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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出院 有個男孩從你房裡出來

第5章 出院 有個男孩從你房裡出來

“疏……”

左溪月難得結巴,幸好理智還在,她擺出架子,讓自己看起來不像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語氣冷漠:“甚麼疏解?誰跟你說的?”

歲樟的動作依然輕輕的,他的手指滑動,一路滑到她的脖子上,指腹揉捏她僵硬的肩頸:

“所有人。”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彷彿只是在陳述事實:“這是所有人的共識,整個莊園,都是這麼覺得的。”

歲樟的指腹溫熱,上面帶著一層薄薄的繭,摩擦得她渾身發癢,尤其是後頸,一陣酥麻。

“所以,請給我一次實習的機會,讓我服務您……”

“夠了!”

左溪月深吸一口氣,忍無可忍打斷他,一把揮開他的手:“回去吧,這裡不需要你。”

“不需要嗎?”

歲樟手背被她拍紅了,他的手搭在沙發靠背上,眼眉低垂:“可是您重金聘用我,不就是為了這些嗎?”

“您不會不清楚,”他輕撫自己的手背,“管家安排我留在醫院過夜,到底是為了甚麼。”

左溪月站在歲樟對面,他們中間只隔著一座沙發。

“管家說,我和其他人不同,我會是您的貼身侍從,而您,是我的……”

歲樟緩緩抬頭,纖長的睫毛顫顫巍巍掀起,露出一雙含水的眼睛:“主人。”

“主人,”歲樟的臉在燈光下顯現出一種詭異的魅惑,“請給我一次實習的機會,考驗我能否留在您身邊……”

“閉嘴。”

左溪月皺眉打斷他,她原本只把他當成一個安分男大,但現在,她對歲樟的好印象都沒了。

那個甚麼管家也是的,她還在住院呢,就搞這出把戲,是生怕她死的慢嗎?

“你只是個侍從,”她說,“說得通俗點,你就是個保姆而已,不要想太多了。”

“真的嗎?”

歲樟重新斂眸,嘴角卻微微翹起,語氣淡淡:“可我的工資比其他人高了不少,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如果不需要我為您疏解,那您需要甚麼呢?我需要付出甚麼呢?”

他嘴角雖然是翹著的,但眼神毫無波瀾,笑容透出幾分虛假和空洞。

左溪月不知道莊園員工的工資具體怎麼算的,但用頭髮絲想想都知道她這種身份的人是不可能親自安排工資的。

“你到底知不知道,”左溪月走向歲樟,“我是蓬城首富左家獨女,是整個左氏唯一的繼承人。”

“你口中的高工資,對我來說,連灑灑水都算不上。”

她單膝跪在沙發上,雙手撐著沙發背,眼神緊盯歲樟:“所以,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就夠了。”

“管家那邊我會回去溝通,”她放軟一點聲音,“現在,離開我的房間,天亮之前不要來打擾我。”

歲樟微微垂頭與她對視,又在下一秒收回視線。

“明白了。”

他偏頭後退,從剛才自薦枕蓆的侍從,又變回了白天安靜清澈的模樣。

臥室門被輕輕關上,安靜的房間裡,只剩下她一人的心跳聲。

也就是仗著歲樟既沒錢也不瞭解她,她才敢裝模作樣用身份壓他,換成商之緒的話,他根本不會被她唬住。

左溪月反鎖了臥室門,確認只有從內部才能開啟門,這才放心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左溪月才剛睜眼,就有人敲響她的房門,語氣恭敬:

“左小姐,您醒了嗎?我們來為您換藥和檢查身體。”

她躺在床上,意識漸漸回籠,先去洗了把臉,然後才拉開房門,問道:“你們怎麼進來的?”

左溪月放醫生進來之後,重新轉去衛生間,擠好牙膏開始刷牙。

中年女醫生滿臉含笑:“我們到的時候,剛好有個男孩從你房裡出來,是他把我們放進來的,讓我們等你睡醒。”

“哦。”

左溪月梳了梳頭髮,又想起昨天歲樟出乎意料的舉動。

女醫生語氣狠正常,但左溪月忍不住解釋了一句,以示自己的清白:“他是我的侍從,昨天值班而已。”

一個毛躁的腦袋從門口探出來,雷娜臉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滿臉疲憊:“誰排的班,不知道病人需要節制……”

女醫生用力給了雷娜一個肘擊,懟得雷娜“嗷”一聲閃到旁邊,滿臉不高興。

左溪月洗漱完畢,走出臥室來到客廳,女醫生和雷娜一前一後跟著她來到客廳,女醫生端正站在客廳沙發旁,雷娜卻一屁股坐在了單人沙發上,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左溪月。

左溪月看了她一眼,沒說甚麼,只是指指沙發,對著女醫生開口:“你也坐。”

等她落座了,左溪月才繼續說:“我最早甚麼時候能出院?”

女醫生看了雷娜一眼,見雷娜沒有開口的意思,才主動回答:“我們建議您最好再留院觀察幾天,防止傷口恢復異常,如果您很著急的話,最早也要三天後……”

“呵呵。”

雷娜莫名冷笑兩聲,打斷醫生。

左溪月轉頭看她:“你有想法?”

“沒有啊,”雷娜聳肩,“就是想不到你的傷口能有甚麼異常。”

女醫生的臉色有些差,她瞪了雷娜一眼,沒說甚麼。

左溪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說實話,她也不知道這點淤青能有甚麼異常。

至於大腦內部,她這幾天做了無數檢查,都顯示毫無異常,也就是說,她除了額頭淤青,沒有任何問題。

“如果確定沒有問題,我希望能儘早出院,最好今天就出院。”

左溪月看向醫生:“麻煩你去處理一下,儘快。”

女醫生皺了皺眉,勸說道:“左小姐,不是我不想讓您出院,實在是您的身體很珍貴,我們不敢怠慢啊。”

“還是說,我們醫院有哪裡做的不好的地方?是病房太小了嗎?還是花園不夠寬敞?您只管提,您的意見也是我們進步的動力……”

“沒有,”左溪月揉揉腦袋,“你們的工作很好,我有自己的打算,按我說的做就行。”

女醫生連連點頭,面上還帶著擔憂和挽留,走出門的步伐卻是輕快的。

左溪月知道,她這樣的大人物留在醫院裡,對醫護人員來說也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哼哼,”雷娜癱在沙發裡,“別以為她真心關心你,她只是想要掏空你的錢包。”

“這是左家的醫院,”左溪月斜她一眼,“掏不空我的錢包。”

雷娜點點頭:“所以還有我的事嗎?沒我的事我就下班了。”

左溪月揮揮手:“走吧。”

“哦。”

雷娜點頭,又眨眨眼,絞盡腦汁似的提醒她:“我不知道你之前為甚麼自殺,但既然失憶了,就不要再做那種事情了。”

左溪月嗤笑:“你怎麼確定我就是自殺?”

“甚麼呀,”雷娜看傻子一樣,“你果然失憶了,都不記得自己寫過遺書了嗎?”

左溪月一愣:“甚麼?”

“遺書呀,你自己寫的,還昭告天下了呢,身邊沒人不知道。”

雷娜撓了撓頭:“但是我一直以為你只是未雨綢繆,沒想到你是真的要死。”

遺書?

遺書!

左溪月指甲扣著關節,眉頭越皺越深。

怎麼沒人告訴過她,她寫了遺書?

那她真是自殺?她的遺書裡寫了甚麼?

左溪月壓下內心焦躁,對著雷娜下逐客令:“你先回去吧。”

雷娜摘了眼鏡,打個哈欠就往外走,一點都不留戀。

然而她開啟門後,卻又折了回頭,上下掃左溪月一眼,苦口婆心:“但我還是要勸你節制,真的。”

“甚麼?”左溪月思緒被拉了回來。

“早上那個男生才剛走,這就又排隊來了另一個。”雷娜搖頭。

“你說甚麼呢?”左溪月皺眉。

雷娜也不多說,雙手把門開到最大,露出門外走廊上的黑色身影。

“您心裡有數,我不多說了。”雷娜調侃一句,轉身離開。

雷娜走後,門口再也沒有遮掩,大開的門板讓門內外的空間都一覽無餘,左溪月看向門外的男人,眉頭微鎖。

是昨天江天雅送過來的保鏢,他竟然一整夜都待在這裡嗎?

“你一直在這裡?”左溪月隔著半個客廳與他對視。

男人身上的黑襯衫有些皺了,柔軟的長髮搭在左肩,凌亂但不邋遢。

他眼下帶著一絲黑青,嗓音沒甚麼情緒:“是。”

今天的他,看起來比昨天要多了幾分冷漠,少了很多刻意的討好感。

“你叫甚麼名字?”她問。

男人站得筆直,惜字如金:“黎默。”

和昨天……不太一樣。

左溪月向門邊走了幾步,卻沒有離開自己的套間,始終站在安全地帶。

她看著黎默,雙手抱胸直白問道:“你是主動要做我的保鏢嗎?”

左溪月問完,安靜等待他的回覆。

她在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需要一個新保鏢,來降低她的死亡可能性。

“我是……”

黎默愣了幾秒才回答。

左溪月聽著他猶豫的回答,心裡剛出現的幾分興趣也沒了。

“……禮物。”

黎默卻補充道。

左溪月挑眉:“甚麼?”

“我是禮物。”黎默直視她的雙眼,眼下的青黑讓他看起來略顯陰鬱,但說出的話卻盡顯順從。

他再度啟唇:“我是禮物,被挑選送到您手中的禮物。”

“對禮物而言,重要的不是買下禮物的人,而是收到禮物的人。”

黎默絲毫沒有尷尬和羞恥的神色,他面無表情,一雙眼睛毫無波瀾:“因為收下禮物的人,才是禮物真正的、唯一的所有者。”

左溪月有點尷尬,但面上不顯,反而順著他的話問下去:“那你的意思是,你只會忠於我、只會服務於我,對嗎?”

“是。”

長篇大論後,黎默再次惜字如金。

左溪月不屑:“那你怎麼證明呢?怎麼證明你是個合格的……禮物?”

然而,還未等黎默開口,電梯門便緩緩開啟——

“甚麼禮物呀?”

左漾笑嘻嘻出現在電梯裡,一臉懵懂:“誰又給姐姐送禮了?”

左溪月愣了一下,她沒想到左漾會出現。

左漾走出電梯,彎彎的眼睛看向黎默:“姐姐,這是誰呀?”

左溪月剛想回答,左漾便朝旁邊讓了一步,露出身後依舊大開的電梯門:

“商少爺,還以為我們已經來得夠早了,沒想到還是落人一步呀。”

一雙包裹在西裝褲裡的、筆直修長的腿緩緩邁出電梯,商之緒不帶表情的臉出現在左溪月面前。

“溪月,這位……”

他掃了眼黎默,語氣裡帶著玩味:“又是來送甚麼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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