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影片 姐姐真的狠得下心相信我嗎
“甚麼?”左溪月猝不及防, 手指停頓下來,沒有點開那份文件。
左漾還是笑,他視線投向左溪月身後的那扇窗戶:“還以為姐姐是來關心我的呢, 好傷心。”
左溪月摁滅手機:“你甚麼意思。”
“姐姐問的是甚麼?”左漾趴在沙發上, “問題太多,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回答哪一個了。”
左溪月冷下臉:“少裝蒜。”
左漾眯著眼睛笑了,從沙發上爬起來,被掀起的衣服自然垂落,遮住他的腹背。
他慢慢挪到窗邊, 扶著乾淨的窗臺:“姐姐,我是個很珍惜房子的人,自從住進這裡, 我每天都會擦窗戶。”
左溪月站在左漾旁邊,視線隨著他看的方向看過去,看見那個高高的大露臺。
“後來有一天,我就看見……”左漾說到一半,抿唇輕笑。
左溪月忍住發問的慾望, 冷淡地嘲諷他:“看看你現在小人得志的樣子。”
“小人?姐姐就這麼看我嗎?”
左漾裝作傷心,雙手撐著窗臺,把她圈在雙臂中間。他微微低頭:“小人就小人吧,姐姐, 小人可不會和姐姐分享秘密。”
左溪月也不兜圈子了, 她揪住左漾的衣領,把他拉到自己面前:“我早就猜到你大概知道我失憶的事情, 但我很好奇,我的記憶裡有甚麼值得你試探的?”
左漾的臉有些紅,他眼珠顫抖幾下, 舔舔唇,微微撇開視線:“沒有,因為姐姐失去的記憶裡,可能根本沒有我的存在。”
左溪月扳回他的臉,望進他的眼睛:“為甚麼?那你為甚麼關注我有沒有失憶?你不是早就住進來了嗎,為甚麼我的記憶裡沒有你?”
“姐姐,”左漾又笑了,“你好喜歡逼問我,我會害羞的。”
“說話。”左溪月皺眉。
左漾咬了咬下唇:“有時候我甚至覺得,失憶後的姐姐,像變了一個人。”
左溪月的心漏跳了一拍。
“姐姐失憶前和我見過幾面,你不在意我的名字,也不在意我怎麼稱呼你,更不在意我是死是活,簡單點來說,我就像空氣,或者一條無法對話的流浪狗。”
左漾慢慢解釋:“雖然現在的你,總是對我冷嘲熱諷,總是看我不順眼,但……”
“你在控訴我?”左溪月打斷他。
她能看出來,左漾實際上心思很細膩,會發現她的不對勁也不足為奇。
“聽我說完嘛姐姐,”左漾雙臂收攏,扶住她的手肘,“但是我覺得姐姐對我好了很多,你記住我的名字,還關心我住在哪裡……”
“沒人關心那個。”左溪月默默解釋,她只是想找個話題引出她墜樓那天的事。
左漾笑容甜甜的:“我不管,姐姐就是好。”
左溪月沒被他忽悠到,她清楚左漾這個人為了達到目的,嘴上會有多甜。她不相信他主動提起墜樓失憶,是為了對她表明真心。
“所以你看到了甚麼,”左溪月開門見山,“既然知道我失憶,又為甚麼遲遲不說。”
左漾低頭看她,嘴角還是揚著,眼裡卻沒多少笑意:“我怎麼敢呀姐姐,你一見到我就翻白眼,我怕你說我妖言惑眾,把我扔出去。”
“所以你一直在等我找你?”左溪月扯起唇角。
左漾目光落在她唇角:“嗯。”
她緊盯著左漾的臉:“那你看到了甚麼,告訴我。”
“我知道,”左漾把唇湊到她耳邊,“姐姐絕對不是自殺。”
“絕對?”她問。
他的呼吸打在耳畔:“我看見了,露臺上,有另一個人。”
左漾扶著她的肩膀把她轉了一個圈,面向窗戶:“就從這裡看見的。”
左溪月雙手放在窗臺上,沉思:“誰?”
“反正不是我。”左漾背靠窗臺,側頭看她。
手指輕敲窗臺,左溪月在心中掂量左漾的可信度。
“這就是你知道的全部?”她問左漾。
左漾卻不回答了,他捂著背,誇張地吸氣:“嘶……站久了好痛,姐姐快看我是不是流血了?”
左溪月掀開他衣服,傷口果然滲出血珠。她放下他的衣服,指指沙發:“滾回去趴著吧。”
左漾趴回沙發上,掀起衣服哼唧,沒多會兒,醫生就來了,看見左溪月在這裡,醫生愣了一下,連放藥箱的動作都慢了許多。
“傷口沒有感染的跡象,他年輕,恢復力強,養一陣子就好了,不過可能會留疤,到時候再考慮要不要用祛疤膏。”醫生上完藥,對著左溪月彙報完就離開了。
左漾額頭上沁出汗珠,他喘著氣,語氣輕鬆:“還是姐姐在這裡好,他的動作比昨天輕了好多好多,一點也不疼。”
“雷娜有祛疤養膚的藥,過幾天你自己去取,就說我安排的。”左溪月拉下他的衣服。
左漾搖搖頭:“不用了,一點小傷而已。幸好傷的不是姐姐。”
左溪月不置可否,繼續追問:“現在告訴我,你還知道甚麼。”
“姐姐別急,”左漾坐起身,“不是我不願意告訴姐姐,只是我擔心,我在姐姐心裡的地位比不上那人,到時候被質疑的還是我自己。”
“如果我說了,姐姐真的狠得下心相信我嗎?”他直視她的眼睛。
左溪月和他對視:“那要看你,值不值得信任。”
左漾撇嘴,倚在她身上,唇瓣湊近她的耳朵:“我當時立馬就拍下了影片證據。為了保命,我從來沒提起過。姐姐,這件事,整個世界上除了你,我誰也沒告訴。”
廢話,因為她是當事人。
他的唇瓣是不是摩擦耳朵,左溪月腦袋偏了偏:“說吧,條件。”
“把遊戲艙的專案給我吧,姐姐。這對你來說只是不值一提的小玩意罷了。”
左漾親了一下她的耳垂:“到時候,影片親手奉上。”
左溪月低頭,看見他帶笑的臉。
“你算盤打得真響。”她說。
“還有……”左漾一點沒有不好意思,他拖長聲音,“別和那個破侍從走那麼近了好不好?他來路不明,身份又那麼卑賤,怎麼配得上姐姐?”
左溪月垂眸,拇指揉了揉他柔軟的唇:“你就很高貴嗎?來路不明的小私生子。”
左漾抿唇,她的指尖被含住一瞬。
“我還有事,你好好養傷吧。”左溪月抽手離開。
左溪月走出他的破房子,回頭看了一眼,左漾歪歪地倚在門邊目送她,見她回頭了,他彎起眼睛笑笑。
她面無表情轉回頭,點開了那份文件。
文件裡密密麻麻的資料她看不懂,左溪月直接滑到最後看雷娜的批註:
“恭喜,左漾和您父母匹配失敗,左家的確只有您這根獨苗苗。”
左溪月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她並不驚喜,也不意外,甚至鬆了一口氣。
沒有血緣的牽絆,左家的財富,依然屬於她一人,她通關的難度,也會降低不少。
只是,左溪月敲著手機,一個偽造親子鑑定混入左家的騙子,會老老實實把真相告訴她嗎?
只要他閉嘴,失憶的她永遠都不會知道是誰推她下樓,等她死了,他不就順理成章擁有左家了嗎?
她該不該信他?
左溪月走著,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性——如果,就是左漾做的呢?如果他是故意用這套說辭把自己摘出去呢?
現在一切都還不清楚,她誰也不敢信。
“左漾當初的親子鑑定,不是經你手做的嗎?”左溪月想到甚麼,問雷娜。
雷娜慢吞吞回覆:“不是,他當時身份未明,管家說按規定他沒資格使用莊園醫療。我記得他當時好像還生過一次病,山上離醫院又遠,他下不去,最後是塞錢求採購的人幫他去市裡帶藥來著。”
“所以他的親子鑑定也是找外面的大機構秘密做的。您懂的,這些東西造假很簡單的。”
左溪月看到訊息愣了一下,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準使用莊園醫療,只是個下馬威罷了。
她有些不解:“那當時為甚麼沒想著複核?”
“我哪知道啊大小姐,”雷娜帶了點怨氣,“主子打架,我能沾上啥……”
左溪月正準備放下手機,雷娜又彈出一條訊息:“不過您可以去質問管家,他怎麼就百密一疏,把這件事搞出紕漏了,對吧。”
左溪月聽出來雷娜在暗示她,暗示這件事是管家默許的。
但理由呢?
她想不通管家為甚麼把左漾放進來,更想不通既然放進來,又為甚麼處處給他下馬威。
不知不覺就走回了偏樓,左溪月愣了一下,想著反正之後也很少有機會回到這裡住,乾脆慢慢繞了一圈。
怎麼說呢,搬離這裡,有種換了遊戲新地圖的感覺。
偏樓沒甚麼人了,地下室靜悄悄的,左溪月沒過去打擾,她繞到後門,那裡有幾間小臥室,是保姆間。
黎默就住在這裡。
其餘門都開著,房間已經搬空,只有一間屋子房門緊閉。
左溪月敲敲門。
“誰?”屋裡傳來黎默的聲音。
她又敲了兩下:“要不你猜猜呢?”
屋裡響起腳步聲,幾秒後門被開啟,黎默的臉出現在她面前。
他的頭髮罕見得有些亂糟糟,一根黑色頭繩把髮絲束在腦後,髮尾翹著,搭在肩頭。
“你怎麼來了?”黎默垂眸朝旁邊讓了讓,眼裡還有幾分睡意。
左溪月沒進去,也沒說話,她靜靜打量黎默的臉,他看起來很放鬆,也很坦蕩。
一副值得信任的樣子。
“車子壞掉的時候,你為甚麼忽然下車了?”左溪月看著他的眼睛,忽然問道。
黎默朝房間裡走去,背部肌肉撐起薄薄的睡衣,睡衣下襬在他窄而有力的腰上晃動。
“因為你。”他倒了一杯水,移到桌角,又重新倒了一杯,灌進自己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