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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照影浮煞(六)

2026-03-22 作者:須且徜徉

照影浮煞(六)

她一點沒帶猶豫,甩開室友的手,轉身跑回射箭場店鋪。

“它也是鬼,它們都是鬼,”室友瞬間飄來,擋住她的去路,“快隨我回去吧,待他們發現,就......就不止是嚇你那麼簡單了!哈哈哈......”

她木在當場,無人的街道,彷彿多了無數道注視的視線。

雞皮疙瘩起滿全身,她拉開弓,對著室友,“哪裡安全,帶我過去。”

她沒懷疑這些話,方才店家見室友來後,垂著頭一言不發,不像正常人的反應。

“都說了,我們的房子最安全,”室友飄來飄去,始終躲不開對準自己的箭,撇撇嘴,“我只是太無聊了,畢竟......好久都沒有新鮮生命出現了!”

她左右環視,掉頭回去。

“快些,它們要來了!”

她們極速奔走。

陰風貼地捲來,四周的空氣開始粘稠,無數慘白的鬼手從黑暗裡緩緩伸出。

無頭屍邁著僵硬的步子,憑空出現眼前。

她腳步一頓,回頭,嬰靈拖著僅有的上半身爬來,嘴裡哼唱:“月娘娘,掛花窗

照得繡鞋一雙雙。一隻東,一隻西。一隻在床底,沾滿泥......”

她呼吸一滯,左右兩側,溼漉漉的長髮自憑空冒出的井口探出,溺死鬼帶著水草的腥臭飄來。

室友早已不見蹤影。

她急忙拉弓射擊,箭穿過它們,沒造成任何傷害。

越來越近,它們眸中綠光越來越亮。

她看著自己癱倒,無數張慘白的臉孔埋下來,頭皮被撕開,頭骨被無數牙齒“咔嚓咔嚓”啃噬,眼珠被舌頭捲走,鼻腔裡充滿自己腦子的腥氣......

僅剩的下巴,“咕嚕”掉落在地。

“啊啊啊啊啊!”她猛地從床上彈起來,黑夜依舊,室友拎著自己的頭,“你醒了?我們成功趕回來了。”

她眼睛一閉,倒回床上,暈了過去。

室友噘噘嘴,把頭安回去。沒關係,要不了多久,她就會成為他們中的一員。

那老鬼要它們辦成人,了卻她心中執念,引她心甘情願留下。

它覺得還不如嚇嚇來得實在,這麼一遭,生命就去了一半。

天空泛起魚肚白,太陽昇起又落下,蕭遙緩緩醒來。

房門是關好的,弓箭亦是擦好,擺放正確的。

她按揉太陽xue,難不成昨夜經歷都是一場夢?

她拉開門出去,室友端著兩盤菜,“你沒去訓練?”

她蹙起眉頭,“太累了,今天休息。”

“這樣,昨夜你回來狀態就不怎麼好,”室友不再多話,拿過飯開始吃。

她在鏡子與室友間來回打量,“你昨夜沒去尋我?”

室友疑惑抬頭,“我並不清楚你在哪訓練。”

不對勁,她轉身回臥房,不說自己每日準時醒來,今日卻一覺到臨近天黑,室友的回答就像窺探她想法一般。

她能感覺到整座房子籠罩著甚麼東西,她心一沉,這似乎是座鬼城,她發現真相,所以被困在這。

前幾日她在鏡中見到自己,是不是她沒發現這一切時,能順利離開?

她再次拉開門出去,走到鏡子旁,“你這鏡子雖是銅製,照的倒是清楚。”

室友手一頓,“你要用便用吧!”

她瞅準木凳,緩緩坐下。

鏡中的自己,臉色差了好多。除此之外,這似乎只是面普通的鏡子。

她拿起木梳,握住自己一縷頭髮。

鏡中的自己忽然與時常在此處梳頭的室友重合,照到門那處,出現她鬼鬼祟祟走進來的身影。

門外已全黑,她與楞在那的自己,視線碰撞。

“回去,快回去,離開這裡,離開京朝!”她大喊。鏡中人尤為惶恐,沒看多久,匆匆跑進臥房。

“來了就別回去了!”

她抬頭,室友不知何時已經坐在梳妝檯上,手一勾,木梳飄到它手上,“留下吧,給我做個伴!你也看到,當時你怕得很,可不是我阻止你告訴先前的你。”

她怒然站起,“你怎麼不繼續裝了?”

“沒意思,那老鬼想用幻鏡套牢你們,吸食你們的魂魄,可我覺得,留下魂魄才能讓這荒鏡熱鬧,”室友輕飄飄飛到桌上,“它們要麼只剩啃食的慾望,要麼聽命老鬼行事。這地兒就我一孤家寡鬼,無聊得很。”

她的觀念受到重重一擊,“甚麼幻鏡,甚麼我們?”

她跌坐木凳,腦袋裡彷彿有冰錐攪動,自己認知的一切都變得陌生,母父的面孔愈發遙遠,自己熱愛的弓箭也是假的嗎?

室友抬眼,幻鏡晃動。它忽的飄向她,企圖砸暈她。

她摁著發脹的頭,往後迅速躲過,“你要幹嘛?”

室友抓住她的胳膊,“那沒辦法了。”

房屋晃動,整個環境開始粉碎,景象如脆弱的牆皮剝落,墜向其後無盡的虛無。

一人一鬼落在月光照耀下,枯木枝鋪成的土地上。

蕭遙嚎叫一聲,頭疼得蜷縮在地。

室友無語撇嘴,“我要砸暈你,你自己要躲過,怪得了誰?”

月光的治癒效果不錯,蕭遙於撕裂中,認清自己是誰,自己所處環境。

沒有全心全意支援她射箭的母父,沒有不需要掩飾的訓練,但是沒有關係,她會讓自己的決心,被母皇看見。

“這究竟是個甚麼地方?”她警惕地望著它。

“不瞞你,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我待了好久好久,”它茫然地望向月亮,“這裡的人來了一批又一批,所有人都陷在幻鏡裡,被老鬼吸食魂魄,成為這裡的傀儡。”

她抖一激靈,沒記錯她們四人被吸到古鏡裡,這到底是個甚麼玩意?

她瞅著它,若是沒有它,以自己對弓箭的執念,定然是陷在裡面無法自拔。

她一陣後怕,“我現在不是清醒了嗎?”

它飄過來,蹲下,“那又有甚麼用,它吸來的每一批人,都會陷入不同的幻鏡。要所有人清醒,打破隔閡,才有離開這裡,與它見面的機會。我沒見過有哪一批人成功離開,他們也有清醒過來的,不過都被同伴拖累,被蠶食殆盡。”

“那你呢?你為甚麼沒有被吸食魂魄?”

它拿出月牙狀的白骨,“我在枯木林下撿到這個東西,抱著僥倖心理,躲進泥坑裡逃過一劫。後面我到這找過,遲遲找不到第二隻,看了好久,才發現是月亮上掉下來的一角。”

它一身紅袍,站得挺拔,“等你的同伴沉溺,你就跟我一起躲進泥坑。”

蕭遙掩下神色,今渙離是道士,定有破局之法,實在不行,她再勸它,多個夥伴多點趣味。

“它這幻鏡如何做成的?”她左右觀望,“看著也不像有的樣子。”

它指向遙遠的密密麻麻的泥坑,“那裡,一萬個,你們幾個人,就有幾個。”

“其它都只是泥坑?”她瞪大雙眼。

“對。”

“那得找到哪年去?”她盯上它,“你能找到其它幻鏡嗎?”

它收起月牙白骨,“不能,我能躲過都是僥倖,每次進去,是我被算在它的傀儡裡。我要有那通天本事,也不至於那麼無聊。”

它瞄她一眼,以往的人都覺得它沉默寡言,不喜與它往來,唯獨她來找自己,才有嚇唬她,利用子時後食慾旺盛的鬼,耗掉她一半命的機會。

可惜她太過警覺,不然在幻鏡裡就能讓她身死,留有魂魄陪伴自己。

“你不是躲過去,為何你僅剩魂魄?”她望著遠方,企圖從千篇一律的泥點子裡找出不同。

“被泥水淹死了,”它沒敢看她,它打算等會兒就這麼做。

她一愣,隨後點點頭,本以為躲過一劫,卻被溺死,造化弄人。

不想就此放棄,她爬起來,跑向泥坑。

婚房,李晏站在門口,紅燭的光湧出來,將他整個人淹沒。

李若沉默不已,自她進來,想掀開蓋頭,脫掉一身繁瑣,立刻不能動了。

一套繁雜的掀蓋頭流程結束,她才感覺到身體歸屬自己。

未免等會兒再不能動,她忽略李晏含情脈脈的目光,直言:“我失去的那段記憶到底是甚麼,我為何會與你成婚?你以前從不會不顧我的意願。”

李晏忽的上前,鉗住她的手,“那是你從沒了解過我,我找你那麼久,就是為能與你白頭偕老,你答應過與我在一起,不就是同意成婚,我這麼做有甚麼錯?”

她一瞬間無話可說,這似乎能說過去,可她還是覺得不對。

她出宮是為與人聯絡,王早在她出宮之前就得到訊息,又怎會真讓她出王城?

“為甚麼我沒有出逃的任何記憶?你做了甚麼?”

李晏眼底閃過陰騭,“王確實找來,我們運氣好,躲進店傢俬挖的暗房。後面路途遙遠,我們又不得休息,到這後你大病一場,甚麼都忘了。”

她眼睛一眯,不對,她出來不是真為了走,如何會和他躲進暗房?

“今日村民那些話呢?你聽得進?”

“都是蠻民,何須在意?”

“我累了,今夜你睡偏房,”她摘下發簪,握在手心。這人或是李晏,卻非李晏,她得搞清真相。

李晏欲言又止,無奈應下,“你好生歇息。”

第二日,今渙離眼瞅著婦人隨鄰居離開,撒丫子跑到村頭,這唯一一座華貴的宅子。

昨日才辦喜事,今日大門還敞著。

她趁無人注意,溜了進去,貼著牆,一路找李若可能在的臥房。

迎面走來一小廝,她閃身躲進雜房。

目光略過角落,她動作一頓,孤零零的長槍斜靠著牆,上面沾著些許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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