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難道不能給個擁抱嗎: 時間如流沙,在歷時數年、經歷過無數波折後,倫巴海賊團終於航行到……
時間如流沙,在歷時數年、經歷過無數波折後,倫巴海賊團終於航行到了這趟旅程的最後一座島嶼。
西比斯忽然抬起手,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動:“你們看……”
眾人好奇圍攏過去,只見他腕上的記錄指標彷彿失去了指引,細長的指標在玻璃罩下茫然旋轉,好像再也找不到之後的方向了。
“這是怎麼回事?”
“是因為這是最後一座島嗎?”
“因為它完成使命了吧…”
說著說著,眾人都感慨地沉默下來。
記錄指標曾是他們航海的依靠,不管是指向天空還是指向大海,它都從來沒有出錯過。
但如今卻像完成了使命一般,再也沒辦法堅定地指出方向了。
站在這座島嶼上,他們已經能很清楚地看到遠處紅土大陸高聳的陰影。
不再需要指引的指標,只要朝那片陰影駛去,他們很快就能找到顛倒山所在的位置。
塔莉婭倚著船舷,海風拂起她額前幾縷被陽光染成金色的髮絲。
看著遠處,她很是感慨地嘆了口氣。
他們原以為,只需要花兩三年時間就能回去見到拉布,卻沒想到會花費整整九年的時間。
“塔莉婭!”不遠處傳來約基的聲音,明朗如破開晨霧的第一縷光。
塔莉婭收回看向紅土大陸的視線,看見約基站在舷梯旁,朝她揮手。
他背後是島嶼蔥蘢的綠意,和夥伴們歡呼著衝向島嶼的背影。
她加快腳步,笑著跑了過去。
約基自然地拉住她的手,掌心有常年戰鬥留下的厚繭,溫暖而堅實。
“想早點去見拉布嗎?”他低頭問,眼裡全然映出她帶笑的臉。
塔莉婭點點頭,“是啊,我甚至已經能聽到從大陸對面傳來的鯨鳴了。”
恰在這時,一股海風撲面而來,帶著遠處大霧的冰涼水汽。
呼嘯的聲音中,彷彿真的帶著悠長的鯨鳴。
塔莉婭抬手遮擋,微眯起的視線中是約基側擋過來的身體。
並不特別寬闊的胸膛,此刻卻像最可靠的礁岩,將所有襲來的寒意與喧囂都隔絕在外。
世界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衣服颳起時的獵獵作響,以及幻覺般的鯨鳴,一聲聲敲在她的心口。
“走吧,在這裡簡單休整一下就儘快起航。”約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他拉著她,走向前方的同伴,“大家都已經迫不及待要回去了。”
每一張被海風雕琢的臉上,都跳躍著同樣灼熱的光。
馬上就要見到拉布了!
隨著越發靠近顛倒山,海賊們已經沒心情再體驗島嶼的風土人情。
簡單補充完物資後,眾人便再次上船起航。
船隻駛入一片白霧,沿著紅土大陸高聳的陰影,迅速尋找到了顛倒山的所在。
轟隆響動著的上升海流拍打著兩岸的礁石。
一切的一切,都彷彿回到了九年前。
但和九年前不同的是,海賊們已經不再驚慌震撼,反而只餘下滿滿的興奮與激動。
他們遊刃有餘地做著各種準備,固定纜繩與物資,隨後在船長的命令下,船頭偏移,順利併入海流之中。
“啵噢噢~啵噢~”
偉大航路入口,一隻體型巨大的鯨魚在海面上冒出腦袋,搖頭晃腦地唱著記憶中那群海賊教給它的歌曲。
旁邊,燈塔看守員庫洛卡斯正看著最新一期的報紙。
除了洛克斯海賊團又犯了甚麼事情外,就是世界政府又做了甚麼好的舉措。
他關心的倫巴海賊團也有提及。
說他們再次離開蜂巢島,可能是去執行洛克斯的秘密任務了。
或許真的是這樣吧。
庫洛卡斯對報紙的可信度持保留意見。
“啵噢?”拉布突然不再唱歌,聲音也變得疑惑。
它轉身面朝偉大航路的入口,微微張開巨大的嘴巴。
庫洛卡斯看了一眼,口頭上提醒道:“拉布,不要再把別人的船吞下去了。”
不過行動上,他沒有實際阻攔,畢竟如果連拉布這關都過不去,那這夥人還是趁早回家比較好。
“啊啊啊——久違的感覺!”
“快調整船頭,不要撞上旁邊的礁石!”
“就這樣一鼓作氣衝下去,我能看到下面——等等!那是甚麼?”
當船隻破開雲霧,足夠看清下方畫面時,多爾斯的興奮聲音戛然而止。
那個巨大的、漆黑的,像山嶽一樣擋在入口處的……
偉大航路入口甚麼時候多了一座山?!
“不對,那是拉布!”布魯克驚聲大叫。
“那是拉布啊啊啊——快讓開,別撞到它!”
“不行,下降的速度太快,阻力太大了!”
“拉布——快讓開!拉布,是我們啊!!!”
眾人嘈雜的聲音混在一起,讓人一時間分不清到底說了甚麼。
下方的‘大山’仍舊沒有移動位置。
不是因為拉布沒有認出他們,恰恰是因為認出來了,那巨大的喜悅才像錨一樣將它死死釘在原地,連讓開都忘了。
它只是那樣望著,像是怕一動,眼前回來的同伴們就會像過去千百個日夜的幻影般消散。
“啵噢——!!”
終於,拉布激動地喊出了聲音。
聲浪撞在紅土大陸的巖壁上,在狹窄的水道和周圍嶙峋的海岸間迴盪。
——“你們終於回來了!”
所有人都能聽得懂這句鯨語的意思。
拉布激動地張開大嘴,想要和久違了的眾人打招呼。
原本因為它擋在那裡而分流向兩側的海水,瞬間加速往它嘴裡灌入。
海賊船也越發加快了速度,不由自主地加速衝向那片黑暗。
看到這裡的庫洛卡斯從驚喜中清醒過來,連忙出聲提醒。
“拉布,他們要被你吞進肚子裡了!”
“嗚——”拉布這才反應過來。
一聲短促而懊惱的低鳴從喉間擠出,它趕緊閉上嘴巴。
激流頓止,海面在慣性下劇烈起伏。
船隻像一片被拋起的葉子,搖晃了好幾下才終於恢復平穩,緩緩靠向岸邊。
驚訝地看著比想象中還要大上很多倍的鯨魚,塔莉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哪裡還是記憶中那隻可以貼著船身嬉戲的小鯨魚?
“拉布,你居然長這麼大了…”
拉布就停在船隻旁邊,她抬手摸了摸鯨魚溼滑的面板,不可置信地反覆確認。
雙桅帆船綠松石女神號,也就比拉布的眼睛大上一點。
拉布輕輕側頭,用眼睛下方最柔軟的那片面板,蹭了蹭塔莉婭身邊的船舷。
船隻被蹭得晃了一下,曾經那隻小小的鯨魚,的的確確是長大了。
甲板上的其他人同樣處於巨大的震撼與感動中。
布魯克早已淚流滿面,揮舞著雙手,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調。
“拉布!是我啊!是布魯克!你還記得我嗎?你還記得我們嗎?”
“嗚——”拉布眯起眼睛,突然噴出一道水柱將所有人都淋了個遍。
像是在說:笨蛋,它當然全都記得啊!
“啵噢噢噢~”拉布張嘴唱起所有人都很熟悉的旋律。
鯨語版本的《賓克斯的美酒》。
“喲嚯嚯嚯,喲嚯嚯嚯~”
約基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毫不在意身上的狼狽,咧開嘴,露出最燦爛的笑容,用洪亮而興奮的聲音大聲跟唱起來。
“喲嚯嚯嚯,喲嚯嚯嚯~”
更多的聲音加入進來,有些激動、有些哽咽,卻都飽含著同一種熾熱的情感。
布魯克第一個坐下,小提琴搭在肩上,弓弦相觸的瞬間,塵封的音符帶著歡樂的重逢曲調。
西比斯將長笛放在嘴邊,隨著旋律輕輕搖曳。
其他船員也拿起了手邊的樂器——半面鼓、吉他,甚至只是隨手敲打木桶的蓋子。
歡快的、懷念的、融洽的合奏,與鯨魚和海賊們的歌聲完美融合在一起。
塔莉婭雙手打著節拍,也同樣在跟唱著。
如今她已經可以很輕鬆地控制自己的見聞色了,不會再透過歌聲影響別人。
當然,這並不代表她的歌聲會變得格外動聽。
獨唱的時候,找不到調是常事,進錯拍更是家常便飯。
只是像這種一起的合唱,就不需要有那麼多顧忌了。
站在海岸邊看著這一幕,庫洛卡斯臉上帶笑,眼裡卻帶著淚花。
他想起剛才看到的報紙上的新聞——原來倫巴海賊團不是為了洛克斯才離開,而是決定要回來了!
一曲結束,海賊們終於放下舷梯,一窩蜂地從船上下來,和守約照顧了拉布整整九年的庫洛卡斯道謝擁抱。
庫洛卡斯滿臉寫著不情願,被迫和約基、布魯克、拉維爾等一眾海賊挨個抱了一下。
然而倫巴海賊團的人數實在太多了,抱了幾下後,他果斷後退,擺手拒絕。
“別了別了,又不是塔莉婭小姐,別再給我得寸進尺了。”
“哈哈哈哈。”眾人頓時哈哈大笑。
但就在這時,塔莉婭竟然真的上前幾步,主動伸手抱了下已經完全僵住的庫洛卡斯。
“謝謝你這麼多年對拉布的照顧,庫洛卡斯,真的非常感謝你。”
眾人的笑聲戛然而止,隨後很統一地看向約基。
約基攤手,雖然看起來要碎掉了但還是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看甚麼看,好久沒見的朋友,難道不能給個擁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