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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墮神

2026-03-22 作者:一寸白

墮神

楚敘還有些搞不清眼前的狀況。

聖朝的臉色古怪近乎扭曲,他厲聲道:“你們竟敢把我的子民都引入地府?”

許初眼底浮起一抹嘲弄:“那竟能算你的子民?他們死那麼多年,還能叫子民?你當你是閻王在領鬼兵呢?”

“爾等宵小,我要你們有來無回!”聖朝暴怒。

聖朝未曾意料到是這種局面,他派來成千上萬的‘子民’竟未能解決眼前這兩人,方才他剛將白紀投入聖泉,轉身便看見許初和楚敘已將所有“子民”送入輪迴。

他氣的面色青白交加,恨不得將這兩人碎屍萬段,但是不急,只要將這兩人收來,憑藉陰吏的道法和魂魄,足以替補那千萬子民的空缺。

聖朝思及此,握緊手中的神杖,對拿下這二人勢在必得。

倏然,他周身三丈內的氣流微微扭曲,彷彿有無形的流風在自主環繞護體,隨即化作密密麻麻的風刃,朝許初與楚敘襲來。

這些流風無影無形,卻又無處不在。兩人很快被籠罩其中,抵擋之間,扔不可避免的讓過密的風刃襲捲身體,道道血口隨之破開。

許初光是躲開這些風刃就已有些吃力,符打出來只能堪堪護住自身,更別提攻擊了。

左思右想,那可是個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神啊,即便已為墮神,也絕非他們所能抗衡。

聖朝未曾料到許初二人能撐住,過了半柱香的時候,也沒能將兩人制服,他本想著先把兩人活捉,這樣看下來,到底還是得先打廢了再抓,左右也不過損了些這兩人的道法,雖說用起來會有些大打折扣,但他也顧不得許多。他的攻勢變得愈發急促密集,一股陰冷的神壓覆頂而來,令人窒息。

而下一瞬,風刃便在許初腹部被劃開一道深口,鮮血頓時染紅衣衫。楚敘雖說身上也已經受了不少傷,可他體制比許初要好,還能撐住。

“大師姐!”楚敘聲音焦急,當即以劍意盪開風刃,閃至許初身後,為她抵擋背後的下一招襲擊。

許初迅速張開結界,然而這屏障顯然支撐不了多久。在小腹逐漸流失的溫熱裡,她忽然意識到甚麼。

聖朝是不是……有些太弱了?

按理來說,神明碾死他們就如同碾死一隻螻蟻,何需如此周旋?

難道是那些‘子民’的問題?

許初頓時想通其中的關竅,神明的誕生為兩種,一為信仰,二為點召。聖朝正是前者,燭白子為後者。

聖朝將自己本該守護的‘子民’一直壓在這裡,讓他們無法入輪迴,這些‘子民’生前怕是聖朝的狂熱信徒,死後雖然混沌,卻仍有生前最大的執念,也就是信仰自己的神明,信仰永不磨滅,聖朝便能從中源源不斷的獲取力量,維持自身力量。

他們剛剛送走了那麼多給他信仰的‘子民’,意味著聖朝失去了千萬供奉的源頭。

結界在下一刻碎裂,許初來不及繼續深思,神威已如山壓下,將兩人狠狠按在冰冷的石板上,動彈不得。

在這期間,她一直在不斷嘗試聯絡地下的燭白子,但這片空間似有某種禁制,訊息始終無法傳出。

這恐怕是聖朝的限制,思及此,許初覺得該拼一把,即便要死在這,也必須先讓燭白子知道,這樣她就算死了,還能回地府那頭重新來過,但若是落在聖朝手裡,恐怕就沒甚麼好下場了。

許初驟然爆開一掌,迎著風刃騰身而起,根本不管多少風刃落在身上,她瞬閃至聖朝面前,將一張符籙按在他胸口。

聖朝身形一滯,雖然只有短短一瞬。

但這個瞬息,已然足夠許初將信傳出去。

“燭白子!滾出來!”

幾乎同時,燭白子的聲音響徹她腦海:“你怎麼惹上聖朝了?”

許初:“甚麼我惹他啊!他成墮神了!”

燭白子沉默片刻,似乎已透過她的記憶看到了事情經過。

“知道了,撐住,我來處理。”

話音剛落,許初便被一股巨力擊飛,身形如斷線風箏般撞向牆壁,而意料中的劇痛並未傳來。

她感覺腰間被人環住了,那是楚敘在半空中硬生生接住了她,以身為墊,替她緩了這一擊,撞上牆壁。石壁頓時裂開蛛網般的凹痕。

許初感到後頸一熱,溫熱的鮮血濺灑在她髮間與肌膚上。

她顫著轉過頭,看見楚敘唇邊溢滿鮮血,那血還不是一口,還在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流,兩人跌落在地的瞬間,許初再次張開結界,抵擋落下的二次撞擊,以及緊隨而至的風刃。

許初一手撐著結界,伸出雙指欲探他的脈象,卻被他反手握住。

“我……沒事。”楚敘眼神平靜,帶著安撫之意。

可哪有他嘴上說得那般輕鬆。

聖朝的這一掌,雖說有楚敘在身後做緩衝,但她仍感覺五臟翻湧。

承受了全部力道的楚敘又怎能無恙,看他嘔血的模樣,怕是內腑具傷。

“別哭,我的身體你知道的,死不了。”楚敘艱難的抬起手,抹過許初的眼角。

許初唇瓣顫動,半垂著眸,裡面一片晦暗:“你當你是甚麼,不會死,所以也不會痛嗎?”

楚敘無話可說。

兩人喘息的時間並不多,結界上再次撲滿裂痕,隨著“滋啦”一聲,結界破碎,兩人只能撐著殘軀各自迎戰。

聖朝見兩人如此頑強,心裡愈發焦急,攻勢更猛。

電光石火間,楚敘察覺右側一道風刃已避無可避,若硬接,這條手臂估計要廢了。

許初自然發覺了這點,她附身丟至三張屏障符抵了這一擊,可她那邊卻空了出破綻,楚敘倏地繞身過去抵擋,但不知怎的,他的劍斷了。

那風刃幾乎將楚敘的胸前劈開,劃破了肺腑。

“楚敘!”許初瞳孔驟縮。

楚敘倒在了許初懷裡,半闔著眸子,已經有些聽不清她說話了。

許初腦中一陣嗡鳴,周身的時間彷彿靜止了。

她幾乎沒有動作,符籙卻自體內流轉而出,如圓環般飄立,將整座大殿映成一片蔚藍。

而這還未結束。

符籙的數量最終壓過了風刃,轉而襲向聖朝。

聖朝驚愕望去,漸感不支,身上綻開道道血紋。就在他以為自己將敗之際,攻擊卻忽然停了。

他下意識看向許初二人的方向。

她仍維持著環抱楚敘的姿勢,下巴卻重重抵在楚敘肩頭,雙眼緊閉,似乎昏死過去了。

聖朝剛鬆口氣,心想此人必是傷勢過重、道法耗盡,他正想趁機了結二人。

大殿內狂風再起!

濃郁陰森的黑氣自四面八方湧出,吞沒光線,轉瞬便將整座殿堂浸入黑暗。

聖朝心道不妙,可要轉身去逃的時候,卻發現這些黑氣如同牢籠一般,早已把大殿徹底封死。

燭白子在虛空中緩步而出,待他身子完全顯現,身後跟著一對童男童女,手提泛著綠光的圓形燈籠。那幽幽綠光映照在他身影上,看著人心裡發毛。

燭白子的膚色蒼白如紙,瞳孔細如針尖。他看見聖朝,嘴角扯開一抹笑,那笑意像是硬生生從皮肉間擠出來的,彷彿麵皮只是覆在臉上的一層。

聖朝本還想裝腔作勢,燭白子卻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燭白子笑的邪性,一隻手扼住他的咽喉,將他狠狠按在地上。

“你變的好弱啊,連反抗我都做不到了。”燭白子幽冷的聲音響起,“說說,為甚麼要違反契約?”

聖朝漲紅了臉辯解:“我沒有違反!是你的手下送走了我的子民!”

燭白子:“和我籤契約的是正神,你已成墮神,所以是你違反了。”

聖朝再說不出一句話,死死的瞪著他。燭白子也不想聽他說話,指間力道漸重,黑氣從他的手中迸發,裹住聖朝的全身。最後聖朝化作一股灰黑的圓球,這正是神明的神元。而一縷魂魄忽然從圓球飄出,燭白子握在手裡打量片刻,隨後納入袖中。

燭白子捏著圓球,緩步走至許初二人身旁。童男童女也跟了過來。

童男歪了歪頭,但好像又歪過了頭,一雙漆黑的眸子看向依偎在一起的兩人,聲音毫無起伏:“他怎麼在這裡。”

明明是疑問,尾音卻是陳述的語氣結尾。

童女此時俯下身看向許初,語調如出一轍:“這兩人以前不是對家嗎。”

燭白子笑了笑:“許是和解了。”

童男童女面面相窺,似是無法理解。

燭白子黑長的廣袖一揮,許初才悠悠轉醒。

“還好嗎?”燭白子語氣戲謔。

許初環顧四周,發現周遭黑壓壓的一片,也不見聖朝蹤影,懷中的楚敘還昏迷不醒著,她蹙眉問:“你將我們帶進地府了?”

“還在聖殿裡。”燭白子道。

許初咳了兩聲,吐出喉間血沫:“聖朝呢?”

燭白子:“解決了。”

許初點頭,又問:“方才我感知到趙真儀的心魂在聖朝身上,你可找到了?”

燭白子:“已經收好了。”

許初這才安下心來,放鬆了神色,這一放鬆,就感覺到到渾身撕心裂肺的痛意。

這還不如不醒來。

燭白子話未停,打算給許初說些他收來的線索:“倒是有意思,我剛剛探了聖朝的神識,他竟敢吸人的壽元。”

許初愕然:“甚麼?”

“郎漠的綠洲蛻化本是天意,聖朝接管此地後,雖與白家立約世代守護,另藏一條未寫入契約:需以白家道法灌注聖泉,泉水滋養綠洲,方能維持此地生機。

而白家人是知道這些的,每一代白家家主都會隨聖朝以三年為期,進入聖殿。

可這些年,人對聖朝的信仰日漸稀薄,他神力衰退,便開始吸取生人壽命維繫自身力量,這才成了墮神。

你之前聯絡到的白守義,就一直躺在聖像後的靈泉中,已被他抽盡壽命,身軀與魂魄皆困於彼處。

或許近兩年他愈發衰弱,白守義的魂魄才能向外傳訊。”燭白子頓了頓,“方才他還抽了白紀的壽命,這會兒還剩一口氣。”

許初知道這麻煩事還沒完,問:“聖泉在哪裡?”

燭白子指了指:“喏,就在石像後面。”

許初點頭,又問:“你之前不是和白家簽過契約嗎?現在聖朝死了,西域怎麼辦?”

燭白子:“西域自然從歸地府,契約這個東西嘛,重新籤就好了。”

許初不再多問,此事是白家的事,跟她沒甚麼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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