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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76章 春暉 “其實我也不知道該……

第76章 春暉 “其實我也不知道該……

“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曲南星站在講臺上, 目光真誠熾熱,“我只是希望,未來兩年半的高中生活能跟大家好好相處。李警官特地趕過來, 也是出於這個原因, 但願所有誤會都能一筆勾銷……我希望跟同學們一起努力,不斷進步, 將來在全國頂尖的高等學府裡,還想繼續跟大家做同班同學。”

說完她鞠了一躬,脖頸筆直。

教室裡先是安靜了幾秒鐘, 隨後傳來猶豫不決的零星掌聲。李成植望向臺下,第一個鼓掌的學生果然是方怡寧, 她一眨不眨地盯著曲南星, 眼神堅定得要入黨。

隨後掌聲越來越響亮,海水漲潮般鋪天蓋地襲來,像是過年放敲鑼鼓鞭炮似的熱鬧非常, 連隔壁班學生都跑了出來,貼在玻璃窗上往裡看。

李成植自覺跟著班主任走了出去,留學生們自己聊。

他並不知道,跟蔣璇璇在走廊上寒暄的這幾分鐘內, 一牆之隔的教室裡發生了甚麼。

剛剛的發言無異於引爆了一枚核彈。

老師前腳剛走,好多學生就坐不住了, 立刻離開座位把曲南星團團圍住,有些心思細膩的女孩子還紅了眼圈。

“我不該跟著亂傳謠言的, 給你造成了困擾, 真的很抱歉。”

“我也是……你人真好,學習能力和抗壓能力都超強的,這樣還能考第一, 你真牛逼我好佩服你。”

“對不起,那天放學的時候你跟我說話我假裝沒聽見,其實我一直記得這事,那時候我其實就是膽小鬼,甚麼也不敢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學委對不起啊,你好多次幫我講化學錯題來著,過兩個月分科我可能就要去文科班了,但是當你的同學我感覺特別幸運,真的!”

“對不起……”

在同學們眼裡,雖然曲南星沒有明說羅誠跟案件的情況,但所有人都下意識覺得都她被人騙了——被那個偽裝成三好學生的變態兇手,打著戀愛的幌子,當眾接近她的目的也細思極恐。

這是一個母親被殺,五年後還被真兇試圖汙衊成嫌疑犯的孤女,真可憐啊。

同情心是愧疚萌發的養料,群體效應則是催化劑。

曹蕾原本呆坐著,見人群越圍越密眼看連前排的後背都看不見了,她咬咬牙猛地起身,撥開人群擠進去。一握住曲南星的手,感覺到對方溫暖潮溼的掌心,她眼淚就掉下來了。

“對不起!”

她抽抽噎噎地說,“我蠢,我講話不過腦子……我知道那些話很傷人,好幾次講完就後悔了,回到家就想抽自己一巴掌……我其實寒假給你打電話那次就想道歉的,但我就是說不出口,最後還跟智障一樣找藉口問你數學作業,媽的我就是個傻逼……”

她的聲音忽然頓住,只因在光滑面板上摸到了粗糙的組織,有些猝不及防地紮了一下手指。曹蕾下意識低頭,瞳孔微微一震。

少女右手手腕內側,有好幾道蜿蜒的劃痕,格外醒目。

這莫非是……割腕?

她自殺過?!因為被兇手欺騙?還是……因為謠言霸凌?

我差一點害死了同學。

曹蕾一下子怕的不行,哇的哭了。

“……我不應該傳播的……我也是聽別人亂說……我我我以為你……”

曹蕾語無倫次,“我以為你不在乎呢……你期末考試也沒受影響,我看你還是全班第一名……真的對不起,我沒想到給你造成這麼大的傷害,我我不知道你會……你……肯定很疼……你能原諒我嗎?我們還做最美前後桌、高一七班三劍客好不好?”

曲南星拿紙巾幫她擦掉眼淚,又摸了摸她哭得通紅的鼻頭,說:“好啊,我們還是好朋友。”

方怡寧坐在旁邊,看曹蕾哭得花容失色又笑得像二傻子,期間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甚麼,但看了眼曲南星,沒開口。

等人情緒平復得差不多了,她乾咳一聲,教導主任似的義正詞嚴道:“我說甚麼來著?千萬不要亂傳謠言啊,誹謗傳播超過五百次違法,五千次坐牢,還好我們現在是未成年人不追究,等以後畢業到了社會上,就要承擔法律責任。”

曹蕾哭得直抽抽。方怡寧指了指她:“要是因為這種事情留案底,以後曹蕾你就不能出境,不能去韓國追演唱會了,那怎麼行,我們還等著你的人脈幫忙代購呢!”

曹蕾被她說得沒忍住笑了,不留神冒了個老大鼻涕泡,女生們都樂了。

這時,旁邊有個男生問道:“誒等一下怎麼莫名其妙就HE了,老曹先別急著哭,學委你剛剛說的那個舉報是甚麼事啊?”看樣子他為吃上這口瓜憋了很久。

他同桌抬胳膊搡了他一下,做了個“冬令營”的口型。大家忽然都不吭聲了,誰舉報誰得利,在互為利益相關者的學生眼裡,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是的。”曲南星搖搖頭,“是更早之前。”

“啊?那是甚麼情況?”

“李警官說,是有人打電話給市公安局,舉報我可能參與刑事案件,還說我曾經說過,會在電腦上搜尋相關案例,然後模仿犯罪。”

方怡寧一怔,表情微變,一段不算久遠的回憶忽然在腦海中復甦。

曲南星無奈地笑了,“可是我家連電腦都沒有,警方怎麼查?他們當成誣告處理了也沒留意,誰想到對方不死心,把這件事透露到學校,跟謠言混在一起,傳著傳著就變成了我是嫌疑犯。”

幾個女生髮出“我靠誰啊這麼賤”的驚呼,最開始說話的男生露出思考的神情:“話說,你們還記得謠言是從哪裡傳出來的嗎?誰第一個說的?”

同學們紛紛搖頭,說既然是謠言,想找到源頭,除非當事人自己站出來承認。

“大家都仔細捋捋,誰是從誰那聽說的,往回倒騰,咱們順藤摸瓜把源頭找到。”男生不肯罷休,追問道。

“嗐,都這麼久了誰還記得啊。”同學抱怨。

“只要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可能性就是唯一答案。”男生用拇指和食指在下巴上比了個V。

“你誰啊,神探夏洛克還是少年包青天?”有女生抬胳膊肘頂他打趣。

“都不是,我是褲兜洗衣機,外表看似小孩,智慧卻過於常人的高中生偵探……”男生說,“誒你別撓我——”

“借過一下。”

班長王文璐突然從人群后面插進來,她依然梳齊肩短髮,伸手遞來一份東西,大家都跟著安靜下來。

“學委,這是寧大冬令營這次上課的學習資料,數理化三科我都整理好了,早就想給你的,打你電話一直沒接通……你先拿去用,有甚麼不清楚的地方儘管問我。”

曲南星看了一眼,沒接。

“謝謝班長。”她說,“不過,我想明年寒假自己去看看,好意我心領了。”

王文璐的手尷尬地頓在半空,遲疑了幾秒鐘,然後默默收了回來。

一時沒人說話,空氣彷彿陷入了停滯。

“那你加油唄。”

她語氣訕訕的,轉身要走,又補充了一句:“大家趕緊回座位,別鬧了,班主任馬上回來了。”

“站住。”

所有人下意識轉頭望向聲音的來源,方怡寧從座位上站起來,面無表情地看著班長。

“怎麼了?”

王文璐似乎有所預感,嘴角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

方怡寧:“你還沒道歉。”

“……我又沒有做錯事,為甚麼要道歉?沒事吧你?”王文璐沒好氣地說。

方怡寧被她一噎,臉頰都跟著燒了起來。

“我都想起來了,”她說,“難怪呢,偏偏這時候跑過來充老好人,很怕我們接著聊下去是嗎?”

王文璐臉色刷的一下全白,“你神經病啊……胡說八道甚麼?”

“那天下午社團活動課,在體育館裡,老曲聊到刑偵推理方面的書和電影,她當時怎麼說的?忘了是不是,要我複述一遍提醒你嗎?”

“所以呢?”

“所以呢——”方怡寧拖長音調,“那就別怪我明說了——當時在場只有我們三個人,打誣告電話的人不是你難道是我嗎?”

王文璐張了張嘴還想說話,方怡寧直接打斷:“別裝傻啊,你打算甚麼時候道歉?”

在眾人目光注視下,王文璐的臉由蒼白轉成了通紅,像蒸鍋上汽的螃蟹。

她扭頭看了眼周圍的同學,大家默不作聲地站著,被她看到的人立刻移開視線,同時跟旁邊的人小聲嘀咕著甚麼。

“剛結束一場鬧劇……又要開始霸凌別人嗎?”王文璐嗓子乾乾的,說話也一頓一頓,“無憑無據,你為甚麼偏賴我頭上?”

“如果你認為這算霸凌的話,那行,不如這樣。”

方怡寧把筆拍在桌上,啪的一聲嚇人一跳,乾脆利落地說:“如果是我做的,就讓我想上甚麼大學都考不上,想考甚麼專業全部掉檔,以後成績越來越差,你呢?”

賭咒發誓,對於經歷過完善科教體系的成年人來說,或許幼稚可笑,但對於未成年人而言,有時卻能起到奇效。

——特別當一個人對某種東西存在執念,而她又確實做過虧心事。

王文璐僵在原地,嘴唇咬得血色全無,半晌虛弱地吐出幾個字:“好……好離譜。”

“別管離譜不離譜,我沒做過我敢發誓,你要是發誓我現在就給你道歉,報告蔣叉叉或者找家長我都認,還祝你年年都考全班第一、年年去寧大冬令營報道。”

聽到這話,周圍同學紛紛想起了冬令營名額最後換人的事——其實大家心裡早有揣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動聲色地交換眼神。

“那甚麼,我聽說……”

有女生開口,“如果連續兩年參加冬令營,並且都評級A+及以上的話,高三申自主招生的時候,有機會直髮本科線錄取資格……”

“我靠?有這種事?!”

“因為很少有人連續參加,而且A+也不好拿……我是聽高三的學姐說的……”

在場學生不約而同想起一件事,開學競選班委時,王文璐說,自己中考因為緊張發揮失常,希望大家不要因為入學排名靠後而疑慮她的能力。

她當時說自己不是大考型選手。

往屆冬令營有個不成文的規定,當待選學生的成績非常接近時,會優先考慮班長和團支書。

可是這樣一來,反倒導致了畸形的後果:榆中的班幹部競選相當激烈,普通同學出於利益考慮,傾向於給成績較差的候選人投票。

王文璐因為競選時的“坦誠自白”贏得了更多票數,成功當選班長。

但是今年名額只有一個,只看成績。

“所以……”女生小聲說:“班長,你拿到A+了嗎?”

詭異的氣氛持續了幾秒鐘。

似乎是終於承受不住壓力,王文璐驀地捂住臉,擠開人群往教室外跑,指縫裡隱隱傳來嗚咽聲。

她哭了。

班主任就在這時走進來,差點被撞個滿懷,她吃了一驚,朝王文璐的背影喊:“班長?快上課了你去哪?”

王文璐噠噠噠跑向走廊盡頭的女廁,頭也不回。

班主任覺得奇怪,以為她身體不舒服,便沒當回事,轉頭看向臺下,發覺今天班上學生也都不說話,一個個乖巧得像被奪了舍。

她有點摸不清楚狀況,隨便挑個刺頭開涮:“方怡寧你還杵那幹甚麼?坐好,準備上課。”

方怡寧輕快地應了一聲,坐下來。

在班主任看不見的地方,方怡寧悄悄探出手指,握了握身旁同桌垂落的左手,示意她放寬心。

似有所回應般,那隻手翻過來,也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謝謝。

——謝謝你明明知道,卻依然選擇站在我這邊。

***

走出榆中校門,李成植回頭望了一眼教學樓。

事情分明已經結束了,但他來過學校這一趟後,不知為甚麼,總感覺心裡某個地方有點堵。

原本應該直接開車回市局,李成植決定抽根菸再走,順便整理一下思緒。於是又回到那家小賣部門口,老闆看他去而復返,更加確定這是個沒事幹的無業人員,眼皮子掀起來瞄他一眼,就繼續低頭玩手機了。

確定左右沒有學生經過後,他銜起煙,點燃,乳白色的煙霧緩緩升起。

女孩在講臺上發言時的神情在腦海中浮現,她微微低著頭,眼圈泛紅,似乎因謠言承受著無法言說的委屈。

然而李成植回憶起那次與方怡寧在咖啡館的談話,不禁心生疑惑。

那時方怡寧知道了金振宇的案件宣告結束,意味著曲南星不可能不知情,但她們兩人不知出於甚麼原因,選擇對此保持沉默,即便當時的霸凌情況已經非常嚴重。

可是,為甚麼?

既然謠言內容是那女孩與命案有關,只要證明真兇已經歸案,謠言豈非不攻自破?

就算她們擔心無法取信於其他同學,只要拜託李成植給班主任打個電話,將情況轉達給學生們,也能實現平息謠言的效果。

但她們甚麼也沒做。

難道說,相比於被謠言侵擾,她更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再次被警方注意到?

又或者,暫時的澄清沒有意義。

因為她還沒確定少年E的身份,也就無法預知,向E的復仇是會使她再次捲入漩渦,還是幫助她徹底擺脫輿論。

……無論是遭受霸凌還是失去冬令營機會,對那女孩而言,在為母親復仇面前,都輕飄飄的。

像紙一樣無足輕重。

與此同時,他不禁想起另一件事。

那便是羅誠與曲南星產生聯絡的時間。

他之所以對曲南星的訊息來源起疑,是因為林嘉陽死後第二天,當警方根據酒吧經理提供的員工資訊,順藤摸瓜調查到那女孩案發時就在店內,上門問詢時,她說過“劉蔚的案件已經以自殺結案”。

考慮到曲南星及其姨媽姜敏的社會關係,都沒有辦法能獲取到如此及時的資訊,他便轉而將目光投到劉蔚初高中的同學這條線上來。

現在想來,只能是羅誠跟曲南星暗中聯絡,並告知了劉蔚自殺結案的事情。

然而他很快意識到,這個猜想存在一個問題:

既然羅誠很早就聯絡上了曲南星,向對方提供林嘉陽的資訊,並誘導她去櫻桃炸彈酒吧工作。

那麼,在得知林嘉陽溺水死亡後,那女孩為甚麼還會對這個名字表示困惑和陌生呢?

她應該早就知道了,林嘉陽就是改名後的林鴻。

李成植手一抖,菸灰從指尖撲簌簌落下,這瞬間,他終於意識到關鍵所在:

……那女孩說“已經結案”,會不會是事先準備好的說辭?

她是否早就知道,這樣做會引起自己注意,轉而去調查林嘉陽和劉蔚的初中同學。

包括後來,她明知突然失聯會讓關注自己行蹤的警方起疑,而檔案館內,她的奇怪舉動也給管理員留下了深刻印象,卻還是執意要借閱五年前的榆州日報,讓後續趕來的調查人員有跡可循——

她是故意的。

李成植緩緩回頭,再次、也許是最後一次朝學校的方向望去,隱約傳來朗朗的讀書聲,學生們開始上課了。

早春的陽光溫暖而和煦,落在身上,卻升起一股凜然的寒意。

他豎起衣領,向前方走去。

***

榆中開學第一天,高一學生只要上半天課,訂正完寒假作業、班主任稍微嘮叨幾句,就可以放學了。

曲南星迴到家,剛好十二點整,小姨在廚房裡忙碌,香味飄滿全屋。

她放下書包跟過去,煤氣灶上熱氣騰騰,一大鍋辣子雞丁,小姨抄著鍋鏟來回翻炒,聽到動靜回頭:“阿妹回來啦?”

曲南星“嗯”了一聲,左右看看,案板上有兩個削了皮的土豆,她拿起刀細細切絲。小姨說著你別插手小心弄傷,見她不肯走,便探頭過來看一眼,讚歎小小年紀刀工不賴。

辣子雞丁,青椒土豆絲,西紅柿蛋湯,每道菜都是家常好味道。

兩人在桌前你來我往地互相夾菜,聊著近日閒聞,曲南星說,下午怡寧想來咱家玩,順便吃個飯,姜敏笑吟吟點頭,說那我再去菜場整倆菜,酸菜魚和地三鮮怎麼樣?

吃著吃著,姜敏忽然嘆了口氣,擱下筷子:“你說,就上次討論的那件事,到底送甚麼禮合適呢?你都出院好些天了,總不能一直拖著。”

曲南星:“給李警官嗎?”

“是啊。”姜敏揉著額頭,“雖說是警察的本職工作吧,但畢竟也是咱們家的救命恩人……就是不知道該送點甚麼,嗐,之前電話裡說了要請吃飯,雖然他回絕了,但如果一點表示都沒有,顯得我們怪不會做人。”

“煙?茶葉?或者日用品,平時能用得上的那種?”曲南星提議。

“煙好像可以,他確實抽菸。茶葉算了,這東西我不懂,容易被坑,日用品嘛……”姜敏露出苦笑:“你忘啦?之前買的那雙耐克運動鞋?”

曲南星:“後來怎麼樣,退掉了吧?”

“當然!真送出去就糗大了。”

姜敏說,“還好小何警官打電話來通知結案的時候,我順嘴問了一句,才知道李警官家孩子出事了。要是送雙運動鞋,還說‘給孩子試試,尺碼不對我再拿去換’這種蠢話,不是往人家傷口上撒鹽嗎?”

曲南星低頭吃飯,嗯了一聲。

“小何警官說車禍事故,肇事者是無證醉駕的未成年,沒幾天就放出來了……九年了,也不知李警官夫妻倆走出來沒有,真是可憐……”

姜敏嘆息片刻,轉而又問:“那我下午去菸酒店問問看,價格合適的話,就買兩條。要不要再買個禮盒,包裝起來好看一點?”

“小姨你看著辦吧,不過我想李警官他,應該也不在意這些。”

以後……大概不會再見面了。

姜敏點點頭,唸叨起買芙蓉王還是黃鶴樓,硬中華還是軟中華。

“硬中華。”曲南星說。

姜敏性子急,飯都不吃了,立刻開啟手機搜尋附近幾家菸酒店的實時價格,來回對比。

曲南星默默看了一會兒,驀地開口道:“小姨,這些天辛苦了。”

姜敏愣了下,笑了:“辛苦啥,不辛苦。”

“我這幾天住院,謝謝你照顧我……”曲南星說,“還有,之前那段時間,你老說跟萍萍阿姨吃飯逛街,其實是去找律師了吧?”

姜敏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這孩子……你怎麼知道?”

“我看到了,你包裡那張律所諮詢接待記錄表。而且那天你在房間裡跟萍萍阿姨打電話商量,要跟姑媽家打官司,我也聽到了。”

姜敏像犯了錯的學生,有些手足無措,半晌才嘆了口氣:“哎,沒甚麼其實,我就隨便問問……那間房子其實……我也沒指望真能弄回來……但畢竟是你爸爸媽媽留給你的,不管怎麼說,試一試唄……”

“我明白,小姨。”

曲南星注視著她的眼睛,輕輕道:“我全都明白。”

姜敏一頓,說不出話了,眼淚忽然就掉下來。

她抱住曲南星,用力埋進懷裡。

窗外陽光灑進來,落在了種滿三角梅的陽臺,金燦燦紅豔豔,像一幅畫。

冬天,終於結束了。

——全文完——

無情的教訓,教會人用怎樣的眼睛才能觀察危險,用怎樣的忍耐才能忍受痛苦。—— 大仲馬 《基督山伯爵》

作者有話說:正文已完結。

故事內外都從冬天開始,在春天結束。

換了個封面,不知道有沒有寶子注意到,很微妙的區別(為了應和真相揭秘的氛圍感,只放幾天,後面還會換成之前的)

還有部分問題沒有解決,以李成植和曲南星視角都無法解答,所以準備用兇手視角作為番外補充。擔心有的寶子不想看兇手視角番外,就設定成了福利番外,訂閱率超過60%就可以免費看,但是要等完結一週後才能發,綠江規定

ps,這部分謎題的解答在前文中已經放出相關細節和線索,感興趣的寶子可以在評論區猜猜看~

再ps,本文中所有提及的影視和戲劇作品都有目的,比較明顯的《基督山伯爵》,《消失的愛人》之前有聰明寶子猜出來了!我超激動!還有幾個不易察覺的,如果大家感興趣也可以在評論區猜猜看,就當是大夥一起玩彩蛋小遊戲啦啦啦~

但是拜託大家千萬不要去前面的章節評論區或者段評裡劇透噢,給第一次閱讀的寶寶留一點體驗感

寫得很糙,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援一些情節設定相關的問題,等番外的作話裡我會更深入地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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