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章 裝模作樣

裝模作樣

方衛跑走後,今渙離若無事發生一般,往後走出角門。

她倒是不在意方衛的態度,只是......總覺得他反應過度。

過長廊到漱石居,女同學三三兩兩往裡走。

漱石居乃女學生居住的地方,京朝當地人,尋常只午休來此,晚上回家。

與她同住的蕭遙、君心及李若,皆是如此。

她打著哈欠,邁步上二樓。

法力耗盡,又到宿處,她再也打不起精神。

她一步接一步,東歪西拐,速度卻不慢。

終於走到詠絮堂,她推開門。

碎髮被風掀動,正要往外去的君心,嚇一大跳。

她眼睛瞪圓,氣息微促,像受驚的小鹿:“你回來了?”

“嗯,”今渙離應了聲,瞌睡在人被嚇住時飄走,她隱約覺得自己身上的黴運更重了。

她連忙道歉,“實在抱歉,將你嚇到,以後進來我會敲門。”

“沒......沒關係,”君心聲音低垂,帶著含羞草般的怯意。

那絲黴運離身,她暗暗鬆口氣,給這位見人輒避的女子讓路。

嚇人非她本意,但真嚇住人,老天奶就會算在她頭上,好在人不計較。

君心出去後,她緩帶輕裘,往桌凳上丟下木簪和道袍,走向自己的床。

室內構造與丫鬟住的房屋類似,兩人在上,兩人在下。

只是這裡的材質要好上許多,也更寬敞。

她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中間的樓道。

路過李若,其擦拭長槍,眉毛微皺,眼裡盡是不耐煩。

她稍有停滯,隨後若無其事走開。

爬上自己的床,她舒服喟嘆。

人可以遭受無數的白眼,但不能不睡覺。

師母給鋪的床,與在虛雲觀時無異,都是按著她的喜好拾掇的。

在師母滿滿愛意下,她快速進入夢鄉。

一覺醒來,她拱下枕頭,手腳展開,伸出個極為舒適的懶腰。

雙手撐起自己,她餘光掃到左邊床位,蕭遙正盤腿坐著,青白玉簪束起的發整齊如刀,一雙杏眼緊緊盯著她。

她收攏衣服,這人盯著她幹嘛?

蕭遙輕咳一聲:“我是想問你,你今日在班上所見,可是屬實?”

她眼珠向上,微幅度轉悠,今日在班上發生了?

君墨爻祖墳被動......?

她頷首,明白過來,看向蕭遙:“我沒有騙人的必要。”

蕭遙雙眼微眯:“既如此,可有解決方法?”

她睨了她一眼,不明白此人為何如此上心。

蕭遙看出來,解釋:“我母皇與君墨爻的父親是姐弟。”

她更奇怪了,這些訊息,她來的時候師母與她說過。

“可蕭三皇子與君將軍成婚後,便隨了君家,”她撓撓頭,這也影響不到她蕭家,何況誰敢動皇陵?

下方兩人聞言,湊到樓道旁,一人一邊,探出個腦袋。

“但我與他到底是妹兄,”蕭遙抿抿唇。

她懶散地靠著自己手臂:“這又如何?”

有沒有親緣關係,為何要幫著問,她管不著一點,何況君墨爻自己都不在意。

蕭瑤欲言又止,早上班上人擠兌她時,自己不是沒看見,卻也沒管。現在她不欲搭理,自己又如何能強人所難?

君心探出的頭稍稍往前挪動一點:“那個,我想問,是關於我們家祖墳被動的事嗎?”

早上她坐的遠,但也大概聽到了些。

“嗯,”今渙離瞄到她手腕上的串珠,一眾黑裡兩顆白。

蕭遙宛若看見救星:“與我關係不大,但與她總有關係。”

她抬起頭:“此事尚未能定論,殿下為何如此焦急?”

按理說,他們如此摒棄鬼神,身為皇女的蕭遙更不可能信。

但偏偏她一句話,蕭遙便信了。

蕭遙表情猛地僵住,避開她的目光,連忙站起來:“要上課了,快些過去吧!”

蕭遙有了動作,李若毫不留戀收回頭,拿上長槍,最先出門。

君心還在下方,時不時探過來看她。

她走下去,拿起放在凳子上的道袍套上。

君心亦步亦趨到她身後,猶豫很久,遲遲說不出一句話。

她拿起桃木簪子:“君小姐有事?”

“有,”君心小聲應下,又覺對方聽不大,提高了音量,“有!”

她驚訝回頭,這還是第一次聽到君心那麼大聲說話。

君心也覺不妥,雙頰逐漸泛紅。

“可是你家祖墳一事?”她裝作不知君心的窘迫。

君心心下感激,利落點頭:“是也。”

她用木簪盤起長髮:“我們邊走邊說?”

“好!”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詠絮堂,今渙離告訴她自己在課上看到的狀況,君心微垂著頭,沉溺於自己的思考。

半晌,君心拉住她的袖子:“那你可再為我看一次?若出了問題,我也好和母父講。”

“你不怕我騙你?”她緊盯君心雙眸。

君心坦然:“我小時候失魂,家裡曾偷偷請過道士。但京朝忌諱此事,我們並未聲張,亦未與堂兄他們說。”

她瞭然頷首,怪不得妹兄態度不同。

“現在還不行,如你所見,”她指指自己白得不正常的臉,“耗法力,我現在沒有,暫時幫不了你。”

君心嘴唇不自覺抿緊,“你沒事吧?這......該如何是好?”

“天生就這樣,”她手掌輕輕落在君心肩上,“你也不用著急,光那孔小不說,就你們那氣運,十年二十年都吸不完。”

君心深深吸進一口氣,緩緩撥出,“那就好!”

“你們在說甚麼?”

兩人回頭。

崔奇在前,君墨爻在中間,身後一眾子弟圍著。

她忍不住湊在君心耳邊,“你堂哥為何每次出行都這般大的陣仗?”

君心學她,在她耳邊嘀咕,“我也不知,我與他們並不相熟。”

崔奇神色不耐,拉過君心,“你與她說甚麼?別被她那些鬼話騙了。”

君心扯動自己的手,卻沒扯出來。

她上前,捏住崔奇手腕,“有你這麼拉人的嗎?”

崔奇痛叫一聲,放開手,瞪她一眼,回頭找君墨爻,“你不管管你妹?”

君墨爻走近了些,面對君心,“平時和你走的兩人呢?你怎麼又跟她走了?”

君心眉眼垂著,咬咬唇,不說話。

君墨爻又看向她,“你要做甚麼事我不管,但別惹我妹妹。”

“那就管好你的跟班,抓疼你妹妹倒是沒見你說幾句,”她翻個白眼,對君心使了個眼色。

君心點頭,她頭也不回快步離開。

君墨爻輕嗤:“裝模作樣。”

隨後,他看向崔奇,“以後注意些。”

崔奇應聲,他再度盯住君心:“此人來路不明,莫叫她騙了。”

“知道了,”君心煩悶應下,走在君墨爻身後。

她時不時往隊伍外面看去,腳步一點點往外,離君墨爻越來越遠。

眼見君墨爻察覺到,她像一枚突然脫弦的箭,整個人衝向明倫堂。

她才不要和他們走在一起。

......

第一堂課為武學倫理,今渙離打個哈欠,倒頭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到武學實操課,以武為核心學科的前往武備軒。

今渙離走在最後面,前方步伐迅速的方衛,肩頭上並無異樣。

這一路不長,她保持不落後不超過的速度,最後一個到達武備軒。

硬土場子裂著縫,木架上豎著十幾排長槍。牛皮盾歪靠在石墩邊,生鏽的箭頭紮在沙坑裡。

太陽曬得兵器刃口發白,晃人眼。

四角矗立的大樹,顯得格格不入。

武學老師早已等候在東南處,他安排學生們按男左女右、高矮順序站好。

他從兵械架拿出長槍,聲音渾厚響亮:“今日我們練槍!”

今渙離站在最後一排最左,比旁邊幾個男同窗還要高上些。

她揹著手,百無聊賴看老師動作。

何時出槍,單手的優勢,雙手的力道......老師邊武邊講解。

一通講解結束,她邊上幾個不懷好意的男生起鬨:“老師,您講的這些我們早學過,也就新來的不知道吧?不如我們直接比試,說不定學的比您教的還快。”

“是啊是啊,您在邊上指導,她定然有所收穫。”

“這樣也不耽誤其他同窗的進度,總不能因她一人,我們所有人都要等吧?”

整個班上新來的只有她一個,選武學者初學長槍也只有她。

她撇撇嘴,乾脆直接說和她打一場得了。

老師猶豫了會兒,叫住今渙離:“你意下如何?”

她還沒說話,邊上幾人壓低聲量:“快同意。”

“別耽誤別人。”

她瞥了他們一眼,答覆:“渙離無異議,只是我希望與最善武者比。”

話音剛落,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邊上幾個更是嘲諷:“就你?”

“不會是早知道世子最強,所以趁機巴結吧?”

“大言不慚。”

老師摸著下巴,考慮此事可行性。

此時,李若手持長槍,英姿颯爽地出列,“老師,我可先與她比,若是她行,再與第一比如何?”

底下竊竊私語更加:“李若可是第五,她比得過嗎?”

“若若還是太善良,給她臺階下。”

老師抬手叫停:“那就這樣,渙離,你先與她比試。”

為保公平,李若沒拿自己的槍,從兵械架拿了一杆。

今渙離在其後,隨手拿了杆。

二人走上演武臺,李若左手虎口朝前,松握槍桿,右手握於肋旁,手背貼腰,含胸拔背,目視槍尖一丈外。

今渙離右手掌著槍,槍尾著地,若拄柺杖一般。

臺下,老師眉頭皺起,君墨爻眯眼打量,人群中不知誰叫喊一句,“你行不行啊?”

鼓聲響起,李若如風瞬息來到她面前,一槍突刺而出。

她右手抬起,用槍抵住過來的槍尖。

李若退一步,朝她腰部再刺。

她閃身躲過。

李若的槍極快無比,而她拿槍的姿勢生疏,抵擋的方式更是見沒見過。

“不行就下來吧,老師會好好教你的!”

“能這樣很不錯了,不過要和世子比,怕是得等下輩子。”

不懷好意的聲音層出不絕。

她充耳不聞,抵擋李若進攻的同時轉頭問老師:“可否不拿武器?”

現在這麼打,與兵器教學已毫無關係。

老師神色嚴肅,卻點頭答應。

說時遲那時快,李若再要進攻,她一把丟了長槍,轉身躲過突刺,剎那近身李若,一掌將人轟飛。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