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8章 開端

2026-03-22 作者:一寸白

開端

“白領主管得了?”許初抬眸望向高座之中的人。

白千元本來是一副紈絝模樣,此時稍稍正了神色,倒有了些一地之主的威嚴。

“我管不了,這裡就沒人能管了。”白千元說這話,身邊妖嬈的女人輕笑了一聲,又識趣的提著酒樽為他的空杯斟滿。

白千元手持酒杯看向身側女人的時候已經恢復了先前那副玩世不恭。但他這話說的很篤定,帶著幾分不容置喙。

但許初始終沒看出來他能管事的樣子。

她小聲問身邊的楚敘:“我眼瞎了?他是陰吏麼?”

楚敘也低聲回:“不像。”

席上驀地安靜了很久。

白紀不瞭解許初二人,但他頗瞭解自己的父親,他父親這副樣子,不說別人了,若不是他知道內情,也覺得他話有點大。

於是白紀插了一句話:“許道友是不是見了我父親身上的氣息,以為他是凡人呢?”

許初也沒有否認:“不錯。”

白紀低低的笑了一聲:“我父親是陰吏,只是現今氣息微薄了些,不太容易叫人瞧出來。”

“這是微薄?”楚敘問。

何止是微薄,等同於無,說是凡人都不為過。

白紀:“是了,只是微薄。”

許初:“甚麼意思?”

白紀斟酌道:“早些年,中原和朗漠,其實都歸屬於地府管,但近些年卻不是這樣了。”

聞言,許初怔了一瞬,又問:“你意思是‘聖朝’管朗漠?”

“正是。我師父直屬‘聖朝’,修的並不是尋常法門,因而氣息並不相同。”白紀頓了頓,“這其實不算甚麼秘聞,就近的兩家陰吏門派老一輩的都知曉此事,只不過這裡地域偏遠,關乎到上頭的事陰吏之間不會亂傳,所以中原那頭許多人都不知曉。”

“先前和我透過書信的人,不也是你家的人麼?”許初說,“可他給我的來信裡有說過‘聖朝’勢弱,朗漠形同無間,望道友救急,切切。我也想問,此意何解?”

白紀驀地悶了下來,仰頭望向座上的白千元。

只見白千元朗聲一笑,隨後屏退左右,臉色徹底沉了。

“許道友,這趟水你不該參進來。”白千元說,“不如這樣,你就當聯絡你的那人給你放了個假情報。你要來辦甚麼事,且告知於我,在這朗漠我尚且有些份量在。”

“恐怕不能夠了。”許初搖頭笑著,“我算過一卦,此行既出,我便是局中人,不管你們中間牽扯了多少,我都不能脫身。”

白紀:“為何如此說?”

“我來辦的事,與你們也有關係。”許初說,“我此行是來尋我師父的心魂。”

白紀:“你師父是何人?”

許初沉了沉聲:“白嶽。”

這兩個字不知是戳到了白千元哪根神經,他手裡的杯子一下子被捏碎了。

下頭三人都齊齊看向白千元,就見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白嶽?”白千元說這個名字的時候每一個字都咬的很重,他視線望向桌子的一角,卻又未聚焦,接著他緩了緩聲音,鬆了手中捏碎的酒杯殘片,“你們竟是他的徒弟,還真是冤家路窄!”

殿內忽地流淌著一股說不明的威壓,捲簾無風自動。

許初的手比她的反應更快,已掐訣到了起勢,楚敘的手也摸到了側邊的劍柄。

這是要打?

還沒等兩人想些甚麼,白千元便抽出兩把彎刀,一個瞬身,刀口已揮到了許初面前,許初反應並不慢,幾乎是同時拉起了符咒屏障,刀口砍在屏障上‘哐當’一聲巨響,藍金的火花迸濺,刀身的餘威直劈她身前的矮桌,矮桌瞬間分裂成了兩半。

接著她腳尖輕點地面,轉身往後躍步,楚敘已期身到了她身前,接著她碎裂的屏障硬接了這一刀,楚敘順勢接一個俯身,腳底往地面蓄力蹬起,劍身上挑,直逼白千元下顎,白千元不得不後退一步,隨後借勢腳步迴轉,藉著轉身的力道將另一隻彎刀續上。

許初後退期間,他們便又已經過了數十招,她本想繼續使符,來點真章,可她這符咒的頭剛起,白千元卻蓄了一股奇異的法門,將他們轟退半步,而後威壓消失,他將雙刀插回了刀鞘。

許初二人疑惑的看向白千元。

就見白千元苦笑道:“果真是故人之資。”

白紀這會兒正緩緩喝著一杯清酒,見雙方都收了招,這才放下酒樽:“好了父親,試探完了,還是說正事吧?”

楚敘的劍還沒收回去,他皺了皺眉:“我不管你們試探還是甚麼,下次別拿刀口對著我大師姐,否則我不會作罷。”

白千元側了側身,對白紀努了努嘴說:“瞧,這小子還挺護短。”

白紀淺淺的笑應著:“是,和舅舅一樣。”

“不護短,就要把劍糊你臉上了。”許初無語的接了一嘴,隨後扯了扯楚敘的袖子,“我沒事,收劍吧,別兇人了。”

楚敘“哦”了一聲,乖巧的收回了劍,立在許初不遠不近的位置,臉上始終冷的掉渣。

許初的心情也沒好到哪裡去,莫名其妙給人說打就打,這會兒又不打了,憋著火在。

白千元喊了人過來收拾殘局,領著三人直徑去了書房。

書房的裝潢是很經典的中原裝潢樣式,中間擺放著書案,兩側放著四張檀木椅,待下人上好清茶,白千元已經坐在了書案後。

“二位師侄,方才見笑了,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白嶽的兄長白千元,這裡是白嶽的母家。”白千元說著,看了兩人的臉色,心想先套套近乎,緩緩剛剛的劍拔弩張,“按輩分來說,你們該叫我一聲師伯,該叫小紀一聲師兄。”

楚敘複雜的看了一眼白千元,心說,這輩子都沒聽過大師姐正經的喊過誰,你總不能指望她能喊你一聲吧?

果不其然,許初開口就是一句:“好,我知道了。白千元、白紀是吧?搞清楚了,說正事吧。”

白千元:“……”

白紀:“……”

白千元畢竟也是活了百年的人,他覺得這是小輩初次見面,還不熟絡,叫不出口也是正常。

白千元又試著緩和一下氣氛:“許師侄,你後來使得那門符法並不一般,氣息很危險,也是白嶽教的?”

許初一臉關你屁事:“這和正事有關嗎?”

白千元愣了一瞬,覺得這個緩和還是算了。

接著他清了清嗓陳聲道:“許師侄你聯絡的那人,確實是白家人,但他早就不在了,現在該是鬼魂。”

許初思忖道:“他的信件帶著很濃的陰氣,我本以為他可能是活人入了無間,沒想到竟是成鬼魂了。”

“白守義百年前去了一處無間,而後杳無音訊,我們也派人去尋過他,只是那處無間早已被度化,再查就查不到任何線索了。”白千元說,“還是近兩年,府裡先是有隨從說見了鬼,我和小紀才起了疑心,在去探查根源的期間,發覺一絲端倪,後面便收到了白守義的一封書信,是求救。只是無論我們如何探查,都找不到他所在的地方。前段時間,他再來書信時便提到會帶來能徹底解決因果的人來。”

許初指了指自己:“指我們?”

白千元搖頭:“不是,應當是白嶽。”

許初:“哦,不過他死了,你現在找不到他了。”

白千元:“……”

許初看著白千元吃癟的臉色,心裡那股子氣悶總算消了。

“但也有個好訊息,地府說了只要找齊白嶽的三魂,就能把他復活,到時候我把他抓過來,給你們解決。”許初說,“我的符鴉告訴我白嶽的心魂就在無間裡,但它跟我到朗漠這一路,都沒探到具體位置。根據你和白守義的情報,我覺得應當就是那處無間。所以,這個無間最開始到底是甚麼?”

白千元思忖片刻,起身抽出身後的一張書卷,遞給許初。

許初接過,便攤在楚敘和她中間的茶桌上。

那大概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那時朗漠還是萬里綠地。後來黃沙逐漸吞沒綠洲,渴死的和餓死的不計其數。

於是成了一座巨大的無間。

應月派子弟出動了所有的人去引渡魂魄,可這無間裡關的魂太多,怨煞太重。

最終陰煞之氣過盛,席捲了整個朗漠。

人們開始不人不鬼,卻又想要尋個解脫,便寄心願給神明,聖朝就是在那時誕生的。

他承載了數以萬千的信仰,為他們尋光明,找出路。

起初都是望好的方向在運轉的,後來無間漸漸被聖朝解決,可綠洲依舊在褪去。

人們開始更加瘋狂的祈求神明的拯救,甚至耗費更多人力物力去鑄神廟,造神像,無數的金銀珠寶、食糧、都上了供桌,即便他們本身連食糧都不夠。

那時候的領主和應月派是唯二清醒的兩撥人,他們本想籌集金銀搬遷、購置中原的食糧。

可民眾那時都瘋魔了,他們不信任何人,只信他們的神明,於是這兩撥人成了異類。

民眾的力量雖小,可耐不住他們人多。他們將異類幾乎屠盡了,只留下一脈未到弱冠的白宇樓被抱至中原。

正是那時,地府出面和聖朝一同想了辦法,他們將神力注進白家血脈之中,簽了契約。

契約內容:白家人世代的家主都為聖朝使者長守朗漠,終身不得離開,並以身上法力注入神廟靈泉為根,使朗漠綠洲常在,聖朝則管轄朗漠的輪迴。

可那會兒的民眾難以管控,還存在許多要屠盡這異類最後一人的瘋言。

白宇樓本就面對著一群屠了他滿門的兇手,再加上,不知是誰在他家放了一把火,大火連夜撩上半邊天,他的妻女都死在大火裡。

但白宇樓走火入魔了,一夜之間,屍橫遍地。

而他的弟弟白守義因為半夜和侍從跑去大漠中抓沙蜥,倖免於難,待白守義回來時,那座城已經冤鬼遍地成了無間,應月派徹底消失。

聖朝憐憫遺孤白守義,也怕此類事再次發生,於是放了神言入夢。

朗漠都就是在那時重建的,民眾盲目的聽信神言,又倒戈回來,擁立白守義上位。

很難想象白守義那時的心情到底是甚麼,但他終究還是一人肩負起了契約中的責任。

待他有了繼承人後,才又隻身一人去了無間,許是那無間太難解,他自此銷聲匿跡。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