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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陰陽相契(二)

2026-03-22 作者:須且徜徉

陰陽相契(二)

裴越撥出一口氣,跟她出門,招手叫車伕過來。

車伕神色驚訝,這麼快就解決了?也沒見公子狀態變好啊?

他多看裴越幾眼,不知是不是錯覺,感覺臉色更差了。

裴越猛地盯住他,“看甚麼看,送她回學堂。”

車伕驚出一身冷汗,連忙應下,“是。”

兩人互不待見,一路上沒張嘴。

到學堂門口,今渙離不等車伕端來短梯,跳下去,徑直走進學堂。

靠近那屋子,她便感覺到滿腹冤屈,抱下女屍,這種感覺更甚。

她搖搖頭,拋掉腦子不好的想法,回去漱石居換洗衣服。

難得休沐日不用出去幹活,她坐在自己位置,開啟君墨爻送她的《昭辰二十年間》。

這裡比夫子上課所講,還要詳細。

中午去食德軒吃過飯,下午繼續抱著書啃。

臨近天黑,她才放下書,去吃晚飯。

隊伍不長,卻在這裡看到不該來的人。

甄楠眼神閃爍不定,“渙離同窗,阿越他不是要指責你。他難受很久,這才口不擇言。”

她看都懶得看,繞過他繼續往前排。

“唉,”甄楠在袖中掏了掏,遞給她一把金子打造的梳子,“這是賠禮,阿越說,給你手中拂塵用。他這人愛面子又得理不饒人,你別與他一般見識。看在都是同窗的份上,還請你幫他把那邪祟除了。”

他左右看了看,“這兒人多,稍後我告訴你緣由。”

她沒接,也沒搭話,領過自己的飯,走到最角落吃起來。

甄楠一路追來,無論如何遊說,都得不到她一絲回應。

不得已,他低著頭,“你這麼生氣,是不是因為多多少少在意他?”

今渙離一口飯險些噴出來,表情和吃屎沒差。

“我不應你,也不必給我扣那麼大的黑鍋。”

甄楠訕訕一笑,“阿越知道自己不對,不該質疑你。他本打算自己來,奈爾下午吐口血,臥床不起,這才要我代勞。”

她勾起嘴角,“不會是被我氣吐血的吧?”

甄楠又嘆口氣,“這如何能怪到你頭上,是他背後那東西,下午突然爆發,重傷阿越。”

“哦,”她放下筷子,扯張紙巾擦嘴,“緣由我不問你們,待我問過他身後的鬼魂,再做決定。”

甄楠眼珠左右轉,最終點點頭答應。不管怎麼說,先把人請過去。

馬車駛向西市,裴越自己在外購置的別院。

她瞧著窗外吆喝的攤販出神,君家送的宅子在東市,不知等會兒有沒有空去看看。

宅子主打得豪華又清靜,最醒目的,當屬院中傾瀉的瀑布。

假山有外牆那麼高,瀑布之下的湖,佔據半個宅子。

甄楠帶她繞到假山後,走進正房,於左側敲響裴越臥房的門,“阿越,我帶人來了。”

“進來,”裴越情況不是很好,回答的聲音有氣無力。

兩人走進去,過屏風,到裴越床前。

甄楠接收裴越眼神示意,與她道:“你在這,我出去等。”

人走後,她就這麼站著,俯視他。

他不迴避,與她對視。

“難受嗎?”她笑得有些惡劣。

他點頭,“難受。”

“嘖,”她走到後邊圓桌旁坐下,“還以為你能繼續嘴硬。”

裴越難得不辯駁,“你願意來,是願意幫我了嗎?”

她撇撇嘴,生病的人更脆弱嗎?她怎麼感覺那麼膈應呢?

她泰然自若倒茶,飲下,“不,我要聽聽,她怎麼說。”

良久沒有迴音,她抬眼看去,裴越聲音極輕,“好!”

一支筆、一張符紙,她極快畫下化形符,捏在雙指間,無火自燃。

黑氣緩緩升起,女子身影在裴越身旁顯現。

她順道給裴越開天眼,“有何冤有何仇,都說出來。”

女子盯了她幾秒,目光由迷茫轉變為怨恨,不一會兒又充斥茫然。

“我忘記了,我忘記了,”女子大吼,眼睛盯上裴越,雙手掐上他脖頸,“我恨你,我要你不得好死。”

裴越被掐得面臉通紅,險些窒息。

她伸手一點,金光飄進他脖頸,女子順勢鬆開手。

她虛虛飄著,“我不知道,我只記得,我要向他復仇,我一定不會讓他好過。”

今渙離摸摸袋子,攝魂鈴忘帶了。

“只能故地重遊,”她瞧著女子,發愁道,“我真不想去那荒山了。”

女子被她話題吸引,“甚麼荒山?”

她瞥女子一眼,“你老家。你叫甚麼名字?”

女子盤著虛化的腿,坐在半空,“我叫......我想起來了,我叫段然,是段家這一輩唯一的子嗣!”

“嗯,”她與女子閒聊一般,“段家很有名嗎?”

“那當然,”段然說起自家,自豪滿滿,“我家可是把大晟布行生意做到別國去了,就問誰沒聽過段氏布行。”

段然眯著眼瞅她,“你是不是才從山裡出來,居然沒聽說過段氏布行。”

“對,不過現在確實沒有段氏布行,”她一雙眼全在段然身上。

段然錯愕一瞬,怒氣衝上發頂,頭髮直飛,“因為布行歸大晟了,那孽障把稅款盜走,做實段氏十幾年不交稅,母親只能拿布行相抵。”

段然哭得慼慼瀝瀝,“他們把我送走,就入獄了。我沒家了,也沒錢了,嗚嗚嗚......”

她沒有一點安慰的打算,全是探究,“你還記得他們把你送哪了嗎?”

哭聲止住,段然迷茫抬眼,“他們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們把我送在,送在......我不記得了,你能幫我回憶一下嗎?”

她再次翻起袋子,不清楚甄楠會來,她懶得再回漱石居,袋子裡只裝有尋常用的幾件東西。

她停下手,“你記不記得京朝外,荒蕪的一座山?”

段然搖搖頭,“那是哪兒?”

“行了,你繼續趴他背上,明天帶你去,”說完,她打算往外走。

裴越艱難翻身,急忙叫住她,“你就不管我了?”

“沒錯,”她毫不留戀,開啟門,甄楠險些跌進來。

“偷聽呢?”她推起他,“聽到甚麼有用的沒?”

甄楠垂著眼,笑得勉強,“沒。”

“明日去荒山,我住東市那邊,明日你們到東市口等我。”

“好,行,”甄楠答應著,見她要走,迅速攔住,“有沒有法子讓阿越好受點?”

“沒有,”她走出去一段路,想到甚麼,停下回頭,“我給他開了天眼,可以讓他和那女鬼商量。”

西市和東市距離甚遠,好在不是太晚,逛逛街也不錯。

西市以商行為主,在這開的店鋪,於大晟都有連鎖。像段然說的布行,這裡就有一家,佔據一畝地,高三樓,客人來往不斷。

她抬頭,紅底金子牌匾,如今寫著“大晟布行”。

隔壁矮一層的店鋪,賣著各自各樣,顏色各異的果脯。

倒是沒見君墨爻給她吃的那種,可能是君家特供。

越往鬧市中心走,飯館、茶館、麵館層出不窮,似乎那布行就是個分隔,往西賣著生活用品,往東全是吃的。

東市居所更多,走沒一會兒,人流減少,更冷清了。

她依著地契上的位置,拐進一條巷子,走了半刻鐘,出巷子沿街再走半刻鐘,見著君家送的宅子。

灰色清水磚牆上掛著兩燈籠,小廝畢恭畢敬站在門口。

她不由得停下腳步,地契沒帶,等會兒過去會不會把她轟出來?

小廝眼見瞥見她,匆忙跑過來,“您終於來了,我們在這等你很久了。”

“你們認識我?”她略帶驚訝,君家僕從無數,她雖去過幾次,碰見的也不多。

“是,將軍與我們說過,而且您氣質、裝扮特殊,這不一瞧就認出了。”

“你倒是會說話,”她勾起嘴角,“叫甚麼名字?”

“喚我守財便好,”小廝給她引路。

她笑得更燦爛,“這名字我喜歡!”

走進去,才過前堂,一道接一道的長廊,穿林過水,這邊一座獨棟閣樓,那裡一排廂房。

“這是真大啊!”她不由得感慨。

守財帶她到湖中最大的亭子,十幾個人站那候著。

待她坐下,他們一一介紹自己的名字和自己包攬的事。

以財在後的,有三人,負責看守大門。以福為首的四人,負責管理宅中事務,以玉為後共五人,負責後院生活起居。

除去守門三人,其餘皆為女性。

她連連感嘆,也是過上奢靡的生活了。

她招招手,“福寶。”

扎著兩丸子頭,眼神清澈的女子走上前。

“可是你管著所有人?”

福寶頷首,算計不可取,效率價更高。

她沒錯過福寶眼中精密,“以後不用特地來服侍我,管我頓飯就行,其餘你們按照條契上的要求做方可。”

“明白,”福寶應下,從袖口裡拿出所有人的條契,“這些是我們在此務工的條契,酬勞將軍已經結算。”

她接下,要求並不過分,亦沒有貼身侍奉的條款。

簡單來說,他們維持宅子正常運轉,免得長久無人居住,雜草叢生,灰塵遍佈。

所有條契都不是賣身契,完成當月事務,結算好薪酬,他們可以隨時離開。

“你們去忙自己的吧!”她腿一蹬,站起來,端著宅子佈局圖,走向正房。

算不上太奢靡,頂多住得高階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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