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攻略進度%含營養液加更
新島縣第一醫院接收了大量因為郵輪事故而被送來的患者,醫生護士都忙得不可開交,連軸轉了整夜也沒時間休息一會。
走廊上時不時響起輪子滾動的聲音,關閉的房門之內是對病況的分析話語,一項項說得詳細專業。
“患者的肋骨左側有輕微骨裂,肺部進水造成了暫時性的呼吸困難。外傷主要集中在四肢,不算很嚴重,但建議臥床休息,避免任何劇烈運動另外,患者的喉部聲帶因為長時間的嗆水和低溫導致了暫時性的功能失調,可能會影響發聲。”
醫生頓了頓,看著面前情緒異常穩定的患者家屬,決定私下單獨告知他患者或許患上“心因性失語”的可能,繼續道:“但請不要擔心,經過專業的恢復訓練,聲帶的功能有很大機率可以恢復。”
“多謝您,我會注意。”
諸伏高明目送著醫生離開病房,回頭撞上神無夢望著他的漆黑瞳孔,朝她溫聲道:“無夢小姐,好久不見。你想先休息一會,還是由我先為你說明爆炸之後的情況?”
神無夢都不想。
瀕死體驗讓她很難分出多餘的精神去關注其他事情,死亡一直與她如影隨形,但沒有哪次近到彷彿只剩一口呼吸的地步。她現在感到頭疼欲裂可這不應該是全部生命值啟用之後會出現的情況。
她的身體資料理論上應該已經恢復到趨近健康的狀態,但心跳紊亂,大腦恍惚,整個人都很不對勁。
尤其在系統託管之後。
她的生活並不多麼依賴系統,它也時不時沉浸在各種新鮮玩意裡被她放養,但系統是她來到這個世界時候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的存在,是她和原世界的唯一紐帶。
無法確定返回時間的託管狀態讓她的心臟都彷彿失去落點,有一種事情脫出掌控的強烈不安。
她的情緒只剩下焦慮和慌亂,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情去好奇爆炸之後的一切,可她獨自待著也只能和腦袋裡的託管電子音對話,更加沒辦法保持平靜。
至少和諸伏高明說話能轉移一些她的注意力,讓她稍微感到一絲穩定。
神無夢發不出聲音,伸手示意了一下床邊的椅子,表達請他留下的意思。
“由於運力不夠,新島縣的漁船也加入了救援隊伍,船上的漁民找到了無夢小姐你,隨後送到醫院。”
諸伏高明在床邊坐下,音調平緩地將來龍去脈告訴她:“海洋之冠號的意外導致多名乘客受傷,你的身上只有一條項鍊,沒有任何身份資訊,醫院無法確定身份聯絡家屬,只能先行搶救,同時上報給警方。”
他將目光落在神無夢的漆黑長髮之上,眸中卻沒有審視之色,說道:“失蹤人員之中並沒有20歲左右的黑髮女性,因此資訊送到了我這裡。在過來之前,我不確定是否是無夢小姐你,所以決定親自來一趟。”
髮色改變是剩餘生命值全部啟用造成的。
不斷褪色的瞳色和髮色是之前生命值告罄帶來的具現化症狀,在獲取足額生命值後,這些都可以恢復成最初的那樣,但她考慮到烏丸蓮耶對她的身體關注度,就沒有多此一舉。
諸伏高明大概注意到了這種不同尋常的狀況。眼睛還可以用美瞳脫落作為藉口,但頭髮的話就算是染髮也不可能因為泡過海水就掉色得這麼徹底,直接從銀色變成了黑色。
這些事情難以解釋,神無夢眨眨眼睛,想要換一個話題。她下意識張開嘴唇,又記起自己還處於失語中而閉上,眼睛看向床頭櫃去找紙筆之類的工具。
但醫院驟然接到了大量患者,還能給她收拾出一間病房已經很不錯,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都沒來得及準備,床頭櫃上連個水杯都沒有沒有家屬陪同的患者總是顯得比較可憐。
諸伏高明意識到她想要書寫的念頭,正準備把手機掏出來給她打字,手卻伸到半空就被她抓了過去,自然地在他的掌心寫了幾個字母。
【hiro】
她寫。
率先傳來的觸感是冰涼。
諸伏高明想著一會需要再去和醫生溝通些病房環境的細節問題,看著她已經鬆開的手說道:“景光他們在來的路上,是我沒有及時通知他們,可能要下午才能來探望無夢小姐你了。”
在沒有確定神無夢的身份之前,他擔心太早告訴景光會讓他們空歡喜一場,因此直到病房外親眼確認之後才告知他們。從訊息的發出時間判斷,景光他們應該還在海上,正在著急往回趕。
至於景光他們在海上找了整夜人的事情
諸伏高明認為不必對神無夢提起,以免加重她的心理負擔,至少不應當由他來說。
神無夢點點頭,沒有追問,又寫道:【死傷?】
“目前發現遇難者27人,仍有6人正在搶救,還有3名尚未發現的失蹤人員。”
諸伏高明的坦誠讓神無夢有些意外,緊接著,她聽他說道:“安危相易,禍福相生。無夢小姐,已經雨過天晴了。”
他說的是中文
是熟悉的語言,是很久沒有聽到過的發音,以至於神無夢愣怔幾秒才反應過來,望著他的眼眶倏地紅了。
在寒冷沉寂的海水裡浮浮沉沉,好不容易被搶救醒來,周圍的人卻一個都不認識,系統也不在身邊,連聲音都發不出。她心中的忐忑無助與警惕不安層層堆疊,只是強撐著不願表露。
她猜測烏丸蓮耶已經被捕,組織也不可能死灰復燃,這應該算是完成了瓦解組織的目標,但她不知道琴酒去了哪裡,甚至不知道他是否還活著,只能控制自己不去思考攻略和回家的事情,她怕在幻想那些可能的結果時會支撐不住。
她很害怕。
爆炸之時掀翻的艦艇與撲面而來的海浪如鐮刀一般收割著生命,各種糟糕猜測充斥著大腦,讓她不得不放空思緒,於是情緒彷彿也被抽空,自己都不明白在祈禱些甚麼。
但諸伏高明彷彿填補上那份她不敢宣之於口的思念,在這個無法跳過的緩衝期為她提供如同代償一般的傾訴出口,可她卻喉嚨生疼,說不出話。
沉寂的漆黑雙眸微微亮了起來,神無夢扯著他的手,在上面認認真真寫下久未使用的漢字。
【再說一些。】
最先過來病房探望她的是柯南。
他在恢復工藤新一身份的時候只出現在了離郵輪有一定距離的救生艇上,忙於自救的遊客們根本沒有關注他,後來藥效失靈,他是以乘客名單上江戶川柯南的身份接受救援的,在昏迷狀態中被送來了醫院。
身為公安的降谷零知道他的身份,又有意幫他遮掩,瞞上一會不是難事。
柯南之前還因為其他人去海上搜救沒有帶他而不配合治療,不是找醫護人員撒嬌請他們讓他辦理出院就是打電話給父母讓他們幫忙找出海的船,但沒等他的雙管齊下起些成效,神無夢被送進這間醫院的訊息就被他得知,急得他吊針都沒打完就往她這裡跑,落在護士眼裡簡直是個十成十的調皮小鬼。
“夢桑,你還好嗎?”
男孩的頭上纏著繃帶,從半敞的門裡闖了進來,然後見到靠坐在床上看書的黑髮女生,還有床邊端坐著的鳳眸警官。
他的腳步猛地一剎,下意識地裝起小孩語氣:“高、高明哥哥,你也在啊!”
其實烏丸蓮耶已經被捕,他是工藤新一的事情被熟悉且值得信任的警官知道也沒多少風險,但他想到自己清醒後仗著小學生身體做出的胡鬧舉動還是寧願這個秘密永遠封存。
柯南打完招呼,心虛地移開和那雙鳳眸對視的目光,湊到床邊關心道:“夢姐姐,醫生怎麼說,你現在感覺還好嗎?”
分開的時候他還是工藤新一的模樣,才過去一夜,許多事情卻在這短短十幾小時之內發生了巨大變化。
神無夢伸手去摸柯南額頭的雪白繃帶,有些想問他是不是在救生艇上受了傷,但最後只是搖搖頭,回答了他的問題。
柯南抓住她的手,擔心道:“夢姐姐,你的手好涼,我去把空調調高一點,怎麼不把門關緊?”
他的立場有了偏向,自然而然地認為是房間裡的另一位警官不夠細心,沒將大人的年齡和身份考慮進去。
被柯南認為不夠體貼的黑髮警官看著男孩在房間裡忙前忙後,忍不住跟自家弟弟小時候的模樣比起來,最後失笑一聲,去門口和過來抓逃跑小孩的護士溝通。
神無夢把諸伏高明從車裡給她拿來的原文版《三國演義》合上,端起床頭的杯子喝了口水,再拍拍床沿的位置,讓柯南坐下。
跟書籍一起,她已經拿到了本子和圓珠筆,第一頁就是提前寫好的內容【因為喉嚨受傷,暫時不能說話,只能寫字溝通。】
柯南看她去拿紙筆的時候就大感不妙,看清上面文字之後更是緊張起來:“醫生怎麼說?現在喉嚨還疼嗎,我要是拉住你就好了!”
神無夢早有所料地翻開本子的下一頁:【不疼了,只是暫時性的失語,請不用擔心。】
後面的內容她沒有提前準備,埋頭在紙上寫道:【工藤君已經盡力保護我了,請不要自責,能再次見到你我也很開心。】
她的日語說得很熟練,但其實鍵盤用的都是羅馬音,手寫起來還很生疏,最擅長的是一些無關緊要的禮貌用語,最流暢的是那個笑臉。
儘管她的臉上並沒有多少笑容。
門外傳來響動,神無夢把【工藤】兩個字用力劃掉,和柯南一起睜著無辜的眼睛看向回來的諸伏高明。
從海上折返的幾位警官風塵僕僕地到了病房,那已經是神無夢三人吃過午飯、柯南被護士小姐抓回病房休息之後的事情了。
急促沉重的腳步聲在走廊響起,神無夢的第一反應是護士小姐又要批評人了。下一秒,她的房門就被猛地推開,率先衝進來的是萩原研二。
“夢醬!”
萩原研二的身上還帶著沒散盡的海水味道,儘管在過來的車上稍微整理了一下儀容,但徹夜未眠的疲憊依然落在他的臉上,見到神無夢的瞬間就徹底紅了眼眶。
之前在海上,他還能一遍遍讓幼馴染改換方向,一次次潛水下去深海找人,可真正見到她安然無恙的時候,他努力維持著的鎮定與冷靜都被通通擊碎,顫抖著聲音道:“你真的沒事嚇死我了,我”
他的情緒太過濃郁,神無夢想要說些甚麼安慰他,但握住自己的那隻手卻抖得不像話,還有晶瑩水珠滴落在手背上,帶著體溫的燙。
她的心臟也縮緊一瞬,抿了抿唇,伸出右手輕輕抱了下他。
“嘖,真遜啊hagi。”
松田陣平倚在門邊,一副看不下去的模樣,但扭過頭的眼睛也微微發紅,垂在身側的雙手攥成拳頭,直到這時才狠狠鬆了一口氣。
諸伏景光走近她,視線始終停在她的臉上,啞聲道:“沒事就好。”
他的臉色也不好看,嘴唇被海上的狂風吹得乾裂,望向她的目光卻柔和:“抱歉,夢,我們來晚了。”
郵輪上的意外是大家都不想發生的,每個人也都為了阻止烏丸蓮耶的計劃而努力,能有現在的結果已經算是幸運,神無夢對他們沒有一點責備的想法。
她抬起頭,看到站在後面一些的降谷零,還有意料之外和這幾個警察一起過來的赤井秀一她以為這個男人就算出現,也該會在所有人都離開之後,再孤狼一樣地過來。
注意到她的舉動,赤井秀一抬手和她打了個招呼,動作自如得宛如街頭偶遇,那些海上的刺痛與揪心都被沉穩和隨性的外表壓下,在這種時候又安靜得不像話。
反倒是降谷零往前走了一步。那份折磨了他整夜的自責與懊悔在這一刻總算消解了部分,但剩下的卻只能由她親自寬恕。
“對不起。”
降谷零垂著頭,不記得是第幾次對她這樣說,連自己都覺得蒼白,但更多的是他還有機會贖罪的慶幸:“我差點以為要永遠都找不到你了”
神無夢很少見到他這麼狼狽的模樣,身上的西裝似乎還是昨天的,被打溼又風乾,皺皺巴巴得不像話,那頭金髮也黯淡不少。
她忽然有點想笑,因為想起降谷零曾經問她的那句話,他好像擔心她變成了海里的泡沫一樣。
病房裡眨眼間擠滿了人,原本坐在床邊的諸伏高明也在他們進來的時候就悄無聲息退到後面,沒有打擾他們難以自制的喜悅。
她的情況一行人在路上就有了一定了解,包括她暫時無法發聲的症狀。
神無夢之前寫好的本子也派上了用場,省了不少筆墨,充當病患家屬的諸伏高明事無鉅細地複述了醫生的診斷和全部注意事項,沒有太累到她。
確定了她的安危,眾人在這時才有心情坐下來好好溝通有關黑衣組織的事,好在承擔了大部分工作的諸伏高明工作能力極強,臨時接手也處理得妥帖完善。
烏丸蓮耶及其手下都被公安接手。他的手下死傷慘重,並未統計在郵輪傷亡名單中,活下來的不多,目前禁止任何人前去審問。
除此之外,船上被捕的組織成員只剩一個皮斯克。
神無夢對烏丸蓮耶的下場並不感興趣,聽到這裡才有了反應,一雙眼睛直直望著降谷零,她認為他能明白自己想問甚麼。
降谷零的話音一頓,還是說道:“琴酒也在失蹤名單上。”
大概是鬆了一口氣。
神無夢覺得這至少比確認死亡要好,而且她不相信琴酒會死在這裡如果那枚麻醉針沒有擊中他就好了,他為甚麼沒能躲開?
“你也在。”降谷零不想她對琴酒的關注太高,沉下聲繼續對她說道,“我們的想法是,西拉可以暫時失蹤一段時間,你的意見呢?”
在清算組織的當下,無論是作為證人還是內線又或者是戴罪立功之類的做法都需要按照流程行事,哪怕前期已經申請下來各種保護書,一段時間的審訊也很難避免,就算最後不起訴或是無罪也註定要吃些苦頭。
以她目前的身體狀況和精神狀況未免太辛苦,也沒有必要。
既然如此
在組織成員西拉失蹤的前提下,搜救上來的倖存者也並沒有銀髮銀眸的年輕女性,那麼不如將錯就錯,讓西拉這個身份徹底消失在這場爆炸之中,沉沒在冰山之下。
等到所有程序依法走完,黑衣組織被連根剷除,再依照她的意願恢復身份或是換一個新身份生活,操作空間都會比現在大得多。
“組織還有餘黨未清。”這是幾人在車上商討出來的方案,諸伏景光接著說道,“我們擔心會有人伺機報復,這樣也會更安全一些。夢,你有甚麼想法嗎?”
神無夢承認他們說的是對的。
在她原本的計劃中,組織毀滅的那天就該是她回家的那天,這個身份做過甚麼都將隨風消散,曾經的過錯罪惡也都只剩她自己記得。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她不確定是系統bug導致的愛慕值無法計算而回不去,還是bug修好之後也得繼續任務,那麼擁有一個合法乾淨的身份就是當務之急了。
做個假身份對她來說不是難事,可交給這幾位警察公安去做的話會更加省心,她沒有拒絕的理由。
至少西拉這個身份的確已經沒有用了,儲存著組織資料的壓縮包也早就交給了警方,她沒必要在這樣的關頭堅持要一份無罪宣判。
這不是她的世界。
神無夢側眸看了眼沒有關緊的床頭櫃,那枚項鍊正靜靜躺在裡面,海藍寶石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透過狹窄縫隙落入她的眼中。
她收回視線,低頭在本子上寫字,也錯過了那些注視著她的複雜目光。
【我想出院。】
神無夢翻過本子,將內容展示給他們看。
她才從海里被救起來,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其他後遺症,最好的辦法是在醫院裡多住一段時間觀察觀察,萬一有甚麼問題也能及時找醫生診治。可如果她本人抗拒住院
松田陣平開口問道:“你想回東京嗎,還是去哪裡?”
“我可以陪著夢醬!”萩原研二生怕晚一秒就會被誰搶走,連忙說道,“我可以當夢醬的聲音,就算夢醬不說話不寫字我也能看懂夢醬的意思!夢醬去哪裡我都可以寸步不離地陪著,絕對不會再讓夢醬出事了!”
神無夢搖搖頭,沒有握筆寫字,但拒絕的意思明顯,她不想回東京。
“東京確實不安全。”
諸伏景光在黑衣組織待過,很清楚東京有多少成員活動,儘管已經被抓捕得差不多了,但穩妥起見還是不回去為好。
赤井秀一不像其他幾個人圍在她的床邊,倚在另一邊的牆上,抬眼問她:“你想跟我走嗎?”
【美國?】
神無夢寫。
“哪裡都可以。”
容貌氣質都帶著異國情調的綠眸男人站在一堆日本警官面前,輕描淡寫地說著惹人憤怒的話語:“FBI的事交給別人處理,我跟你走也沒問題。”
如果她有家可回,那神無夢或許會答應和他一起,但她眼下都沒想好自己要去哪裡,怎麼能帶著他呢?
她沉默搖頭,再一次拒絕。
“長野怎麼樣?”諸伏景光建議道,“長野就在新島旁邊,離東京和鳥取都有一段距離,不容易被組織和其他機構注意到。而且長野的氣候很好,環境很不錯,對夢的身體恢復也會有幫助。”
長野
神無夢去過兩次,都是在冬季,印象之中只有連綿的雪,連撥出的氣都是白色。
但夏天已經到了,總會有些許不同。
她偏過頭,看向床頭那本簡裝版的書籍,深思熟慮了一會,最終同意了這個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