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攻略進度%含營養液加更
主機房又傳來一陣喧譁聲響,松田陣平的眉頭皺起,卻騰不出時間過去。
現在是拆彈最關鍵的時候,容不得他分心。
之前舵手和操作員都圍在這裡,他沒辦法行動,差點就要告訴他們船上有炸彈的事情。但這種大事如果被船長知道絕對要上報給烏丸蓮耶,他不能保證自己說服他們幫忙隱瞞,萬一暴露只會帶來更大的風險。
幸好他們吃完飯就回去了主機房和駕駛艙,松田陣平只說是冷凍室的機器壞了,留下來繼續修理。
但這間房的溫度太低,他待了幾個小時,這會手指都快僵了,不得不時不時吹口氣暖一暖,避免因為不靈活而造成差錯。
松田陣平活動了下手指,右手擦去額頭的冷汗,全神貫注地盯著面前被分解得差不多的炸彈線路。
這枚炸彈的構成不算十分複雜,也沒有任何諸如水銀泵和光感裝置之類的構造,但威力很大,足夠將這艘郵輪的船底炸開,造成沉船。
松田陣平看一眼倒計時。
【】
這枚炸彈的唯一難點就在於外殼嵌得太死,造成拆卸角度刁鑽,還容易有視覺上的錯位,所以拆卸進度很慢,他必須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時間還算寬裕,但松田陣平依然感到一陣心慌,爭取能以最快速度拆除成功。
為了靈活性,松田陣平連手套都沒有戴,每一次呼吸都在空中化為白霧,又消弭無蹤。他的眸光銳利,靛色瞳孔倒映出繁雜的線路,將手中的鉗子伸向那條被他選出的黑線。
白皙手指用力合上,“咔嚓”一聲,電線斷開。
“砰”
巨大聲響在耳畔響起,整艘船都劇烈晃動一瞬,身旁沒被固定住的儀器朝他倒下,松田陣平撐住貨架一個躍身,堪堪躲過了砸向腦袋的鐵塊。
他猛地回頭去看炸彈的情況,顯示屏上的閃爍數字已經熄滅,內部電線被他處理得乾乾淨淨,就算被遠端按下遙控裝置也絕不可能引爆
況且,剛才的震動顯然並不源於炸彈,而是船身!
主機房的慌亂喊聲一道接著一道,松田陣平大步跨過地上雜物,一把拉開主機房的艙門:“出甚麼事了?”
裡面已經亂成一團,尖銳刺耳的警報聲接連響起,紅色燈光閃爍,顯然是遇到了難以解決的巨大麻煩!
舵手滿臉驚慌地望向他,大聲喊道:“撞上了!有冰山!”
敏銳度下降的雷達沒能精準判斷冰山的體積和分佈,在繞行時依然撞上藏在海面之下的堅硬物體,被拉到極致的高航速也使得船員無法靈活轉向及時補救,甚至加劇了碰撞造成的後果!
這艘郵輪巨大,也就格外笨重。
船底的撞擊對甲板之上的乘客而言只是一場急剎車的暈頭轉向,那些本就因為槍擊事件而喧囂沸騰的情緒被點燃得更加洶湧澎湃,已經有人要跟安保團隊爭鬥起來。
但很快,全船響起的播報聲將那場槍擊帶來的陰霾驅散,因為他們正面臨著比之前龐大千百倍的災難。
“各位乘客,請注意以下是一則緊急通知!
“本船於數分鐘前遭遇冰山碰撞,船底結構受損,目前已經確認部分艙室進水!船員正在全力控制情況,但為了各位的安全,請所有乘客立刻按照工作人員指引,前往指定區域穿戴救生衣!
“重複一遍,請所有乘客立刻按照工作人員指引,前往指定區域穿戴救生衣!船員將安排登上救生艇的流程!
“感謝您的理解與配合!”
廣播聲在郵輪的每一個角落迴盪,播報人的聲音經過擴音和電子裝置的改變,顯得機械而呆板,但宛如油入火海,炸出了更劇烈的騷亂。
“進水?船要沉了?!”
“救生衣在哪?船員呢?快帶我去救生艇!!”
“救生艇的座位夠不夠,不會要按艙位上去吧?我不同意!”
理智被恐懼碾碎,不守規矩的人將部分聽從廣播指引的乘客隊伍打亂,皮鞋踩在地上的聲音被不斷放大。
尖叫、推搡、哭喊
海水漸漸漫上來,陰冷液體浸溼鞋底,帶著保鏢的貴客們早在手下的開路中離開了室內,剩下的人流爭先恐後地衝向過道,兩側的安全燈高頻閃爍,刺目的紅光映在一張張滿是驚恐的臉上。
有人跌倒在地,立刻被後面倉促奔跑的人踩過,喊聲裹挾著淒厲哀嚎:“別擠!我女兒摔倒了,別踩她”
白日裡寬敞豪華的樓梯在這一刻塌縮成狹窄封死的瓶口,成百人爭搶著湧上去,箱包散落一地,有人還不要命地彎腰去撿,又被後面的人憤怒推倒。
踩踏事故眼看就要發生,一道凌厲呵斥從高處傳來,穿過擴音器如雷鳴般震懾住亂成一團的乘客:“都給我住手!”
出事之後,松田陣平猜到乘客們會情緒失控,連忙從主機房趕過來,撐住旁邊的欄杆縱身躍下,穩穩落在混亂的人流前。他一拳打在推搡得最激烈的男人腹部,又放倒了亦步亦趨跟著的兩個男人,直接用武力威懾住後面的人群。
“再這樣下去,誰也別想活著下船!”
黑髮青年的目光如刀,高舉著手中的擴音器:“郵輪上的救生艇數量充足,保證所有人都能坐上,距離郵輪沉沒至少還有兩小時,我保證全部人都能撤離!”
倒在地上的女孩被人扶起,諸伏景光將孩子交還給她的母親,配合著松田陣平的話大聲道:“請保持冷靜!推搡只會讓造成受傷,誰都不會因此更快登艇。請有序撤離!”
之前根本抵擋不住人潮的船員總算有了說話的機會,跟在這兩個主動站出來疏散群眾的男人身後,聽從他們的指揮行動。
“請將腳下的行李踢到旁邊,老人、孩子、女士優先,登上甲板後請站到右側!如有孕婦及行動不便的乘客請立刻舉手示意,由工作人員帶您上去!”
諸伏景光接過鬆田陣平手中的擴音器,後者如打手一般站在旁邊,不允許任何不守規矩的人出現。
躁動不安的人群漸漸有序起來,離開的效率比之前高出幾倍,在沉穩的指揮和船員的帶領下朝著救生艇區域移動,依次消失在通道盡頭
神無夢早在這場意外發生之前就被烏丸蓮耶帶離了那間房。
保鏢傳來的訊息似乎讓他改變了主意,也不準備等這艘郵輪開到公海,果斷命令手下收拾東西前往救生艇,還把她腳上綁著的繩子解開了。
出來時,神無夢才發現自己所在的位置是郵輪劇院後方的牆壁夾角,難怪她能聽到隱隱約約的搖滾音調,未盡的音樂劇還在繼續。
“真是天大的悲劇,一切盡失。”
“真是可怕的世道,一切凋亡。”
隱蔽的走廊上沒有任何乘客的身影,只有音樂為他們送行。
神無夢揣著工藤新一塞進手裡的那塊手錶,猶豫著能不能一擊命中烏丸蓮耶,又怕他的身體扛不住這根麻醉針,如果因為他的心臟停跳而導致炸彈爆炸就完蛋了。
“西拉,如果你和這位工藤君有逃跑的打算,我會立刻引爆炸彈!”
見了光,烏丸蓮耶那張乾枯發癟的臉上滿是如刀刻下的皺紋痕跡,音色森冷駭人:“這艘郵輪將會為你們陪葬!”
“我不會跑的。”神無夢手上的繩子已經悄悄解開,但她的確沒有貿然逃跑的打算,“你不可能現在殺了我吧,Boss?我和工藤君的命對你而言比這艘船更重要。”
工藤新一心中焦急,不知道該如何將松田警官正在拆彈的事情告訴她,可他也不能確定那枚炸彈已經被成功拆除,無法做出任何應對舉動,只能暫且忍受烏丸蓮耶的威脅。
他被周圍的保鏢看管著往前走,腳下卻突然一滑,驟然傾斜的過道讓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不慎在輪椅上撞了一下的烏丸蓮耶發出怒罵聲。
“該死,船長不想活了?”
神無夢險些摔倒,差點砸在牆上的腦袋被一隻手擋了一下,肩膀也被工藤新一扶住,讓她勉強站穩在晃動的空間內。
她幾乎要以為是炸彈被引爆了,但看烏丸蓮耶的反應,又似乎不是這樣。
“Boss!”托住她腦袋的那隻手鬆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金髮青年走向滿臉怒容的烏丸蓮耶,積極道,“您怎麼會在這裡,有甚麼我能幫忙的嗎?”
神無夢都沒反應過來那隻手是降谷零的。
她努力控制住表情,不要被烏丸蓮耶看出甚麼不對勁,也幸好剛才的意外讓大家都無暇他顧,更不會注意到這些轉瞬即逝的細節。
烏丸蓮耶也沒料到波本會在他撤離的道路上撞見。
他對這位手下的瞭解不算太多,除了賦予酒名代號時是他親自對話,其餘時候都是由處於兩人之中的朗姆負責溝通管理,直到朗姆死後他才對波本多關注了幾分,也意識到這是個比想象中更加能力非凡的成員。
但金蟬脫殼的計劃中並沒有任何無關緊要的人,當然也包括對他的永生大業毫無幫助的波本。
說到底,除了用來當原材料的西拉之外,他唯一考慮過帶著離開的人選就是琴酒,只是琴酒實在令他太失望了!
可既然被波本撞見,再想將人甩開也不可能,烏丸蓮耶倒也不介意再多一個保鏢,沒多猶豫就給出了指令:“波本,護送我去救生艇,我們一起離開海洋之冠號。”
此刻的甲板人流不多,更沒有降谷零胡謅的野餐乘客,他們一行人除了黑西裝就是白大褂,出現時難免引人注目,走去救生艇的路也需要格外謹慎。
“各位乘客,請注意以下是一則緊急通知!”
響徹整艘郵輪的廣播在這一刻響起,神無夢這時才知道郵輪撞在了冰山上。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眼脖頸上沒有取下的藍寶石項鍊,心中生出一種冥冥之中早已註定的命運之感。
“波本?Boss?”
藏在角落中的棕發老者捂住肩膀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正是在之前交鋒中被諸伏景光擊中手腳的皮斯克。
這群手下就好像在必經之路上守著自己一樣,烏丸蓮耶快要懷疑其中混入了甚麼不乾淨的人,但眼見皮斯克失血過多的慘狀,又不覺得這是場苦肉計,還是派人將他帶過來,免得耽誤正事。
“快走!”
烏丸蓮耶沒空問皮斯克發生了甚麼他預設為是皮斯克撞上了琴酒,能撿回一條命已經算是幸運。
郵輪內乘客的生死烏丸蓮耶毫不在意,反而在想到一會救生艇會人滿為患後催促手下將輪椅推快些,不希望自己精心設計好的逃脫路線遭遇任何意外。
銀髮老者推著輪椅目標明確地往第三艘救生艇走:“波本和皮斯克跟我上三號艇,秋吉帶著西拉上五號艇,尾山帶著工藤新一上九號艇,立刻發動艦艇,等我命令!”
降谷零垂在身側的左手微微攥緊,為這個意料之外的安排而感到不安,塞在口袋裡的右手握上槍柄,低垂的灰紫色眼眸觀察著周圍每個人的動向。
“你知道的吧,西拉。”烏丸蓮耶將他們分在不同艦艇就是為了確保實驗體不會同時丟失,自然得做多手準備,“郵輪撞上冰山之後還有兩到三個小時才會沉船,但假如炸彈爆炸,那麼他們連五分鐘都不會剩下。”
他不瞭解工藤新一,在這位高中生偵探身邊安排的保鏢更多一些,反倒是神無夢的那艘艦艇上有幾位醫生。
神無夢的腳步稍頓,問道:“Boss,船上的人有五分鐘還是三個小時,和我又有甚麼關係?”
“是啊。”
烏丸蓮耶的嗓音蒼老,感慨之下語調怪異:“這隻和心軟的人有關,我恰恰欣賞西拉你這一點。”
天色很暗,頭頂陰雲密佈,像是要下雨。
狂風夾雜著海水的鹹腥味灌入鼻腔,神無夢控制不住地咳嗽幾聲,想起琴酒說心軟在組織是最沒用的東西,想起琴酒說她不可能在組織活下去。
她被槍指著走上救生艇。
救生艇被懸掛在郵輪甲板兩側的專用吊艇架上的,烏丸蓮耶在出來之前就安排人員將艦艇放下,安全鎖銷也被開啟,正平穩停靠在甲板邊緣的登艇平臺上。
這倒是方便了一會乘客們的逃生。
神無夢踏上救生艇,腳踩上去的時候會發出一陣晃動,不過比起已經進水傾斜的郵輪要好上許多,至少沒有破碎的玻璃和踩踏的人群。
艦艇透過滑軌緩緩降入海面,有大批人影湧上甲板,正在身穿亮橙色工作服的人員之下排隊,挨個穿上救生衣。其中自然也有注意到他們這樣寥寥幾人發動一艘救生艇的“叛徒”,毫不忍耐地質問了起來。
“他們是甚麼人?”
“頭等艙的就能先走嗎?那幾個人憑甚麼坐一整艘救生艇,我們的位置究竟還夠不夠?!”
“是三艘!讓他們回來!”
神無夢沒辦法聽清楚每一句話的內容,但其中的強烈語氣可以透過肢體動作表現出來,然而這一切都不是她能控制的。
入海之後風聲更猛,救生艇搖晃得厲害,海水拍打著艇身,發出一陣陣沉悶的撞擊聲。
她的臉頰被冷風颳得生疼,受刺激的呼吸道泛起一陣陣癢意,讓她只能貼在救生艇邊彎腰咳嗽。
可抬起雙眼的那一剎那,神無夢看到了更多東西。
比如閃爍的紅色光點,又比如位於郵輪至高點的那個粉發男人。
赤井秀一半跪在郵輪的最高觀察臺上。
船體傾斜得厲害,腳下彷彿是一座隨時崩塌的索道,喧囂的海風與嘈雜的人聲淹沒一切。
狙擊槍被固定在摺疊式三腳架上,赤井秀一儘量壓低身體以減少風的干擾,同時死死卡住觀察臺的支撐架穩住身形,如機器般凍結自己的姿勢。
毫無穩定性的船身、惡劣的氣候、移動的目標和糟糕的環境眼下困難重重,但他的面色依然冷靜。
風速、角度、目標的移動速度,一個又一個複雜變數在大腦之中迅速排列,赤井秀一見到一條又一條精確的彈道軌跡,只等他扣下扳機就能實現。
他在瞄準鏡中看向神無夢,和那雙剔透驚訝的銀色眼睛對上目光,握槍的手隨之更穩,碧綠瞳孔專注沉著。
猩紅光點從身著黑西裝的健碩保鏢身上掃過,移動到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身上,又落在被圍在中間的烏丸蓮耶腦後,最終停在出現在救生艇邊緣的銀髮男人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