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心眼 “商少爺,外面的房間髒。”
看熱鬧的都走乾淨了, 左溪月瘋了才會讓商之緒進去。
剛才讓他進去,只不過是不想讓別人看熱鬧,也不希望風言風語繼續發酵。
左溪月不相信她“看上池遠真”這件事沒有池遠真的推波助瀾, 但考慮到這裡好歹是池家的場子, 她右搞不清楚現在的形勢,只能暫時放過他。
左溪月收回思緒,輕輕倚著門,用動作表示拒絕:“商少爺,外面的房間髒。”
“是嗎。”
商之緒臉上看不出惱怒, 他學著左溪月的樣子,斜倚牆壁:“我不能進,那你讓誰進了?”
“商之緒, ”左溪月臉上帶著戲謔的笑,“你這是甚麼意思?吃醋?”
商之緒盯著她的臉,直白開口:“你那個便宜弟弟在裡面吧。”
昏暗的月光照亮他的側臉,他說完,也沒有看她的反應, 反而低頭打量左溪月腳下的一小片月色,語氣難辨:
“還有,你的裙子溼了。”
左溪月臉上的笑淡了。
她下意識低頭看,長裙的裙角確實溼了一片, 應該是剛才在浴室不小心弄溼的。
想到浴室裡的事情, 左溪月竟然有一瞬間的心虛。
她鼻尖甚至還能嗅到溼潤的水汽。
不過幾秒鐘,左溪月就調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理直氣壯地倒打一耙:“溼了又怎麼樣?那你給我買條新的吧。”
坑商之緒的錢,她倒是一點都不心虛。
“好啊。”
商之緒走近她,認真詢問:“不過裙子可能不太合適, 還是買別的吧。”
“最好是男女同款,方便你賞給你的……男僕。”
“嗯?”
左溪月毫無心理負擔地嘲笑商之緒:“商少爺的心眼,可真小啊。”
商之緒聽了,也沒生氣,視線在她裙角轉了一圈,又盯著她的眼睛,意有所指一般:“我覺得不小了。”
“行了,我就不打擾你了。”
他自顧自轉移話題:“我該回去了。你也是,記得早點回家,不要在外面玩太久了。”
左溪月站在門前,沒有回應他的客套。
商之緒沒等到她的回答,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他緩緩收回視線,也不急著離開,反而開口道:“江天雅剛才說的話,絕不是空xue來風。”
“甚麼話?”
左溪月回憶了一下:“我看上池遠真?要跟他私會?”
商之緒眉毛微微一挑:“你倒是不介意。”
“我有甚麼好介意的,”左溪月也學著他的樣子,微微一挑眉,“都是些上不得檯面的謠傳,除了江天雅,還有誰敢在我面前說這些呢?”
“那你有沒有想過,是誰傳的謠?”
商之緒低頭注視她的眼睛,眼裡沒甚麼情緒。
左溪月下意識避開了他的目光,眨眨眼思考兩秒,又想到他剛才那句“不是空xue來風”,才果斷看回去:“甚麼意思?你懷疑我?”
“不是。”
商之緒扶了扶眼鏡:“只是好奇而已。”
“哦,對了。”
他狀似無意:“我在走廊等你的時候,池遠真來過你房門口。”
“不過我沒讓他靠近,吩咐服務生送他去了最遠的房間。”
說這幹嘛?來邀功的?
左溪月暗中思索,嘴上卻冷淡:“是嗎,那真是多謝你了。”
商之緒沒有說話,聳了聳肩,便轉身離開了。
左溪月反握著門把手,目送他離開,等商之緒的身影徹底消失了,才長長撥出一口氣。
商之緒出現的時候,連空氣都是壓抑的。
他雖然靜靜的,但這種靜和黎默的安靜有很大不同。
黎默的靜,是沒有存在感也沒有攻擊性的,而商之緒則剛好相反,即便他很冷靜,她也能從他周身的氣質裡感受到一種微妙的攻擊性。
怪不得之前在醫院,保姆一見到商之緒,整個人都變得緊繃繃的。
左溪月又嘆了一口氣。
不過商之緒也不是沒做好事,按照他的說法,如果剛才不是他攔住了池遠真,說不定她真的要被眾人“捉姦”了。
哈,池遠真,她真的記住他了。
左溪月擰開門把手,把門推開一條小縫,伴著遠處的吵鬧聲躲進房間。
那些吵鬧聲應該是江天雅搞出的動靜,左溪月只希望不要再波及到她,最好能讓池遠真吃個大虧。
室內依舊漆黑一片,浴室也早就沒了聲音,左溪月開啟牆上的開關,整個客廳頓時亮起暖黃燈光。
她不太適應突如其來的光線,眯了眯眼睛,幾秒後才勉強能睜開。
睜開眼之後,左溪月才看見沙發上躺著一個包裹嚴實的人影。
“左漾?”
她湊近沙發,拉開他臉上的毛毯:“你死了?”
沙發上的人正面朝上,雙眸闔起,滿頭短髮溼漉漉的,隨意散落在腦後,打溼一小片沙發。
“沒死呢,姐姐。”
左漾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左溪月下意識看他的臉,他整張臉都格外蒼白,只有唇色紅潤依舊。
指印已經消失了,他倒是皮厚。
“起來。”左溪月把毛毯扔回去蓋在他臉上。
左漾抱著毛毯坐起身,軟軟倚著沙發,小聲問:“起來做甚麼?”
“開車,我要回去。”
左溪月背過身,語氣冷漠無情。
她要在江天雅和池遠真那些神經病再次纏上她之前離開這個鬼地方。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應該是左漾起身了,左溪月想到他之前那副樣子,忍了忍,沒有轉身。
她怕看見不該看的。
“姐姐,”左漾的腳步聲在她身後停住,微微沙啞的嗓音裡帶著抱怨,“你就忍心讓我這樣去開車嗎?”
左溪月聞言轉過身,左漾身上裹著那條大毛毯,溼掉的頭髮貼在腦袋上,頭頂亂糟糟的,更顯得他的眼神無辜。
她上下掃了他一遍:“把頭髮吹乾就行了,難道你還想在這過夜?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池家人,忙著給池老爺子守靈呢。”
左漾聽了,眯著眼睛笑,搖搖頭:“不是頭髮呀,是……是衣服都溼了呀。”
“溼掉的衣服都不能穿了,所以……”左漾說到一半停下來,咬住一點下唇,很羞澀的樣子。
左溪月默默閉上嘴。
她忘了這回事。
她不由得又看了兩眼左漾裹緊的毯子,既慶幸自己剛才掀毛毯的時候,只掀開了他的臉,又覺得有點怪異。
他現在就在毯子裡空空如也地保持真空和她面對面說話嗎?
“你……”
左溪月組織了一下措辭:“算了,我讓服務生送一套衣服過來,你抓緊把頭髮吹乾,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左漾聞言,摸了一把自己溼漉漉的頭頂,腦袋一歪,眨眨眼:“不用了吧,我覺得……”
他說著,揪住毛毯的手指就開始放鬆,沉甸甸的大毛毯慢慢從他脖子上滑落,露出他一片潔白脖頸。
左漾的喉結線條很清晰,說話間會上下輕動,喉結往下,是慢慢露出來的一小截鎖骨,白得扎眼。
左溪月被那抹白刺到,立刻清醒過來,重新轉過身背對著左漾。
“你幹甚麼!”
她皺著眉頭,言語間滿是不悅。
左溪月再不想承認左漾是左家人,也不能否認他的確姓左的事實,他平時那些親近的行為,還能解釋為對她的討好,但現在又是做甚麼?
“不要忘記你的身份,”左溪月隱晦警告他,“收收你的行為,我不希望……”
“噗!哈哈哈哈哈哈……”
身後的左漾突然爆發出一陣清脆笑聲,他笑著打斷左溪月:“我的姐姐,你在想甚麼呢?”
“我是說,休息室裡就有乾淨衣服,我覺得穿起來還挺舒服的,就不用讓服務生特地來送了。”
他笑夠了,開始一本正經地向左溪月解釋,邊說邊轉到她的正前方,攤開手臂展示自己身上整齊的衣服。
左漾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白襯衫,上面甚至還有摺疊的印子,襯衫的扣子被他隨意扣了起來,只留最頂上那顆散開,所以左溪月才會看見他的鎖骨。
“毫無違和感。”她說。
左漾整理了一下襯衫的領子,聞言好奇地問:“甚麼意思?”
左溪月微微一笑:“你穿得像個服務生,配上你的這張臉,出去端茶倒水伏低做小,毫無違和感。”
左漾扣扣子的動作一頓,又很快恢復正常:“沒有辦法,不是誰都像姐姐一樣,天生長著一張有錢人的臉。”
左溪月笑了笑,不置可否。
現在正是宴會廳熱鬧的時候,車庫靜悄悄的,左溪月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噠噠聲,更顯得周圍安靜。
她沒和池家人打招呼,倒不是高冷,實在是不知道該跟誰打招呼。
左溪月既不想和一直待在前廳的池夫人打交道,也不想和池遠真那種貨色沾邊。
前者讓人覺得神志不清,後者嘛……
似乎完全沒有神智,說白了就是弱智。
左溪月冷笑一聲,走到車邊解鎖。
左漾還在吹頭髮,她先拿了鑰匙下來等著,順便找黎默。
今天的事情亂七八糟的,她差點忘了自己還有個保鏢一直待在外面。
來車庫前,她已經給黎默發了訊息,讓他直接到車庫匯合,不過黎默對她的訊息已讀不回,左溪月也不確定他在不在車庫。
在車周圍掃了一圈,都沒看見黎默的身影,左溪月想了想,還是給他打了個電話過去。
對面接的很慢。
“喂?”
熟悉的男聲淡定從容,半點沒有心虛。
左溪月聽到黎默那裡有雜音,不由得疑惑:“你在哪裡?沒看到訊息嗎?”
“稍等。”
黎默聲音不急不慌:“我正準備過去,您放心,我會記得保護您的安全。”
左溪月哼了一聲:“知道了,你最好不要讓我等你。”
“等你一分鐘,就扣你一天工資。”
說完,沒等黎默有反應,左溪月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嗡嗡——”
下一秒,手機就彈出黎默的訊息:“我現在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