活過來,你們能嗎?!”

“抱歉我們是警察不是法師。”

李時以前跟著裴妄,對於這種無理取鬧的家屬已經見怪不怪,回應的話也是張口就來。

“好了小念,”

顧正川拍了拍顧念的手以示安撫,

“人家是警察,你和他們置甚麼氣。”

“嗯,”

李時認同地點頭,他心裡有個疑問積了很久,但又不好直接問出。

他想了想,順著男人的話接下去道:

“其實和醫生置氣也不太好,顧先生。”

“人家在手術室拼命搶救您夫人,也算是盡人事聽天命了,你們這樣鬧,還是會傷了咱們醫護人員的心啊,他們是無辜的。”

“是…是…”

顧正川咬了咬牙,聲音虛浮地應了兩聲,他頭低了低,眼珠子轉著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他們有甚麼無辜?”

“他們是最不無辜的。”

一直沉默的男人發話了。

李時瞥了眼一旁桌上的資料表格,上面有這些人的資訊。

顧從,顧家的長子,32歲。

“哦?顧先生為甚麼這麼說?”

“顧從,你別…”

顧正川沒來得及阻止,顧從就已經說了出來。

“都是他們害的。”

“顧先生,據我所知,醫生是救人的,不是害人的。”

李時饒有趣味地問了下去。

“你怎麼知道他們脫下白衣之後就不是吃人的魔鬼呢?”

“我自然不知道,”

“怎麼,你知道?”

“這都不知道,那你們警察也是夠廢的。”

顧從慢悠悠地吐出這句話,讓李時深呼一口氣。

“還是說,你們警察其實和他們一樣,狼狽為奸?”

“顧從!”

“夠了!”

顧正川嚴聲喝止。

李時舌頭頂了頂上顎,有些生氣,但能忍住:

“看來顧先生知道的事情不少。”

顧從陰陰地看了他爸一眼,張張嘴,但還是選擇不再說話。

“對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反應後,李時又拿起那張資訊表,顧家的基本資訊在上面一覽無餘。

“這個…”

他指了指資料的最後一行:

“顧晝。”

“他不也是你們家的兒子嗎,怎麼沒來?”

“他不是顧家的人!”

女人站起身,怒氣衝衝地瞪著李時。

顧從難得附和了他妹妹一句:

“對,他不是我們家的。”

“啊呀好了!!”

顧正川忍無可忍地將顧念摁了下去,他滿臉愁容地整了整領帶,對李時解釋道:

“這是…我,我的小兒子,只不過…”

“我知道,這裡有寫。”

李時看向坐著的兄妹:

“和他倆同父異母是吧?”

“啊對,對。”

李時明知故問:

“那為甚麼沒來呢?”

“就算沒有血緣關係,也該來一下吧。”

“他…他在錄製一個…甚麼節目,戀綜,談戀愛的。”

“事情太急了,他也不太方便,就,也還沒告訴他。”

“哦……”

李時又明知故問:

“甚麼節目?”

“就那個,”

顧念煩躁地踢了一腳桌子:

“野獸的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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