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管家 比自己想象的年輕不少
黎默需要接受體檢和背景調查,才能被放進莊園,左溪月剛好用他當話題。
管家訊息回覆得很快:“一切正在進行中,體檢沒有問題,背調結果還沒出來,如果您著急,今晚可以先把人放進莊園。”
她可不急。
左溪月正在想怎麼才能自然過渡,管家的新訊息就跳了出來。
“小姐,恕我多嘴。如果您需要保鏢,實在不必要接受別人的贈送。莊園內原本就設有安保,您如果不放心,也完全可以新買一批,防止有心之人做壞事。”
“不要多話。”左溪月淡定回覆。
真要論起來,莊園裡的人還不一定有黎默這個外來人安全。
她就是在莊園裡出的事,這裡的每個人,都逃不了嫌疑。
“是。”
管家不犟嘴,麻溜換了個話題:“聽說您今天差點被池家那位衝撞?有沒有嚇到?”
左溪月挑挑眉,來了興趣。
她知道這件事大概是歲樟彙報工作的時候一起上報的,但還是覺得有些微妙。
這個管家,是不是管得有點太過了?
左溪月旁敲側擊:“沒事,反正他……”
管家依舊秒回:“是,要不是池夫人再三懇求,您也不會把這樣一個人放進莊園裡。”
池夫人?
左溪月若有所思,池夫人應該是池遠檀的母親,從管家話裡透露的意思看,她和池夫人關係應該不錯,否則也不會答應她的懇求。
但池遠檀為甚麼是這幅樣子?池夫人為甚麼要把池遠檀放在她的莊園裡?
“小姐,不要多想。”
左溪月還沒想完,對面的管家就像有了讀心術一般,制止她發散的思維。
望著聊天框不停閃爍的的“正在輸入中”,還有管家模糊的風景頭像,左溪月甚至能幻視出一個戴著老花鏡的大爺單手戳鍵盤的樣子。
“池家現在變了天,池少爺是受不住打擊才變成這樣,您能收留池少爺已經是仁至義盡。”
“至於他能否恢復,並不是您的義務,您也不用再聽池夫人的哀求,她不過是病急亂投醫罷了。”
管家有資格議論別家夫人嗎?
左溪月沒回復,她先去搜尋了一下池家的相關訊息,這一搜果然有點東西。
池家老爺子,也就是池遠檀的父親,前陣子過世了,臨死前宣佈由池家老二繼承所有遺產。
而池遠檀,是池家老大,是老爺子從小帶在身邊的天之驕子,更是這些年眾人心照不宣的繼承人。
左溪月搜了一下,池家的財力雖然比不上左家,但在蓬城也是屬於第一梯隊的,和商家也算是平起平坐的地位。
一夜之間,從豪門繼承人淪落為得不到一份財產的喪家犬,也難怪池遠檀腦子會突然壞掉。
也許是她太久沒回訊息,管家又發來一條道歉訊息:
“小姐,我多嘴了,但這都是為您好,您一個人撐起左家,實在不該被外人絆住腳步。請原諒。”
左溪月原本都忘了,被他這麼一提醒,倒是想起來自己還沒文遺書的事情,於是趕緊打字:
“我有分寸。”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需要我之前留下的那份遺書,這件事你來辦。”
她傳送完就把手機倒扣過來,焦躁地敲著手機殼。
轉折太生硬,她沒眼看。
手機“嗡嗡”震動,左溪月抿著唇翻過手機,管家的訊息卻讓她的眉頭越皺越深。
“小姐,難道您忘了嗎?您的遺書在您的保險櫃裡,任何人都無權靠近,包括我。”
保險櫃……
這可不妙。
左溪月沒有原主的記憶,對保險櫃毫無印象,更別提自己去把保險櫃裡的遺書取出來了。
不過這倒也不是沒有優點,既然東西在保險櫃裡,那就代表除了她沒人能輕易對她的遺書動手腳。
這樣看的話,她倒也不必急於一時。
沒有其他人的幫助,她既找不到保險櫃的位置,也不知道開啟保險櫃的方法,貿然取遺書只會暴露自己。
左溪月按下心思,禮貌回覆管家:“算了,不用你管,做你自己的事情吧。”
她心裡滿是保險櫃和遺書,回覆之後就沒再看手機,也忘記了自己最開始是讓管家親自過來一趟。
所以當門被敲響的時候,左溪月愣了一下,才在保姆的提醒中想起門外應該就是管家了。
“進。”
她扔了筷子,快速擦乾淨嘴角,才讓管家進來。
法式雕花雙開門被保姆推開,左溪月坐在客廳沙發中央,抬頭看向門外的管家。
映入眼簾的先是一雙鋥亮皮鞋,鞋尖堪堪停在門口,半步都沒有逾越。
然後是筆挺的黑色西裝褲,再往上,是和歲樟一樣的白襯衫,不過外面還搭了一件西裝馬甲。
管家的身材竟然比她預料的好很多,左溪月視線上移,在看清了管家的臉之後,沒忍住挑了挑眉。
管家……比自己想象的年輕不少,看起來約摸三十多歲的樣子。
“小姐,身體還好嗎?”
管家避開她直勾勾的打量,微笑問好。
左溪月摸了摸額頭上的腫塊:“還行吧,事情都辦好了?”
管家站在原地,視線從左溪月的頭頂一路掃視到她的小腿,又轉回到她額頭上:“是,黎默已經放進莊園了,根據初步調查,他應該只是保鏢公司的一名職員,沒甚麼問題。”
他的視線落在身上很明顯,但眼神不帶一絲邪念,反而有種慈愛的欣賞,很難讓人覺得被冒犯。
左溪月忽視他的視線,點點頭:“好,交給你我放心。沒甚麼事了,你回去吧,明天讓黎默找我報道就行。”
“好的,小姐。”
管家適時收回視線,臉上的微笑沒有半點變化:“黎默身上有鉅額債務,這也是他留在保鏢公司的主要原因,所以如果您希望留住他,可以從這方面下手。”
左溪月眼珠轉了兩圈。
她知道黎默缺錢,他們第一次見面,他就賣過慘了。
她只是在想,管家真的很管家,對她的所有事情,似乎都很上心。
“明白了,你去解決他的債務,切斷他和公司的聯絡,讓左家成為他唯一的……資金來源。”左溪月斟酌開口。
“是,小姐很聰明,”管家嘴角莫名上揚,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欣慰,“您會成為他唯一的主人。”
又是主人。
左溪月明白歲樟滿口的主人都是跟誰學的了,她揮揮手,示意管家退下。
管家微微鞠躬,露出黑亮髮絲裡藏著的幾根白髮,隨後轉身。
“對了,”
轉到一半,管家忽然腳步一頓,轉頭看向左溪月:“小姐,廚房採購了不少海蝦,您要是有胃口,明天讓他們空運一批來?”
“隨你。”左溪月擺手。
吃飯而已,她不太挑食的。
從前在現實世界,別說蝦了,就連吃條魚她都要先精挑細選一個良辰吉日,再在菜市場精打細算買條半死不活的,才能和左展星一起開個葷。
真是——
“真是稀奇了,”保姆從旁邊探出腦袋,“您肯吃蝦了?”
左溪月還沉浸在“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感慨裡,聞言一愣:“甚麼?”
保姆直起身子,擦拭門邊的綠植,興高采烈的:“蝦呀,您以前不是最討厭吃蝦了嗎?我還記得早些年,管家為了讓您不挑食,每餐都讓廚房做蝦,結果您掀了桌子也不肯吃,這可把他們嚇壞……”
保姆還在興沖沖回憶往事,左溪月的眼神卻凝重了。
壞了。
露餡了。
她盯著門口,彷彿那裡還站著那位管家,大腦瘋狂轉動。
他為甚麼要提蝦?他是不是看出她失憶了?
左溪月知道自己失憶的事情絕對瞞不過身邊人,但被發現和被試探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做法。
管家在試探她。
想到這一點,左溪月後悔到想扇自己的嘴。
吃甚麼蝦呀!
正懊惱著,手機又是一陣亂響。
左溪月下意識以為是管家,心裡頓時空了一拍。
拿起手機,發現是江天雅的訊息,左溪月先是鬆了一口氣,又提起另一口氣。
姓江的也不省油啊。
“明天的追悼會,你猜池遠檀會不會出席?”
江天雅的訊息後面跟著幾個陰陽怪氣的表情包,左溪月看得一頭霧水。
甚麼追悼會?
還沒開口,對面江天雅的訊息又來了:“已讀!天呀左大小姐,能被你秒讀好幸運哦~”
“要不要賭一把?就賭你未婚夫送你的耳釘好不好?你捨得嗎?”
左溪月一陣無語。
用她的東西做賭注,輸了她賠,贏了她不賺,傻子才幹。
左溪月乾脆退出聊天框,找找有沒有追悼會相關的訊息。
這一找還真讓她找到了一份私人郵件,郵件裡是一份追悼會邀請函,發件人是池夫人,時間就在十分鐘前。
左溪月沒急著回覆,她翻了一下,池夫人之前給她發過好多封郵件,有的已讀,有的未讀,大致內容都是請求她照看池遠檀。
看來池家現在真的很亂啊。
眼看那邊江天雅也消停了,左溪月這才不急不慌點開聊天框,對她幾十條拱火訊息熟視無睹,只從她的話裡提取自己想要的訊息。
看江天雅的意思,她並不知道池遠檀在自己手裡。
江天雅已經算是很關注她的人了,既然江天雅都不知道,那恐怕外界沒多少人知道池遠檀在莊園裡。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左溪月明白自己絕對要小心點,不能說漏嘴。
左溪月剛準備回覆池夫人,管家就發來了訊息。
他收到了另一份追悼會邀請,是池家老二派人親自送上門的。
管家對她的態度並沒有甚麼不同,左溪月只能暫時猜測他並不在意自己的變化。
思來想去,左溪月撇開雜念,沒有回覆池夫人,反而讓管家接受了池老二的邀請函。
在戰況不明的時候,她優先選擇隨大流。
解決完這項麻煩事,左溪月簡單洗漱了一下就上床睡覺了。
並不是她不想享受,實在是富人的衛生間太高階,她一時半會兒沒那麼多精力去研究。
床邊留有安神香,左溪月這一覺睡得很沉,陽光從窗簾縫隙鑽進來也沒有驚醒她。
驚醒她的,是發出輕響的大門,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左溪月睜開眼,下意識抓起床邊的電話,目光定格在被推開一條縫的臥室門上。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