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攻略進度%
和群眾甚麼的沒有一點關係,他只是想保護她。
降谷零將手中打溼的紙巾攥緊,在哈羅時不時製造出的背景音中說道:“你願意接受我的補償嗎?”
他看著神無夢,心中有滿腔的話想說,卻很清楚這不是向她剖明心意的最佳時機,反而會進一步增加她的心理負擔,或許連現在這樣平和的相處都會被毀掉。
“我應該更早一點對你說的。”降谷零看向她,表情鄭重,聲音平穩,“對不起,無論是這些年對你的偏見還是在hiro的事情上,一切都是我的錯。我自以為是地懷疑你的身份,固執己見地讓hiro不要相信你,包括平時那些刻意為之的針對,所有都對不起。”
這番話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吐字都清晰,眼睛也始終望著她,沒有一絲一毫的躲閃。
神無夢都不由自主地認真起來。
她當然能感覺到降谷零這段時間以來對她的態度轉變,也沒有忘記他將自己從雪崩中救下的事情,但他們的矛盾和爭執存在了這麼久,要怎樣才能一朝一夕就化為玉帛?
所以她幾乎是有意地迴避思考這些,她沒辦法摸索出新的相處模式,寧願沿著已有的軌道重蹈覆轍。
能在朗姆的計劃上和他合作,能夠短暫交託半天的信任,這對她而言已經是極限了。
眼前的男人緊抿著唇瓣,額前的金色碎髮垂落,讓他的娃娃臉看起來更顯年輕,乍一望去很難想象這是位已經在黑暗中游走七年的臥底。
那雙灰紫色的下垂眼失去了屬於波本與安室透的笑意,一眨不眨的,彷彿害怕錯過她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以至於顯得有些緊張,好像等待審判落下的罪人。
他在害怕嗎?
神無夢無法確定。
“你為甚麼忽然說這些?”
她感到一絲錯愕,率先移開對視的目光,低垂著眼睫,視線落在搖著尾巴的雪白哈羅身上,不願意對已有的關係做出任何改變。
身為公安臥底的降谷零懷疑她是那麼理所當然的一件事,說到底,她除了幫蘇格蘭掩飾那份臥底名單,也沒有為他們做過甚麼,更沒有拿得出手的證據自證身份。
只是憑著一起做任務的交情,就想讓他相信自己,相信一個組織的代號成員,的確是天方夜譚。
這些她輾轉難眠之際一遍又一遍想明白的道理為降谷零和諸伏景光提供了無罪脫身的機會,卻也如針刺般的讓她始終保持著剋制和清醒。
儘管都是職責所在,神無夢卻說不出“算了”或是“一切都過去了”的寬恕話語,或許她就是斤斤計較的人,也做不到一笑泯恩仇。
降谷零看懂了她的神色,胸腔泛出密密麻麻的苦澀,如沙礫摩擦著柔軟的心臟,與掌心碎開的紙屑一樣。他想去碰她蒼白的手,想去撫摸她低垂的眼睛,可他只是將雙手攥得更緊,再一次重複道:“對不起。”
她不需要用甚麼證明自己,也不需要為他們做任何事,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分明都被他看在眼裡,他早該知道她是值得信任的,只是那時的他拒絕去看。
相處的那幾年,他總想要看透她、質疑她,從那些粉飾中去找真實,越過皮囊去看骨骼;可他卻忘了看見她、感知她,不知道雙手之上捧著真心,骨骼之外還有血肉。
發生的事實無可更改,降谷零感到一股無力感,他甚至到了現在都沒有推理出她真正想要的是甚麼,更找不到彌補的方法。
一個全心全意的愛人?
但她卻在拼盡全力地瓦解組織,利用起琴酒也毫不猶豫。
神無夢心安理得地聽著他的道歉。
那根刺橫亙在他們的關係之中也無傷大雅,不會影響她對降谷零的信任,更不會影響她幫助警方對付組織。可有人想要把這根刺連根拔起,想要給傷口清創讓它再次癒合,這讓她沒法繼續麻木。
“只是立場不一樣。”神無夢不想給他任何其他回應,“我收到你的道歉了,如果這段時間的保護是你的補償,那麼”
“不是。”
降谷零兀然打斷她,下一秒又像是怕驚擾到她一般地放低了些音量,連自己的情緒也掩飾起來:“我想保護你,不是為了補償,更不是因為義務或者同情。”
他不敢說出那個最關鍵的字眼,剋制著輕聲道:“你一個人承擔的太多了,保護你是我力所能及的事。”
神無夢重新抬眸看他。
那雙灰紫色的瞳孔裡沒有絲毫嘲弄或輕慢,認真到堅定,好像在說甚麼重要承諾,讓她隨口的玩笑也堵在喉嚨裡,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連哈羅都安靜下來,搖著尾巴輕輕蹭她的腳踝,彷彿在安撫她。
“那好吧。”
神無夢敗下陣來,將軟和的哈羅抱在懷裡,說道:“既然即將接替朗姆的波本大人都這麼說了那就保護好我吧,別讓我死了。”
她的語氣鬆快起來,眼眸彎起,朝他笑了一下。
藍眼睛的白毛小狗在她懷裡邀功般的抖著耳朵,但它的主人卻看都不看它一眼,回答的語氣篤定:“我保證。”
跟降谷零把口供對完,神無夢迴到別墅,將自己的經歷添油加醋跟琴酒說了一通,又藉口傷口很疼要休息回去房間,躲避了可能出現的問話。
就是傷在左手手臂,洗澡實在是很不方便的事情,免不了請求一下幫助,以至於又被冷冰冰地掃了好幾眼,還把她的繃帶拆了重新包紮。
醫生的技術可能確實比不過成日打打殺殺的Top Killer吧。
神無夢只能這麼安慰自己。
手受傷了,鍵盤也不方便敲,她的工作被迫暫停一陣,把患上網癮的系統叫出來幫忙處理了點。
朗姆雖然死了,但許多事還得繼續。她把朗姆口中有關諸伏景光的訊息告訴了降谷零,至於公安內部怎麼解決她無心去管,唯一希望的就是烏丸蓮耶暫時還沒有和琴酒攤牌。
畢竟組織的二把手才喪命,就算烏丸蓮耶猜到是琴酒乾的,他也不可能在這種關鍵時候直接翻臉,總得把動盪的組織先穩定住才行。
朗姆的屍體由公安處理,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他是被狙擊手殺死的事在組織內部悄然傳開,還有人猜測兇手是那位兩年前叛出組織的FBI王牌搜查官他的槍法驚人,當年又是因為身份被朗姆識破而暴露,這一次絕對是回來報仇的。
謠言甚囂塵上,神無夢當然不會解釋,不過還是做了些手段預防這些流言蜚語傳到琴酒那兒,雖然他應該不會和一個“死人”繼續計較
組織二把手朗姆的死亡使得組織格局再次發生改變,波本在貝爾摩德的支援和琴酒的漠視之下接替了朗姆的事務,儘管地位不可能與朗姆生前相當,但接觸到的資訊機密程度已然高了幾個層級,徹底進入組織核心。
貝爾摩德來探望過她一回,隨後就離開了日本。沒過兩天,宮野志保也藉故前往美國,帶著小彩一起。
神無夢的傷沒好,開不了車,也找不到出門的藉口,加上這件事不方便讓琴酒和伏特加知道,最後她只能電話送行,沒有親自去機場。
一應事務都在暗中緊鑼密鼓地推進著,那位混進公安的組織臥底也被揪了出來,是公安部的皆川智夫警部。
據松田陣平所說,他們將朗姆身死的照片帶到警方培訓基地,作為重要案例分享出來,皆川智夫意識到上司出事,當夜就想辦法逃跑,結果被甕中捉鼈,抓了個正著。
皆川智夫知道大勢已去,在審訊過程中沒有掙扎,幾乎都交代了清楚,包括這些年來從警方竊取的資料以及關於蘇格蘭未死一事的分析。
所謂的證據是透過他的定時郵件傳送的,裡面是諸伏高明和諸伏景光的身份資訊,以及蘇格蘭死亡與藤森景出現的時間巧合。
不是決定性的DNA匹配資訊,勉強算是個好訊息。
但蘇格蘭的公安臥底身份如果暴露在琴酒面前,那當年的那份臥底名單很可能也會被翻出來,她動的手腳雖然處理得乾乾淨淨,可琴酒絕對會聯想到她。
神無夢既擔心,又沒有真正的解決辦法。
她不可能和琴酒搞坦白從寬這套,只能多在那個男人面前晃晃自己慘兮兮的左手,儘量減少與組織事務相關的交流,順便誇誇將她從朗姆手裡救下的槍法。
但失眠的症狀愈演愈烈,在安眠藥再次失去效果之時,神無夢翻開電腦,點進一家心理諮詢所的官網,預約了個最快的時間。
凌晨三點,只有系統還在陪她說話:【夢夢不再挑一挑嗎,我可以給夢夢做個醫生好評的排名!】
在系統眼裡,身體的病症和心理的病症沒有太大區別,這也不是甚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跟晶片壞了要去維修一樣,再正常不過。
神無夢點開看了眼醫生的個人簡介,說道:【這家諮詢所的廣告總是往我郵箱裡發,這個醫生是王牌醫生,看環境還不錯,但統統你要是沒事也可以幫我排一排,取消預約也無所謂。】
系統的行動力很強,火速蒐集網路上所有與心理醫生有關的資訊,再聯合檢索目標人物的論文,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用影響因子排名之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它的語氣驚訝又好奇:【第一名就是夢夢你挑中的這個醫生欸!原來最厲害的醫生也要發廣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