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昏迷 他趴在她身上,呼吸滾燙
左溪月順利來到黎默落腳的居民區。
他的房子很好找, 在小區最邊緣靠牆的一樓,貼滿廣告的牆壁,生鏽的鎖孔, 早已壞掉的樓道燈, 無一不彰顯著這裡的貧窮。
恍惚一瞬,左溪月還以為自己回到了現實世界,一推開門,左展星就會在門後探頭探腦,警惕的眼睛在看見她後瞬間帶上笑。
“小姐?”司機站在她身側, 一邊敲門,一邊觀察左溪月的神色。
左溪月回神,親自上前敲了敲門。
過了好一會兒, 室內才傳來慢吞吞的腳步聲,這裡隔音很差,左溪月連黎默每步落在甚麼方向都聽得一清二楚。
“嘎吱——”
老舊入戶門發出刺耳的響動,左溪月後退兩步,站在兩個保鏢身後, 打量黎默。
他唇色有些蒼白,氣色不太好,除此之外和之前並沒甚麼兩樣。
黎默沒管兩邊的保鏢,自從門開啟, 他的視線就直直落在左溪月臉上。
“我以為你不會答應。”他說, 嗓音微微沙啞。
左溪月朝屋內看了一眼,乾淨, 但非常小,沒比他在莊園的房間大多少。
他的行李是昨天晚上管家讓人扔出來的,現在還原封不動裝在大箱子裡, 就擺在身後狹窄的客廳中央。
黎默順著左溪月的視線向後看,踢開了那隻箱子:“進來說吧。”
左溪月沒動,示意刀疤臉先上前。
刀疤臉還沒朝前走兩步,黎默身體便擋在門口,他也不說話,只是牢牢盯著左溪月,用肢體語言表達反對。
“甚麼意思?”左溪月終於開口說了見面以來第一句話。
她嗤笑一聲:“你讓我單獨和你進房間,你覺得你還有值得我信任的地方嗎?”
黎默左手死死扒著門,手背青筋鼓起,他啞著嗓子:“那你就把我綁起來。”
左溪月看著他蒼白倔強的面孔,冷笑一聲,揮揮手。
司機和刀疤臉的神色非常複雜,他們互看一眼,最終司機上前,用樓道里散落的繩子綁住了黎默的雙手。
繩子本來是用來綁廢紙箱的,結實強韌,司機手法又好,左溪月眼睜睜看著黎默的手腕都被勒到發白。
看見左溪月在看他的手,黎默舉起雙手,試著掙了掙,繩結紋絲不動,只有他的手腕被磨紅。
“放心了嗎?”黎默沙啞著問,語氣裡沒甚麼陰陽怪氣的意思,只是單純詢問。
左溪月從門後拔下鑰匙放進司機手裡:“二十分鐘,我沒出來就直接進去。”
黎默一言不發,默許了她的行為。
破舊大門又是嘎吱一聲,左溪月的身影消失在門內。
司機盤著鑰匙,一屁股坐在樓道,臉上半點擔心都沒有。
看刀疤臉真躍躍欲試地站在門邊,司機笑了笑:“過來坐吧,出不了事。”
“你怎麼知道?”刀疤臉不解。
司機冷笑一聲,沒解釋。
門被關上,左溪月站在玄關處打量,沒有繼續前進。
這是一間小單間,除了臥室就是衛生間,地方小到幾乎容納不下黎默的身軀。
“說吧。”左溪月開門見山,沒有廢話。
黎默轉身看著她,臉上沒甚麼表情,他長相立體精緻,站在逼仄的單間裡,像無意流落在外的貴族,只是眉眼間總有淡淡的陰鬱。
一朝回到窮日子,誰能不陰鬱。
左溪月雙手抱胸,背靠著門:“江天雅是怎麼找上你的?上次說得太含糊了,我要聽詳細的,從她怎麼找上你、怎麼給你釋出任務,到你知情的一切,全部告訴我。”
“沒有凳子,坐床邊可以嗎?我新換的床單,還沒有睡過。”黎默答非所問,蹲下身用捆在一起的手捋平床單。
他的床單下面就是堅硬的木板床,即使是現實世界,左溪月也沒有睡過這樣潦草的床。
黎默又站起身,把大紙箱踢到角落,小小的單間總算有了能落腳的地方,左溪月走了兩步,轉身坐在床腳感受了一下,果然很硌人。
“說啊,”左溪月敲了敲床板,“再拖延下去他們就要破門了。”
“我不知道說甚麼。”
黎默站在她對面,垂在身前的手腕都被磨紅,他張開乾燥的唇:“我和她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醫院,她甚麼也沒說,只說她把我送給你,讓我自己想辦法留下。”
“這是我進入公司以來第一次……”他皺著眉糾結措辭,“……接客。”
左溪月沒有糾正他,挑眉:“然後呢。”
“你替我還債,我脫離公司,成了你一個人的保鏢。”黎默說。
他繼續說道:“後來那次的葬禮,她第一次找上我,給了我一張銀行卡,要我告訴她關於你的事情。”
左溪月忽然想起,那天在池家葬禮,黎默的確找不到人影,她還以為他是不熟練,原來是在做間諜。
還有銀行卡……
左溪月又想起來了,那天回到莊園後,她無意間摸到黎默的口袋,碰到的也許是那張銀行卡。
她沒打算求證,追問道:“繼續說。”
黎默背靠牆,站得不像平常一樣筆直,反而有些歪歪扭扭:“然後就是問你的訊息,她很關注池遠檀,問了好幾次,我只說他一直在地下室,腦子不好。”
“她還問左漾……”
黎默說到一半停下來,他換了個站姿,嗓音愈發乾啞:“問你和左漾的關係,問他在莊園的地位。”
“那隻口紅,”他抿唇,“我不知道她拿去做甚麼,我只是拿錢做事……”
黎默為自己辯解了一半,又轉口:“她哪口紅前問過我,你有沒有聯絡過池夫人,我說沒有。後來我和她就沒有聯絡過了。”
池夫人?
左溪月的確沒有聯絡過池夫人,她總覺得比起池遠檀,池夫人才像是病得更重的一個,所以下意識拒絕和池夫人的聯絡。
池夫人早先也給她發過幾次郵件,但可能是左溪月一直不回覆,慢慢的她也就不再打擾,就此銷聲匿跡了。
左溪月嘆口氣:“沒別的了嗎?”
“沒有。”
黎默上前一步,垂頭看她:“你可以查我的手機、查我的賬戶,隨便甚麼,只要你放心。”
左溪月也站起身:“我不查你,反正我們也沒有關係了。今天你沒能給我有用的訊息,我只能給你……”
她思考了一會兒:“一千塊錢。”
她想走,黎默卻擋在她身前,死水一樣的眼睛裡滿是血絲:“我想了很久。”
“你想甚麼了?”左溪月看他這副樣子就覺得好笑,明明做錯了事,卻像受了委屈一樣可憐兮兮。
黎默沒說話,又上前一步,他的呼吸粗重,體溫高的可怕,整個人像在燃燒,臉上卻依舊淡淡的。
他抬起手,從繩子的束縛下艱難伸出一隻手摁住左溪月的肩膀,他的手掌寬大,一隻手就能包裹她的肩頭。
“我不要錢,”他低頭,“我要……”
他的唇緩緩擦過左溪月的唇角,她張開嘴,剛想罵,黎默就一頭倒下,重重壓在了她身上。
左溪月撐不住他,被一起帶倒在床上,她躺在硌人的床板上,身前覆著黎默。
他趴在她身上,呼吸滾燙,雙眼闔起,像睡著了一樣。
“黎默?”左溪月給了他一巴掌,黎默腦袋歪了歪,毫無動靜。
他很重,左溪月用力把人推到一邊,自己從床上爬起來,揉了揉被床板撞疼的後背。
黎默的頭髮胡亂蓋在臉上,整個人軟趴趴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左溪月現在才注意到,他的傷口全都沒有處理。
她有點嫌煩,又不太忍心,伸手戳了戳他緊實的大腿肌肉:“醒醒。”
他毫無反應,左溪月摸了一把,應該是發燒。
她在開門把司機放進來處理和直接叫救護車兩個選項中猶豫了一下,最後選擇自己在房間裡找找藥。
她不想給司機增加工作,也不想替黎默墊付醫藥費。
他的所有東西都在紙箱子裡,分門別類整理得很整齊,左溪月幾乎一眼就看見了藥盒。
她掏了顆退燒消炎的藥捏在手裡,回到床邊,一手撐開他的嘴巴,一手把藥塞進去。
黎默雖然昏迷著,但下意識抗拒這顆藥,他就咬緊了牙關,藥只塞了一半進去。
“張嘴。”左溪月不耐煩拍他臉,黎默的唇順勢張開一條小縫,她把藥順著他的唇縫摁進去,一掌捂住他的唇。
黎默的舌尖頂到她手心,又悄悄縮了回去,左溪月觀察他的喉嚨,見他喉結無意識滾動,就知道藥已經被吞下去了。
她收回手,略顯嫌棄地在黎默身上擦了兩下。左溪月沒想到他吃藥還挺配合,她還以為保鏢公司出來的人都會很警惕。
床上的人依舊沒有動靜,左溪月等了幾秒,沒忍住,還是跪在床邊,傾身去撥他臉上的頭髮。
黎默身上有些硌。
柔順的黑髮覆蓋在他的臉上,只有半張唇露在外面,左溪月抬手,把他的頭髮向兩邊分,露出他蒼白的臉。
“死了……”她剛開口,就對上髮絲遮掩下的一雙眼睛。
他醒了。
左溪月不知道黎默是甚麼時候醒的,他的臉一直被凌亂的頭髮擋住,要不是她撥開了亂七八糟的髮絲,都沒發現他已經醒了。
黎默半睜著眼睛,眼珠隨她轉動,他舔了舔乾燥的唇,嗓音滯澀:“你給我吃了甚麼?”
“勸你最好去一趟醫院,”左溪月沒理他的問題,“小心感染死掉。”
“不會。我受過很多次傷,不會出事的。”
黎默毫不在意,他還是盯著左溪月:“我剛才不是故意的,你受傷了嗎?”
左溪月神色複雜,她欲言又止,看了兩眼他猙獰的右手背,目光又掠過他滿身的淤青和傷口。
“自求多福。”她撂下一句話,起身要離開。
“所以你給我吃了甚麼?”黎默追問。
左溪月站起身,瞥見他雙膝之間,又看向他面無表情的臉,故意嘲笑他:“春-藥,怎麼樣?”
作者有話說:開始日更(我就不信人能被忙死,我要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