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坦白 當做對姐姐表忠心的禮物
左漾臉上的神色有一瞬間的怔愣, 但很快恢復,他臉上甚至露出恍然大悟一般的微笑:“和姐姐比,我當然算不上親生的, 誰讓我……”
他垂下腦袋, 似乎有些傷心:“誰讓我出身低微,不是左夫人的孩子呢。”
“呵。”左溪月冷笑一聲。
她拍了拍左漾的腦袋:“演技不錯,但別太入戲。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
“比如呢。”左漾抬起頭。
“比如,”左溪月坐下, “你的身份。”
左漾沉著臉注視左溪月,半晌忽然笑開了花:“早說嘛姐姐,害得我一直提心吊膽的。”
他笑得眉眼彎彎, 一副純真模樣。
左溪月倒是沒料到他是這個反應,她撐著腦袋問:“你一點都不心虛?就不怕我把你趕出去?”
左漾還是笑,他繞過辦公桌,幾步走到左溪月面前:“姐姐才不會趕我出去呢,我對姐姐, 還有點用處……”
他緩緩低頭湊近,用額頭頂了一下左溪月的額頭。
“用處?你說的是你手裡的影片?可是我怎麼知道那不是你為了談條件捏造出來的?”
左溪月故作不解:“何況,這也不能證明今天的事情與你無關。”
“唉,冤枉呀姐姐, 我百口莫辯。”
左漾看起來沒多緊張, 他盯著左溪月看了一會,說道:“如果我別有用心, 又為甚麼要告訴姐姐我手握影片?我完全可以直接和那人合作,對姐姐下手,不是嗎?”
“我只是不想傷害姐姐, ”他臉上還是掛著笑,“我想要的,和姐姐想要的,從來就不衝突。”
左溪月凝視他的臉:“你想要甚麼?我又想要甚麼?”
左漾垂眸看著她,腰越彎越低,把唇遞到她耳畔:“姐姐……我想要過上好日子。”
“至於姐姐想要甚麼,”他盯著左溪月,“姐姐不說,我就不知道。”
左溪月笑了:“你現在不是已經過上好日子了嗎?”
“不。”
左漾否認得很堅定,他認真和左溪月對視,又慢慢移開視線,甚麼都沒解釋。
左溪月敲著桌面:“你還是想要那個專案?”
左漾眼睛亮了一下:“姐姐這是打算同意了嗎?”
“說實話,我並不需要親自參與這些專案,專案交給誰對我來說都沒有差別,既然你認為自己有能力,又為甚麼不直接向管家申請呢?”
左溪月站起身,居高臨下望著蹲在地上的左漾,他仰著臉,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她。
“所以,你對我申請專案,是想要展示你手中的影片,而向我展示影片……”
“姐姐……”左漾啟唇
左溪月伸出一根手指,摁在他嘴唇上,阻止他插嘴,然後繼續說:“而向我展示不知是否真實存在的影片,是為了表忠心,順便證明自己的清白。”
“於是你再在今天早晨第一時間向我報信,打消我對你的懷疑,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
左漾啟唇:“我沒……”
他一張嘴,就含住左溪月的手指。
左漾愣了愣,微微偏頭,然後站起身:“影片是真的,今天的事情也與我無關,至於我為甚麼向姐姐申請而不是找管家……”
他欲言又止。
左漾不知道自己要怎麼解釋,專案的事情,的確沒必要讓左溪月親自過問,不論是找管家還是找專案負責人,效率都會更高。
他隱隱能察覺到,自己似乎有些享受左溪月的拒絕。
“至於這點,”左漾雙手悄悄握拳,“自然是因為,我不信他。”
“不僅是我,就連姐姐,也最好不要信他。畢竟,姐姐是如何相信,管家任勞任怨一輩子,竟然只是為了給您打工。”
左漾神色認真,只是嘴邊習慣性掛著笑,顯得有些嘲諷意味。
按照左溪月對左漾的瞭解,他雖然表面熱情,但並不是愛多管閒事的人,反而有些利己。
能讓他對她說出這樣的話,左溪月只能想到一種可能——管家的存在對他有威脅。
“你似乎一直對管家意見很大,”左溪月盯著左漾,“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他是你向上爬的阻力?”
左漾笑了:“姐姐真聰明。”
“但是,”他雙手捧起左溪月的臉,嘆了口氣,“姐姐不要以為阻止我,就等於幫助姐姐。”
左漾故作老成地搖了搖頭:“姐姐還是太善良了。”
“誰是你姐姐,冒牌私生子。”左溪月動腿踢他,左漾看見了她的動作,沒有躲,老老實實捱了一下。
他垂眸:“姐姐會拆穿我嗎?”
“還是不要了,”左漾替她回答,“姐姐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把影片準備好,當做對姐姐表忠心的禮物送上。”
“不過我只給我的姐姐看,如果姐姐不想做我的姐姐,我就不給你看。”他笑得很得意,但由於長相清爽可愛,並不顯得油膩自大。
“滾。”左溪月又是一腳踹在他大腿。
左漾笑眯眯地離開了。
他走後,左溪月卸下臉上的表情,暗暗思索。
左漾的暗示幾乎已經到了明示的程度,話裡話外都在告訴她要小心管家。結合他手上的影片,左溪月不能不懷疑那天是不是管家推她墜樓。
可是沒有證據。
手機閃爍新訊息,左溪月點開,發現是雷娜發來的訊息。
雷娜:“哇,又來。”
“鑑定報告看起來沒有甚麼問題,目測是真的。但也不排除樣本差錯,如果不放心,那就再親自做一次。”
她的話讓左溪月心中一沉。
“我把樣本給你,你替我做一次鑑定,要求完全保密,不留痕跡。”左溪月吩咐雷娜,然後毫不猶豫地拔下幾根頭髮,裝進密封袋。
雷娜叫助手來取走東西后,左溪月還是靜不下心。
如果網上的親子鑑定是江天雅放出來的,她又是怎麼懷疑上左溪月的身份的?正常人誰會想得到她不是親生?
左溪月知道江天雅手上肯定有她不知道的東西,但她不能直接找江天雅。江天雅絕不可能是閒的才放出這些訊息,她一定有目的。
想了想,左溪月找到黎默的聯絡方式,給他發訊息:“在不在,有事問。”
黎默回得很快,簡單的一個“嗯”字,和在莊園工作的時候沒甚麼不同。
“你還在為江天雅工作嗎?”左溪月問。
黎默依舊秒回:“沒有。”
他又補充:“從那次之後就沒有了。”
左溪月斟酌著敲字:“我出雙倍,把你知情的全部資訊告訴我。”
黎默沉默許久才發來訊息:“不要錢。我們見面談。”
他接著發來了一處定位,左溪月搜了一下,那是比較偏僻的普通居民區,因為住宅比較老舊,所以租金非常低,算是半個“貧民窟”。
左溪月一直不太理解,黎默這種孤家寡人到底為甚麼缺錢到了這種地步,她憑良心來講,給他的工資已經遠超市場價,他平時又不消費,攢下來的錢用來租市區房子綽綽有餘。
去還是不去?
思考片刻,左溪月還是回覆:“等著。”
她安排了兩個保鏢,一個是上次的司機,姓王,另一個則是刀疤臉。
刀疤臉今天已經被送來莊園,和其他保鏢同吃同住,接受完備的入職培訓。左溪月覺得,當初對黎默就是太寬容,沒讓他接受管家的入職培訓,才會導致他格外放肆。
有了前車之鑑,左溪月變得謹慎了些,她沒急著出門,而是讓下面的人分批檢查等會要用的車輛安全,包括司機和刀疤臉兩個人也要接受搜身檢查。
她正等著他們檢查完畢,手機又有人發來訊息。
今天發訊息給她的人很多,大部分是報信加打聽,左溪月基本沒有回覆。她以為這訊息又是來打聽的,興致缺缺地點開,視線卻撞進一片白花花,其中夾雜著一點紅。
商之緒發來他的半身照,解釋:“你上次應該檢查一下再寫的,我洗了三次都沒洗掉。”
照片是對鏡拍的,照片裡,商之緒的白襯衫沒有全脫,只是解開了大部分的紐扣,只露出左邊胸口和肩頸,連同腹部若隱若現的腹肌。
他的胸口是稍顯模糊的紅色毛筆字,隱隱約約還能看出是“左溪月”三個字。
他不提,左溪月都快忘了自己還幹過這事,她不走心地道歉:“抱歉,我的失誤。你最近穿嚴實點吧。”
對話方塊顯示“正在輸入中”,過了一會兒商之緒的訊息才發過來:“好。”
短短一個字,難為他打了那麼久。
手機那頭,商之緒敞著襯衫靠在洗手檯上,手指敲敲打打半天,還是把打在對話方塊裡那句“沒關係,你寫得挺好看的”刪了,只發了一個“好”字過去。
他轉過身,對著鏡子小心翼翼地看,左胸口那三個豎著的漂亮小字暈開不少,其中“溪”字筆畫最多,暈得最嚴重,又剛好在他的某個部位上,因此顯得格外豔紅。
商之緒看了兩眼,就猛地裹起襯衫,觀察鏡子裡自己逐漸緋紅的臉。
他騙左溪月的,其實他壓根沒洗那幾個字,洗澡的時候還特地用手護住了。
商之緒放縱自己不去深思這些行為,他重新點進聊天框,敲敲打打。
“上次是我考慮不周。我母親投資的樂園要開業了,到時候我接你去看看。”
他自己的聊天框裡只有文字,那張發給左溪月看的照片已經被刪除了。
他怕自己忍不住撤回,又怕照片留在聊天框裡讓他坐立難安,於是自欺欺人地在照片發出的下一秒就把它從聊天記錄刪掉,假裝它從未出現過。
左溪月點開照片,看得倒是津津有味。商之緒沒露臉,只有一小截鋒利的下巴出現在鏡頭裡,往下是鼓起的喉結。他平時裝得正經,拍起這種照片來竟然異常有天分,照片似露非露,看似羞怯,敞開的胸口又格外放肆。
看見商之緒的邀約,她只回了個“再議”,就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