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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口紅 那隻眼熟的、小巧的口紅

第51章 口紅 那隻眼熟的、小巧的口紅

左溪月在估量, 估量黎默能不能成為她的盾。

聽到黎默的回答,她愣了一下,挑挑眉:“因為我?為甚麼?”

左溪月走進房間, 房間裡的氣味意外很好聞, 像沐浴乳的香味裡摻雜著藥香味,清爽沉穩。

她端起水杯,在手裡轉了一圈,沒喝:“我可沒讓你下車。”

黎默嘆了一口氣:“如果我在那種情況下打司機,看起來我才是比較像壞人。”

“你難道不會怪我嗎?”他問。

左溪月愣了一下。

確實, 當時車子突然撞向路邊熄火,如果在那種情況下,黎默突然開始出手毆打司機, 誰來了都會覺得黎默有問題。

她也一定會懷疑黎默。

見左溪月沒說話,黎默轉身走向陽臺,蹲下身從洗衣機拿出剛洗好的衣服。

“可是你怎麼保證我不會受傷?”

洗衣液的味道在空氣中爆開,左溪月回過神,走向他:“如果你反應不及時, 讓他有機會傷到我怎麼辦?”

“不會。”黎默頭也不抬。

他手裡抱著幾件衣服,都是他平時經常穿的那幾件,大概是洗的勤,衣服雖然舊了, 但都很乾淨。

明明工資也不低, 這人卻連多幾件衣服也捨不得買。

左溪月聳肩:“不要太自信了。別忘了,如果不是有左漾擋著, 我可能已經破相了。”

“這就是你今天來找我的原因嗎。”黎默背對著她,低頭把衣服掛在衣架上,語氣波瀾不驚, 像是在陳述事實。

“甚麼?”左溪月看他把衣服撫平,掛在晾衣架上,衣服脫手後,左溪月才看見他的右手纏著厚厚的紗布。

她下意識問:“你傷的重不重?管家那邊應該已經準備好了,你注意一下卡上的餘額,這幾天應該會到賬。”

“我知道了。”黎默依舊情緒淡淡。

怎麼回事,連提到錢也不能讓他看起來像個活人了嗎?

“你就不問問是多少錢?”左溪月好笑,“不像你的作風。”

黎默頓了一下:“都可以。”

沒意思。

左溪月也沒甚麼興致了,她嘆口氣,說正事:“有沒有發現你的鄰居都不在家了?”

“你說誰?歲樟?”

黎默把紗布纏緊了一些:“他不是經常不在嗎?”

左溪月當然知道歲樟經常不在,因為他有時候會睡在樓上,但這不是重點,她忽略黎默的冷漠,言簡意賅:“我要搬回主樓了。”

黎默纏紗布的手一頓。

純白紗布被勒緊,他垂眸,若無其事地在手背上繞圈:“為甚麼……這麼突然?”

“想搬就搬了,”左溪月盯著他的手,“怎麼,你有意見?”

“……沒有。”黎默單手把紗布打了個結。

左溪月也不說話了,她環顧一圈小小的房間,黎默的東西很少,但都很規整,連被子都疊得整整齊齊。

她放下水杯,杯子在桌面磕出細微的聲響,黎默聞聲看過來,沉默。

左溪月退到門邊,拉著門把手:“記得找人幫忙。”

黎默看向她:“幫甚麼忙?”

“搬行李唄,”她指指他的房間,“我總不會要你用受傷的手搬家吧。”

黎默捂住右手,面無表情地看她:“我也搬?”

他冷著臉的樣子很有威懾力,但頭髮實在太亂,完全沒有攻擊力。

“不然呢?”左溪月笑了一下,轉身離開。

她是故意不明確告訴他會把他帶回主樓,本來以為他會直接問,沒想到他竟然沉得住氣。

要不是一直互相揉搓的雙手暴露了他內心的情緒,左溪月還真以為他不求待遇了。

要知道,從這裡到主樓,光是每天奔波都要累死了,何況他還是保鏢,需要隨叫隨到。

左溪月挑唇,搖了搖頭。

這大木頭,還挺經逗的,不像歲樟,一說就臉紅。

手機忽然嗡嗡震動,左溪月拿起手機,有些意外。

竟然是商之緒發來的訊息。

他們上次的聊天還停留在商之緒撿回了她的衣服,從那之後兩人就零交流了。

但點開訊息後,左溪月的嘴角慢慢降了下來,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黎默站在原地,左溪月離開的時候帶上了門,他的視線裡只能看見一片門板。

他在聽,聽她腳步聲漸遠。

腳步聲徹底消失後,黎默鬆開緊緊捂著的右手,露出手背上滲出紗布的血漬。

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三兩下扯下紗布,胡亂止血,然後在傷口抹上藥,從頭到尾眉頭都沒皺一下。

帶血的紗布被丟進垃圾桶,黎默沒有重新包紮傷口,他靜靜盯著自己的手背,垂眸不知道在想甚麼。

半晌,直到藥已凝固,他才慢吞吞地綁上紗布,遮住那片傷口。

黎默自己都不知道他為甚麼要在左溪月面前擋住傷口,他只是下意識那樣做了。

他應該讓她看見那些血漬,她會皺著眉頭讓人送來最好的藥,然後假裝無所謂地給他打上一筆款,那就是他的目的,他不會放過任何一筆錢。

有了足夠的錢,他就……

黎默目光中罕見露出幾分茫然,有了足夠的錢,然後呢?

然後呢?

他拿起桌上那杯冷卻的水。

左溪月不喝來路不明的東西,他差點忘了。

她進來的時候,他只是在暗中檢查自己的房間亂不亂,水是隨手倒的。

冷水下肚,卻有些灼燒感。

左溪月腳步頓住了,她抓手機的幾根手指都開始泛白,螢幕上寥寥幾句,卻讓她怒火中燒。

商之緒發的東西很簡單,一條文字訊息,和一小段影片。

“溪月,我說過,不要太信任你的保鏢。這是我無意發現的,你應該明白怎麼做。”

讀完訊息,左溪月找了個角落,點開那段影片。

影片是擷取的監控錄影,地點她很眼熟,是江天雅家的馬場,監控裡的人她就更眼熟了——

是黎默和江天雅。

監控很清晰,左溪月不用放大就可以清晰地識別他們的臉,還有黎默手中那隻眼熟的、小巧的口紅。

幾秒鐘的影片,左溪月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影片裡,江天雅笑著攤開手,隨後黎默伸出手,將一隻小巧的口紅遞給了她。

江天雅接過口紅,二人沒再交流,擦身而過。

左溪月看了眼監控時間,在心裡估算了一下,應該是剛到馬場的時候,有個年輕男服務生擠開黎默,讓他去登記資訊。

那時候她還以為黎默是服從性高,現在看來……恐怕並非如此。

左溪月冷笑一聲,問商之緒:“怎麼去調監控了?江家的監控那麼好拿嗎?”

“以及,你想表達甚麼?”

商之緒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中,左溪月也不等他,徑直回了主樓。

她直奔二樓臥室,歲樟正背對著她跪在地上擦死角,聽到急促的腳步,回頭看她:“您回來了?怎麼跑這麼急?您可以叫我接您……”

“我前陣子很喜歡塗的那隻口紅,還在不在?”左溪月開門見山,走向梳妝檯。

歲樟從地上站起身,他頭髮有些亂,扔了抹布跟在她身後,眉頭微蹙:“銀色外殼那隻嗎?我收拾的時候沒有發現,是不是……”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下來。

左溪月正在梳妝檯翻找,見他不說了,下意識追問:“是不是甚麼?你知道去哪兒了?”

身後遲遲沒有傳來動靜,左溪月轉頭,看見歲樟站在她身後,眼神複雜。

“……不是我,”他偏過頭,“我真的沒有……”

不愧是做過賊的,這方面確實比其他人敏感一些。

左溪月的怒火神奇地被澆滅了一點點,取而代之的是無奈:“我沒說是你,找一下,看看在不在這裡。”

她不想冤枉人。

萬一那是黎默自己買了送給江天雅的呢?萬一那是黎默代人轉交的,或者是黎默撿的呢?

左溪月不想冤枉人,她需要確定,黎默交給江天雅的那隻口紅是從莊園拿走的,哪怕她暫時想不通他們為甚麼需要一支口紅。

等等——

她看著眼前亂七八糟用了一半的口紅,腦中閃過一絲亮光。

口紅,是用在嘴巴上的……

左溪月翻完了梳妝檯,又去衣帽間看了一遍,沒有,哪裡都沒有。

“有沒有可能搬家的時候遺漏?”她問歲樟。

歲樟一直跟在她身後移動,他不知道她在做甚麼,只是聽話地陪著一起找,聞言堅定搖頭:“不會的,您的物品都是按次序擺放在收納包裡運過來的,除了我負責整理,還會有其餘一人專門負責檢查核對,偏樓的物品會拍照留存,等到了主樓,又有新的人負責對著照片核對數量,如果有錯誤,肯定會上報……”

大概是想到了自己偷藥的拙劣經歷,歲樟越說聲音越小,最後莫名其妙紅了臉。

左溪月心裡也有了猜測。

黎默本來就是江天雅送來的人……

她坐在寬大的旋轉椅上,腳尖微微點地,指甲焦躁地戳著手背。

他們的目的是甚麼?

黎默一直是江天雅的人嗎?

換句話說,江天雅對她……有甚麼目的?

掌心擠進一根手指,左溪月低頭,看見歲樟半跪在地,用手指隔開了她被指甲戳出紅痕的手背。

於是她的指甲落在了歲樟的指腹,輕輕按下,就是一個小月牙形狀的指印。

“您怎麼了,主人?”

歲樟反手包裹住左溪月的手,眉心微蹙:“是很重要的口紅嗎?對不起,都怪我沒有保護好您的房間。”

“如果、如果只是單純喜歡那隻口紅,作為賠罪,我願意賠您一隻一模一樣的……”他皺著眉,說得艱難。

左溪月根本沒仔細聽他在唸叨甚麼,她攥著歲樟的手指,無意識輕掐,半晌後,做出了決定。

她要查黎默的資金,如果有異常,那她會在今天之內——

趕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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