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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冷水 左漾痛撥出聲

第20章 冷水 左漾痛撥出聲

左漾說得艱難, 話一出口,左溪月還沒反應,他就先閉上了眼睛, 一副難以面對的神情。

只有耳邊頻繁的喘氣聲證明他還活著。

左溪月神色認真起來:“你是認真的?”

左漾微喘, 小幅度點頭,髮梢與地毯摩擦出細小的沙沙聲。

左溪月站起身,皺著眉欲言又止。

酒有問題。

酒是給她的。

池遠真要讓她喝加料酒。

左溪月抽空後悔了一下,怎麼就沒讓商之緒喝到這杯酒呢?

她不單單是想要商之緒出糗,主要是作為商家獨子, 如果商之緒中招了,他一定不可能放過下藥的人。

她想借力打力罷了。

但左漾這麼一鬧,麻煩就留給她自己了。

左溪月盯著地上扭動的人影, 思考片刻,忽然開口:“你為甚麼要替我擋那杯酒?”

“呃……”

“姐姐、姐姐才剛出院,”左漾仰面朝上,“不宜飲酒。”

左溪月聽了,只是哼笑一聲。

他應該和商之緒坐一桌, 兩個人分別帶著測謊儀,一旦說謊,立馬大嘴巴抽上去。

她伸手開啟牆上的壁燈,暖白的燈光瞬間亮起, 照亮一小片地板。

左漾恰好就躺在這片光裡, 從表情到動作,每個細節都暴露在左溪月的視野裡。

而左溪月, 依舊半隱在黑暗中,不讓左漾看清她。

她低下頭,煩躁的視線把他從上看到下, 在某個地方不著痕跡地停留了一瞬。

他好像沒說謊。

地上的左漾被頭頂的燈光刺到,雙眼眯起,從眼眶溢位的一滴生理性淚水掛在他眼角,隨他難耐的動作而晃動。

左溪月盯著那滴淚,直到它因為左漾仰頭的動作滑出眼角,和他額頭的汗液融為一體。

“不宜飲酒?”

她終於開口:“我甚麼時候說我要喝了?”

左漾強撐著睜開眼,卻還是適應不了頭頂的光線,默默用手背擋住眼睛,聲音悶悶的:“姐姐不喝?”

“姐姐想讓商少爺替你喝嗎?”

他翹起嘴角,靠著牆半坐起來,眨眨眼睛:“可是姐姐和商少爺今天鬧了不愉快,萬一他不願意喝,怎麼辦?”

“我就不一樣啦,”左漾紅著臉笑,“無論姐姐對我多冷淡,我都會始終如一的、對姐姐好。”

他的臉很紅,配上這段話稱得上真情流露,誠懇至極,但左溪月一點感覺都沒有。

少年的臉紅,不一定是真情,也可能是假酒。

“對姐姐好?”

左溪月反手撐著桌子:“怎麼對姐姐好?搶酒喝?哪怕那杯酒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池遠真遞來的酒,她就算拒絕了,他又能如何呢?

“姐姐好冷漠。”

左漾很是委屈的樣子,他的唇已經變成血一樣的紅:“姐姐,我都說了,酒有問題。”左溪月不為所動:“酒有問題?你提前就知道酒有問題?”

“不!”左漾朦朧的眼神瞬間清醒,“我怎麼會知道?!”

“姐姐該不會以為,是我要害姐姐?”

他胸膛劇烈起伏,控制著亂七八糟的呼吸,儘量平靜地開口:“姐姐,絕對不是我,否則我又何必多此一舉喝掉那杯酒?”

“哦,”左溪月沒多意外,“不知道酒有問題你喝甚麼?酒沒問題你喝甚麼?”

“我……”

左漾皺著眉,眼角紅了一片:“我擔心姐姐的身體……”

“還裝呢。”

左溪月懶得跟他兜圈子,直言:“不就是想在外人面前刷存在感嗎?”

“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姓左是不是?從入場開始,你就一直有意無意吸引外界視線,以為我看不出來是不是?”

“不,不對,”左溪月搖搖頭,“不是從入場開始,應該是從……”

“你今天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開始。”

她恍然大悟一般:“我說呢,無事不登三寶殿,怎麼今天一口一個姐姐,就算被罵了也要厚著臉皮黏著我。”

左漾喘著粗氣,緊閉雙眼,徒勞地搖頭,紅豔的嘴唇被咬得蒼白。

“不是的,姐姐。”

他顫巍巍撐開眼皮,視線微微放空:“是姐姐……太萬眾矚目了,我、我只是想走在姐姐身邊,我沒有想到、沒有想到會吸引那麼多人的注意……”

“池遠真要是知道他費盡心思下的藥,連讓你說真話的效果都沒有,會不會氣得跳腳?”

左溪月湊近左漾,俯視他汗溼的額頭,顫抖的睫毛,緊閉的唇,和唇縫中藏不住的低喘。

他長得和自己一點也不一樣。

不像左展星,她和左展星只要站在一起,就沒人會懷疑她們的血緣關係。

“還是說,”她漫不經心拂開他額前的一縷頭髮,“你的嘴實在太硬了?”

左漾無力搖頭,面上一片恥辱,眼角漫出水色。

“是不是覺得自己成功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是不是覺得大家從此記住了左家有個左漾?”

左溪月笑著問他,可她越是笑,他的神色就越是難堪。

“知道嗎?”

左溪月繼續說:“沒人會因此對你高看三分,他們只會偷偷笑,笑今天有個跳樑小醜,不僅是個小司機,還上趕著喝姓池的不懷好意的酒。”

“開心嗎?”

左溪月面無表情問他:“成為笑料,很開心吧?”

“不……”

左漾說了不知道第幾個“不”,他已經撐不住身子,大半個身體都滑落在地上。

他摁住她的手,滾燙的手心一片溼潤:“姐姐,姐姐你生氣了對不對?我錯了,可是、可是姐姐可不可以……”

“姐姐可不可以,”他的呼吸也是滾燙的,“替我打急救,我難受……”

左溪月抽回手,淡定地用紙巾擦了擦手,毫不在意他的死活:“在這裡打急救嗎?看來你還沒滿足啊。”

“你想讓所有人都看見你現在這副見不得人的樣子嗎?”

她冷靜開口:“哦,對,還有記者呢。急救車會穿過記者群,整個蓬城都能看見你狼狽的樣子。”

左漾昂著的頭顱徹底垂下去,後腦勺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能不能,請姐姐……”

他幾乎要咬破唇:“……先離開。”

左溪月沒動,她雙手抱胸,沒頭沒腦地問:“你覺得池遠真的藥效怎麼樣?”

左漾雖然姿態狼狽,但神智似乎還是清醒的,池遠真下這種藥,總不能是真的荒誕到要在這種場合對她不軌。

左漾已經背過身去,只留給她一個蜷縮的背影。

“……很烈。”

就在她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左漾用近乎哭腔的聲音,呢喃。

左溪月慢慢收起了戲謔的神色。

池遠真。

她記住他了。

“姐姐……求姐姐、姐姐先……呃……先離開這裡,好不好?”

左漾趴在地上,脊背偶爾抽動一下,嗓音艱難。

左溪月這才回神,不耐煩地皺起眉:“自己滾去衛生間。”

“我勸你快一點,不要耽誤我回家。”

她可沒忘記他的司機身份。

“姐姐……哈……”

左漾竟然笑了一聲:“姐姐能不能……不要這麼坦然……”

“你還有心情想這些。”左溪月無情嘲諷。

左漾頓了片刻,從地上直起身子,小心翼翼地扶牆走:“至少,男女有別。”

“姐姐這樣,很傷人自尊。”

左溪月不置可否,目送他歪歪扭扭地開啟浴室門,一頭栽了進去。

她懷疑左漾現在的狼狽不僅是因為藥,還是因為喝醉了。

從他一口悶的樣子就能看出他沒甚麼經驗,左溪月甚至覺得,哪怕那只是一杯普通的酒,他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

“咚!”

浴室一聲巨響。

左溪月慢悠悠走到浴室門口,看見左漾跪在浴缸邊,腦袋歪在浴缸上,雙眸緊閉。

“呃……”

他閉著眼睛,胡亂揪住衣領,卻沒力氣解開紐扣,只能靠扇動衣領給自己降溫。

衣料一抖一抖,偶有一抹夾雜著粉的白忽隱忽現。

左溪月倚著浴室門,她心中沒甚麼奇怪的想法,一來他們都姓左,二來,對她來說,左漾更像是個熱情的假面紙片人,哪怕是此情此景,她也只會想——

他是不是又在裝?

但說實話,左溪月並不否認左漾的長相,他的五官本就偏濃,被熱氣蒸騰後,更顯得豔麗非常,奪人眼球。

她眼神刻意避開了不方便的地方,神情自然:“這就是你亂湊熱鬧的下場。”

“下次記住了,”左溪月抬手開啟花灑,“在我面前,要老實點。”

細密的水柱自頭頂噴灑而出,劈頭蓋臉淋在左漾的頭上。

“咳咳咳……”

他被水嗆到,垂著頭咳出眼淚,後頸和指關節都開始泛紅。

無情的水柱卻不會因他而停下,盡職盡責地淋溼他的腦袋,一縷縷水跡順著頭髮往下流。

他的衣服逐漸溼透,溼漉漉貼在身上,顯現出極具少年感的骨架。

左漾閉上眼承受著水流,打溼的睫毛被黏在一起,格外可憐。

他撐著浴缸邊緣,試圖站起身,卻因為藥物的作用和滑溜溜的浴缸重新跌了回去。

“哈……呃!”

膝蓋重重跪在地上,左漾痛撥出聲,像案板上的魚一樣大口喘息著,花灑的水飛濺進他的口中,又慢慢流出。

左溪月站遠了一些,防止沾溼自己的鞋子與裙角。

她冷漠看著左漾差點淹死在陸地上,心裡泛不起半點波瀾。

心疼?沒有。

爽?一點點而已。

因為左溪月心裡清楚,左漾現在的醜態,不是她帶來的,而是池遠真那個賤人帶來的。

如果她下意識喝了那杯酒,現在躺在這裡淋冷水的,或許就變成她自己了。

“夠了嗎?”

浴缸裡已經盛了不少水,覺得左漾差不多清醒了,左溪月不耐煩地問:“冷靜好了沒?”

左漾默默衝著冷水,緊閉的雙眼透露出他沒有溝通欲。

飛快掃了一眼他全身,左溪月移開視線,關掉花灑,清晰的聲音在浴室迴盪:

“滾進浴缸裡,我給你十分鐘。”

作者有話說:接下來會日更幾天,每天晚上九點更新!祝大家天天開心~(坑品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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