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該抓住的是我: 夜晚的篝火在雙子岬的空地上跳躍，將眾人的臉龐映照得忽明忽暗。……
夜晚的篝火在雙子岬的空地上跳躍，將眾人的臉龐映照得忽明忽暗。
空氣中瀰漫著悠揚的音樂聲、烤肉的焦香，以及海水特有的鹹腥氣息。
“當時看到你們被打敗的新聞，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告訴拉布，幸好之後沒幾天，就收到了解釋的信件。”
坐在一把釣魚椅上的庫洛卡斯語氣誇張地說起這些年的故事。
尤其是倫巴海賊團的兩年修行，他晚上做夢都會夢到拉布不管不顧前往新世界，然後被人切了做成烤鯨魚片的畫面。
“幸好我是個醫生。”
還能給自己配些安眠藥吃吃。
眾人哈哈大笑，沒有半點對庫洛卡斯的同情。
約基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小麥色的笑臉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明朗。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我們也沒預料到會突然敗在那裡。”
好在最糟糕的情況沒有發生。
他們至少還活著，而只要還活著，就總會有再見面的一天。
閒聊持續到了很晚的時候。
雖然庫洛卡斯的生活有些單調，但倫巴海賊團卻有著各種各樣的冒險故事。
當他們提及見到了九蛇海賊團後，庫洛卡斯頓時來了興趣，不斷詢問他們是否見過火焰花和夏琪。
而在海賊們展示出火焰花和夏琪的簽名照時，庫洛卡斯大叫一聲，羨慕不已。
“對了。”笑聲稍歇，塔莉婭輕輕撥弄了一下篝火邊的一根木柴，火星迸濺。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庫洛卡斯，你還記得羅傑海賊團嗎？”
庫洛卡斯回憶片刻，點頭。
羅傑海賊團也算是這些年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況且還經常在報紙上見過他們的新聞。
塔莉婭：“我們也遇到過他們了。”
“他們講了在這裡和拉布的約定。”
約基接過話頭，帶著屁股下的椅子後撤一段，仰頭衝著海里的拉布喊道：“拉布！你還記得羅傑海賊團嗎——一個戴草帽的傢伙。”
“啵噢。”只說羅傑海賊團的話，拉布還有些茫然。
但當約基比劃出一個戴草帽的形象後，它立刻就記起來了，叫聲也變得歡快。
那個能聽懂它在說甚麼的男人。
他遵守了約定嗎，把它的想念完完整整地傳遞給了倫巴海賊團？
約基豎起大拇指肯定道：“他們遵守了約定，把你們的思念傳遞給我們了哦~”
“啵噢！”拉布開心的回應聲接連傳來。
但可能是太開心了，它的尾巴拍在海里，濺起的海水不僅把所有人都淋了個遍，還把篝火給熄滅了。
“啵噢…？”自知自己做錯了事，拉布的聲音頓時小了下去。
“哈哈哈哈，再點上就好啦~”
“沒關係的，畢竟拉布很高興嘛。”
眾人沒有生氣，反而看著這隻雖然體型長大很多但仍是小孩子性格的鯨魚，臉上都是柔和。
“之後你們打算怎麼辦？”
庫洛卡斯突然問道：“要帶拉布離開嗎？”
所有視線都聚焦在船長身上。
約基笑著點頭。
“當然！雖然新世界危險重重，但我們已經有信心能夠保護好它了。”
他環視夥伴們，從那一張張熟悉的臉上看到了同樣的決心。
話鋒一轉，約基帶著誠摯的笑意看向庫洛卡斯。
“倒是你，庫洛卡斯，要不要和我們一起航行？沒有拉布陪著的話，你難道不會感到孤單嗎？”
“是啊，庫洛卡斯，上船吧！”
布魯克也邀請道，被重新燃起的火光照亮的墨鏡帶著種別樣的滑稽感。
庫洛卡斯笑笑，卻是遺憾搖搖頭。
“雖然很高興你們能邀請我，但我這裡還有診所生意要做呢。”
身為燈塔看守員的庫洛卡斯，其實還有另一個身份，那就是醫生。
他在這裡開了個診所，幫人看病的報酬可以是錢，也可以是物資。
雖然一個人生活，但他並不覺得孤獨。
每次看到有新的船隻，帶著夢想莽撞地穿過顛倒山，出現在這片海域時，他都會有種滿足感。
他為他們指引方向，告訴那些沒有一點準備的傢伙，偉大航路可不是用一個普通指南針就能挑戰的地方。
這就是他選擇的生活。
至少目前，他不想改變它。
篝火靜靜燃燒，海潮輕柔拍岸。
聽出庫洛卡斯話裡的堅定，海賊們雖然遺憾，但也只能收起邀請的心思。
人各有志，自由的海賊不會強行改變他人的意願。
……
在雙子岬待了幾天後，倫巴海賊團就要再次起程了。
塔莉婭倚在船舷邊，海風拂動她身後的長髮。
她望著近在咫尺的拉布——那龐大的藍灰色身軀一半沐浴在陽光裡，一半沉在蔚藍海面下，像一座蓄勢待發的活體島嶼。
“準備好和我們一起出發了嗎，拉布？”
拉布歡快地叫了一聲，聲音飽滿、清亮，充滿了迫不及待的雀躍。
早在昨天，它就已經知道這次倫巴海賊團要帶它一起出海的事情。
為了向夥伴們證明自己早已不是需要被小心翼翼保護的小不點，在回應過後，它立刻潛入海里，不過片刻功夫，就從遠處的海面上冒出腦袋，噴出一道高高的水柱。
塔莉婭眼睛一亮，臉上綻開毫無保留的燦爛笑容。
她用力揮動手臂，聲音因激動而拔高，“太棒了，拉布！你遊得好快！”
“嗚啊啊啊——！”布魯克尤其激動，一邊哭一邊大喊。
“好樣的，拉布你真的長大了嗚嗚嗚，你遊得好快啊！”
“啵噢！”拉布又潛入海里遊了回來，想要像小時候那樣蹭在船隻旁邊撒嬌。
但它實在低估了自己如今的體型，冒出頭的時候，龐然巨物的破水而出帶起排山倒海般的波浪。
綠松石女神號像一片樹葉般被輕易掀起，向另一側劇烈傾斜。
甲板上傳來一片驚呼和物品滑落的哐當聲。
“抓緊！”約基一聲大喊，眼疾手快地抓住主桅旁的纜繩，另一隻手攬住塔莉婭的腰拉進懷裡。
塔莉婭的手搭在他肩膀上，神情莫名地看著從旁邊滾過去的布魯克。
布魯克狼狽大叫，“船長，你該抓住的是我啊啊啊啊——！”
剛才他看得真真切切，塔莉婭小姐早就抓穩站好了，結果船長非要再把人拉過去。
而他，這個可憐的、不會游泳的、快要奔五十歲的高齡老人，竟然沒有一個人施以援手。
“咚”一聲，布魯克摔在另一側的船舷上。
幸好船舷擋著，不然他肯定會掉進海里。
待船身在波濤中艱難地恢復平衡，塔莉婭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約基臉上也露出笑容，“哈哈哈哈，拉布你現在可比我們厲害多了！以後遇到危險，可要拜託你保護我們哦~”
“啵噢噢！”拉布起初還在為差點弄翻船感到愧疚，但聽到約基的話後，頓時又精神起來，連連保證自己一定能保護好船隻、保護好大家。
陽光越發熾烈，將甲板曬得發燙。
東西收拾妥當，海賊們陸續登船。
庫洛卡斯站在海岸邊，衝他們揮手道別。
“一路順風，我等著你們之後在報紙上的新聞！”
“哈哈哈，那就借你吉言了。”約基抬起手，一聲令下讓船隻起航。
“出發了——夥計們！”
綠松石女神號落下船帆。
白帆迅速被風鼓起，帶著船隻向遠處駛去。
拉布跟在船隻身邊，輕鬆地與加速的帆船並行。
它的興奮肉眼可見，時而潛入船底，從另一側冒出；時而又游到船頭前方，破開波浪，為船隻減少阻力。
巨大的尾鰭拍打海面，濺起的碎浪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為航船鋪就了一條鑽石之路。
游出一段距離後，拉布下意識地回頭望去，已經變得很小的海岸邊，一道黑影依舊模糊地站在那裡。
“啵噢……”歡快的遊動速度慢了下來，拉布突然感覺難過。
它不明白，為甚麼與倫巴海賊團的重逢會意味著與庫洛卡斯的分別。
就在這時，一道道聲音從船上傳來，清晰而溫暖，蓋過了風聲與濤聲。
“快去吧，拉布，我們等你回來！”
塔莉婭從船舷邊探出半個身子，雙手攏在嘴邊。
拉維爾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好好道別吧，要是能把庫洛卡斯勸來就更好了哈哈哈。”
它看向船上，海賊們站在一起，都衝它露出鼓勵的笑容。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也灑在拉布溼潤的面板上。
“去吧，拉布！這是你的告別時間！”
約基單手撐著船舷，衝它露出一個鼓勵的、全然信任的笑容。
“啵噢噢噢——！！！”
拉布仰頭髮出一聲前所未有的、清越激昂的長鳴，快速潛入海中，不過一會兒就回到了雙子岬。
岸上，庫洛卡斯揉了揉有些酸澀發脹的眼角，轉身想要返回診所。
他心中空落落的，整整九年時間，他又怎麼可能像面上表現出來的那樣輕鬆。
忽然，他瞥見遠處海面上，那個一直跟隨著船隻的巨大影子消失了。
“嗯？”庫洛卡斯愣了下。
可能是餓了，亦或者在海里潛游？
這個念頭剛起，他面前原本平靜的、輕輕拍打著礁石的海水就毫無預兆地被龐然黑影掀了起來。
“嘩啦啦——！！！！”
“啵噢——！！！”
伴隨著海水的轟鳴，一道熟悉的聲音激動地響起。
庫洛卡斯的眼眶，一瞬間又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