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陣再現(三)
涉及要案,君墨爻不敢馬虎,將事情大致告訴同窗們。
同窗們表示理解,一切聽從領隊的安排。
因押送線路涉密,非軍籍人員不得隨行,且山路險峻,領隊不敢拿學生們冒險。
一致協商,禁軍留下兩人陪同這群學生,其餘人押送土匪與軍械返回營地。
黃昏時分,禁軍押著匪徒走下山。
君墨爻站在洞口,四處張望。
行動最初,他看見今渙離在他不遠處,但成功剿匪後,她卻不見蹤跡。
兩名禁軍同樣發現此事,但他們人手少,這群學生再強,依舊只是學生,若是一同出去,一個不慎走散,他們萬死難辭其咎。
李若坐不住了,尋到兩名禁軍,請求一名與她出去尋人。
君墨爻本想一起,但見他剛出口,禁軍甚至要反駁李若,立刻改口,主動承擔起,與剩下一名禁軍一同照顧同窗們的責任。
夜幕降臨,李若與一名禁軍依著君墨爻所說,最後見到今渙離的地方開始找。
今渙離武藝高超,走過的地不會留下痕跡,這給李若兩人的尋找增加不少困難。
山洞裡,同窗們生起火,崔奇搓搓手臂,走到洞口,與君墨爻道:“你有沒有覺得很冷?”
君墨爻微蹙起眉,神色略微凝重,“有點。”
陰冷感他能立刻察覺,但這種感覺不會讓他覺得冷。山間夜裡又在降溫,他不是很確定他們與他所感是否一樣,也不好隨意下結論引起恐慌。
他指向石室,問站在他對面的禁軍,“方才領隊去石室,可有再深入查探?”
禁軍回想一番,隨後搖頭,“領隊查出軍械,出來後不再讓人進去,方才搬走軍械時,並未深入調查。”
崔奇越聽,越覺得此時的冷不對勁,警惕地望著烏漆嘛黑的石室,“裡面不會真有甚麼吧?”
君墨爻拍拍他的肩膀,“別多想,和大家在一塊,不會有甚麼問題。”
“好吧,”崔奇撇撇嘴,走回火堆邊。
大夥兒用帶來的乾糧,湊活一頓,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天。
崔奇聽得心不在焉,直到向晚一個瑟縮,“你們有沒有覺得好冷?”
一句話引起眾人附和,吳葉神色疑懼,“那麼大火,怎麼還那麼冷?我怎麼覺得不對勁呢?”
在座不少人去過望金山,那會兒的經歷還歷歷在目。
“不會這麼倒黴吧?渙離同窗還不在這。”
“我不想再看見一隻鬼,望金山那些場景,現在我都還會夢到。”
崔奇打個哆嗦,再次走向洞口,和君墨爻說道:“大夥兒都覺得冷,是不是真有甚麼不對勁?”
禁軍也蹙著眉,“臘月寒冬,在冰天雪地訓練,我都不覺得有今天這般冷,這山洞像冰窟一樣。”
一陣風吹過,君墨爻臉色一下變得極差。
此時的陰冷感,比向府有過之無不及。
他們不少人帶著今渙離給的平安符,按理說,不會這麼容易受影響。
他叫上禁軍,與大夥兒一齊待在火堆旁。
張天看他與禁軍都過來了,警鐘瞬間敲響,“你們怎麼過來了,是不是真有甚麼問題?”
向晚臉忽的一白,“你們有沒有聽見哭聲?”
張天一幅完蛋的模樣,“不是吧,怎麼每次出來都會遇到事,這以後我哪裡還敢出門?”
上回沒去的同窗們,多多少少也聽說他們在望金山的事,一時表情都不算好看。
唯有禁軍不明所以,還安慰著大家,“這裡不如城裡,夜裡降溫也屬正常。”
沒人注意的石室,湧出一縷縷白霧,逐漸佔領整個山洞。
大夥兒眼前逐漸迷糊,火堆與同伴距離自己越來越遠。
君墨爻貼在胸口的平安符,忽然燙得嚇人,他猛地驚醒,大夥兒瞳孔渙散,與之前甄楠陷入幻境的反應幾乎一模一樣。
他瞥見石室冒出的白霧,回頭大喊,“閉眼!別吸氣!”
然而,大家已經吸入不少白霧,對他的叫喚毫無反應。
張天突然抱頭慘叫,“火!火燒過來了!”
他拼命拍打自己衣袍,往後退,可上面並無火星。
君墨爻急忙過去拉住他,張天后背對著石室,稍不注意,就會退到石室裡。
接觸到他,張天有一瞬清醒,“世子?”
他環顧眾人,“這是怎麼了?”
君墨爻靈光一閃,“他們像之前一樣,進入幻鏡。你抓住我,可以維持清醒。”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這次會有這種效果,上次卻沒有,但張天接觸到他的反應不作假。
多個清醒的人,自己能多個幫手。
斜對面許問朝虛空伸出雙手,“娘,您來了,我這次有好好表現,也與大夥兒出去歷練了。”
張天抿下唇,嘆口氣,“他媽媽對他要求極高,不然就要他回鄉下成婚。”
君墨爻帶他走向許問,按住其肩膀,“許問,是我們。”
許問眼神逐漸聚焦,“世子,張天?”
張天一看許問清醒,高興得不行,一不小心,鬆了手,又大吸一口白霧,立刻陷入幻境。
許問不明所有,君墨爻立馬轉身捏住張天的手臂,與許問解釋,“抓住我,不管是衣服還是頭髮,可以保持清醒。”
許問不疑有他,但不好冒犯世子,只捏住他長髮一絲。
張天回過神倆,立馬抓起君墨爻衣服一點,“抱歉,有些過於激動了。”
一瞬間被火湮滅,與前一次的幻覺接上,再加上君墨爻速度極快,他立馬反應過來。
火堆旁,禁軍忽的暴起,朝旁邊同樣暴起的崔奇攻擊。
崔奇大罵著,“土匪,哪裡逃!”
好在兩人都沒想到要拿武器,君墨爻不敢耽擱,帶著兩人往那邊去。
手剛按上兩人肩膀,禁軍與崔奇還在迷茫,許問指向石室,聲音飄忽,“那裡,快看那裡,有鬼出來了。”
石室口霧氣最濃,近百個人形影子正緩緩爬出、站起。
禁軍執起刀,護在幾人身前。
君墨爻唯恐其再陷入幻境,手不離其肩膀。
張天拽著崔奇,一齊捏住君墨爻的袖子,簡要解釋,“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靠近世子能維持清醒。”
崔奇應下,伸手拽住距離自己不遠的向玉,硬生生將其從幻境裡拽出。
向玉握著向晚的手,向晚眼神逐漸清晰。
崔奇瞪著眼睛,“他們沒和阿爻接觸啊?難不成間接接觸也行?”
百鬼湧出,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許問與剛清醒的兩人解釋情況,向晚在外圍,拿起劍。
端坐在火堆旁的其他同窗們,逐一站起,像是有了同一個目標,直直往百鬼走。
他們刻意繞過幾人,彷彿知曉靠近會恢復意識。
崔奇焦急得不行,“這要怎麼辦?”
一段時間,禁軍完全反應發生甚麼,指揮行動,“我們往走在最前面的同窗那裡挪,諸位抓緊世子。”
方才沒感覺,此刻白霧像有了形體,貼住他們的腳腕,叫其寸步難行。
但停下來,非他們所願。
所有人齊心協力,往前面的甄楠走去。
距離石山較遠的深林裡,今渙離抓住引她至此的道士。
她扭過其肩膀,眉頭豎起,此人是當初引她馬車至岔路的女子。
其人雖被抓,絲毫不懼,甚至做起自我介紹。
“說一下,本人道號逸一,在太女殿下處謀事,你多次壞其事,想怎麼彌補?”
她眼睛一眯,如此自報家門,是不打算讓她回去?
她一腳將人踹飛,跳到斜後方較矮的樹枝上。
逸一收起手中符紙,笑得病態,“反應挺快。”
“自君家起,你壞了我們多少陣法,太女殿下不和你計較,你莫要覺得自己就萬事大吉了。”
她打量著四周,此處陰暗異常,是彙集陰氣的好地方。
她不打算與這人多說,沿著來時路,準備返回。
逸一忽的閃身至她身前,“小朋友,大人沒說完話就離開,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她二話不說,再出一腳,將人踢翻在地,“如此,可禮貌?”
“嗬嗬,”逸一笑得卡殼一般,“如此個性,我喜歡。”
她打個激靈,總覺得這人不懷好意。
逸一重新站起,見她沒再跑,一字一字往外吐,“你師叔本事不小,竟然就此逃脫。要是你能找到他,一定要告訴我們。”
她眼裡嫌棄不減,是上次給的教訓不夠?
“那四人騙我之事,我還未與你們算賬,你倒是自己找上門來了。”
“哈哈哈哈哈,”逸一騰空而起,做好與她大戰的準備,“聽聞你武力無人能及,法術實力不減你師母當年,不如與我一戰,贏過我我放你走。”
她已經反應過來,這人吸引自己,怕是要對她的同窗們做甚麼。
就是不知道他們會用甚麼招把禁軍支走,總之不能多留。
她不答,躍向另一側的樹枝,飛快往山洞跑去。
背後逸一陰沉著臉,這娃子不好糊弄,那就別怪她下手無情。
她拿出陰髓聚煞盤,割開一指,鮮血催動羅盤,陰氣瞬間將四周籠罩。
她舉起羅盤,朝今渙離背後轟出一掌,“入!”
陰氣得到指揮,紛紛湧向沒跑遠的今渙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