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攻略進度%
提前確認過對乙.醚不過敏,但神無夢醒過來還是頭疼腰痠,連嘴巴都苦苦的。
手腳都被綁著,她的臉貼在冰涼的地面,眼睛也被黑色布條擋住。視線受到阻礙,於是聽覺就更加敏銳,她能夠聽見另一個人的呼吸聲,大概離自己有兩三米的距離,讓她的身體本能繃緊,束縛在身後的雙手也絞在一起。
手鍊還在。
神無夢稍微放心一些,但房間裡的人似乎也發現了她的動作,朝她走近兩步,彷彿在觀察她的反應。
這種情況下,繼續裝作自己沒有醒過來也毫無意義,神無夢感覺到籠罩住自己的陰影,開口道:“波本?”
“這點小事都能被你發現,看來波本還得再鍛鍊鍛鍊。”
中年男人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陰沉而殺意十足:“是我請你來的。”
神無夢辨認出他的身份:“朗姆。”
眼前的布被揭下,擁有著一隻義眼的光頭男人出現在她的眼前,語氣彷彿在招待去拉麵館吃飯的客人:“下午好啊,西拉小姐!”
光線的改變讓神無夢下意識眯了眯眼睛,但預料之中的刺眼情況並沒發生,因為房間裡沒有開燈,連窗簾都拉得緊密。
看裝潢像是酒店。
“沒記錯的話,我們約好的見面時間是明天下午。”神無夢低頭示意自己被綁住的身體,面無表情地看向朗姆,“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
“只是提前一天,西拉你應該不會計較吧?”
朗姆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與往日的廚師打扮截然不同。他的唇角肌肉牽動,卻不見半點笑意,反倒像是看著將死之人,眼底滿是冷漠:“還是說,庫拉索和你有甚麼不可告人的計劃,這點變動就讓你措不及防?”
神無夢輕笑一聲,讓自己貼著牆壁坐直身體,慶幸了一秒出門前換掉裙子的明智決定:“哈,庫拉索是你的人,怎麼會和我有甚麼計劃。”
“別裝了,我對你們的小動作不感興趣。”朗姆的面色陰沉,毫無波動的義眼冰冷,另隻眼睛死死盯住她,右手掏出把泛著寒光的匕首,刀刃抵在她的頸側,“賓加、庫拉索、梅斯卡爾、斯米諾接近你的人都沒甚麼好下場啊,但Boss卻還能縱容你的存在。西拉,好不容易把你請過來,就請你滿足下我的好奇心吧。”
他的手腕加力,緩緩說出自己的真正目的:“你和Boss究竟是甚麼關係,他又在哪裡?”
這傢伙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沉不住氣一些。
神無夢的呼吸放慢,儘量忽略脖頸傳來的刺痛,語氣平和地回答道:“我可以告訴你,但刀是不是可以先收回去?”
她的識時務讓朗姆略感驚訝。
雖然計劃好在問完話之後要將她滅口,利用她的死除掉琴酒,但如果她能配合,那多餘且容易留下痕跡的暴力審訊也沒有必要,反而容易暴露自己。
“沒想到琴酒喜歡你這樣順從的女人,難怪連”
朗姆收回匕首,掃眼神無夢脖頸上的血線,拉了把椅子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披頭散髮的模樣:“說吧,希望你的訊息不會讓我失望。”
神無夢垂下眼簾,藉著身體和牆壁的空隙調整自己被綁的雙手,讓手腕上的麻木感稍稍緩解,食指指尖勉強碰到手鍊掛墜。
多少有了點自保能力,她不動聲色地鬆了口氣,說道:“我聽說你懷疑琴酒是臥底,因為蘇格蘭的事。”
朗姆在意的人無非兩個,烏丸蓮耶和琴酒。
前者的資訊至關重要,不說她根本不清楚烏丸蓮耶的具體定位,就算她有線索,也不可能透露給朗姆知道,所以只能拿琴酒的事拖延一會了。
看朗姆這樣,他應該也很願意聊一聊琴酒的“反心”。神無夢試著問道:“蘇格蘭是我親眼看著琴酒開槍狙殺的,你為甚麼會懷疑他?”
“看來庫拉索和你說了不少啊。”
朗姆靠在椅背上,俯視的姿勢令他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壓迫感,彷彿已經吃定了眼前的俘虜:“如果你願意給Boss打個電話,說明你這段時間對琴酒的觀察結論,我也不是不可以考慮放了你。”
他的殺意濃郁到不加遮掩,神無夢不至於天真地以為他有多麼一諾千金,但還是順著朗姆的意思道:“沒問題,但我沒有證據,空口無憑,Boss不會信我的。”
“是嗎。”
朗姆露出個微不可察的笑容:“這點你可以放心,我已經把證據發到Boss郵箱,你只是我的人證。”
這個噩耗讓神無夢的心臟猛地一沉。
她抱有一絲朗姆是詐她的幻想,但朗姆自始至終懷疑的人都只有琴酒一個,還準備今天就把她殺了,沒有任何騙她的動機
所以諸伏景光的身份真的暴露了嗎,烏丸蓮耶有沒有檢視那封郵件,又是否告訴了琴酒?
神無夢的手指緊緊揪住手鍊吊墜,保持著語氣的平穩,答應道:“那你給Boss打電話吧,我會按你說的做。”
朗姆的確想撥出這通電話,但他做不到。
面對一個計算機天才,朗姆還不至於蠢到讓她把電子產品帶在身上,早在波本過來前就命令他搜過身,手機扔在了路邊的河裡。
但除了能夠隨時聯絡到Boss的西拉和貝爾摩德以外,他給Boss打的電話很少被接聽,最近情況更甚,變成了Boss對他的單方面聯絡,否則他也不會僅僅是發郵件過去。
朗姆被她無意中的話語刺中,臉色倏地沉下,不確定神無夢是否猜到這一點才會答應得如此果斷,隨後又迅速意識到自己的思維被她牽著走,他們最開始的談話內容分明是Boss重視她的原因和Boss如今的下落。
他的呼吸變重,怒火席捲大腦,匕首毫不留情在她的手臂上劃了一刀,厲聲問道:“是我在問你,Boss為甚麼看重你?別再試圖耍花樣!”
“嘶”
神無夢沒想到他說動手就動手,一瞬間的劇烈痛感讓她額頭冷汗滾落,努力控制住手指才能不把微型炸彈扔出來,繼續之前的計劃:“因為我是他長生不老的希望。”
朗姆當然知道Boss幾十年以來對於長生不老概念的研究,也知道貝爾摩德的永葆青春就是產物之一,但就算神無夢能夠成為特殊的實驗體,他也不認為她能有如今這麼高的地位。
他的實戰能力不算多強,但活了這麼多年,抽絲剝繭出事情真相卻並不難。
梅斯卡爾實驗室那些換血的小鬼,斯米諾那裡挑來的器官
朗姆終於想通來龍去脈,忍不住大笑出聲,揮舞著的匕首甩出點點血珠:“原來如此!哈哈,他要的是你的血,要的是你的命!”
“既然如此”光頭男人收起匕首,嘴角咧得很大,卻令人毛骨悚然,“我也可以不殺你。西拉,把巴別塔系統交給我。”
神無夢看著他,沒有說話。
朗姆對她的殺心淡了許多。
誠然,殺了她的話,琴酒必然會被烏丸蓮耶驅逐擊殺,而烏丸蓮耶找不到換血軀殼,時限將至也必死無疑,組織遲早落入他手。
但是
朗姆的義眼散發著無機質的光澤,看向神無夢的神色都興奮起來誰能拒絕一個幫助自己長生不老的實驗體呢?!
對她給自己帶來的麻煩在這個天大的秘密下都能夠既往不咎,朗姆只恨自己知道得太晚,試圖拉攏她:“烏丸蓮耶想殺你,琴酒又是個臥底。西拉,再蠢的人也知道該選誰啊!”
朗姆只能死在這裡。
神無夢用餘光瞥一眼嚴嚴實實的窗簾,將流血不止的手臂側向兇手,臉色蒼白道:“讓我考慮一會。”
朗姆的眉頭皺起,頭腦冷卻下來,盯著她的眼睛問道:“西拉,你該不會是在拖延時間吧?”
“叮鈴鈴、叮鈴鈴”
氣氛愈發緊張,床邊的座機卻忽然響了起來,刺耳的鈴聲在沉悶的空氣中顯得尤為突兀。
神無夢的呼吸微頓,不露痕跡地打量起朗姆的反應。
有可能是暴露了,朗姆對危險足夠敏銳,但電話打到房間裡,不接聽只會引來更多懷疑,接聽還能隨機應變一陣。
他直起身,在可能亂說話的神無夢嘴上貼了道粘性十足的膠條,一步步走到座機邊。
遠處的高樓頂層,黑色狙擊槍已經架好,槍口對準快捷酒店的窗戶,瞄準鏡內被窗簾佔據了全部視野。
房號已經確定,圍欄表面擺著一部手機,上面的定位訊號閃爍,久久沒有移動。
琴酒收回落在螢幕上的目光,接過金髮青年遞來的酒店房間佈局圖,冷聲道:“你可以滾了。”
“還真是過河拆橋啊,琴酒。”波本戴上兜帽,對他的態度一笑了之,叮囑道,“別忘了我們的交易。”
琴酒的手指敲在狙擊槍的底座上,耐心被湧上心頭的焦躁驅趕,看向波本的眼色不善:“用不著你囉嗦。”
“這麼著急?”
金髮青年笑了下,插在兜裡的雙手因為擔憂酒店內的情況而攥成拳頭,卻剋制著不在琴酒跟前暴露:“是怕晚一步西拉就會死在朗姆手裡?這可不像Top Killer的作風啊。”
琴酒的忍耐力告罄,左手尚未從狙擊槍離開,右手已經掏出伯.萊塔,指著這個一臉散漫的男人威脅:“我不介意先殺了你。”
“嘖。”波本聳聳肩,面對著他腳步後退,停在下去的樓梯口,“那我就等你的好訊息了。”
確定不會將自己的後背暴露在銀髮殺手的射擊範圍之中,金髮青年轉身離開,踩在樓梯上的腳步輕而快,半點不見在天台上的遊刃有餘。
他不知道西拉對琴酒的信任從何而來,拉著窗簾的酒店房間就算在狙擊槍的射程之內,她又怎麼能保證琴酒能夠擊殺朗姆,保證不會波及到自身安危?
但事情已經按她計劃的發展,到了這一步再想反悔也來不及。
降谷零拉開車門,白色馬自達向著酒店方向疾馳而去。
擱在狙擊槍邊的手機螢幕陡然一變,彈出來電提示,備註是【Boss】。
銀髮男人毫不猶豫地伸手結束通話,翻出張無記名的電話卡插進卡槽,又重新切回定位軟體,最後撥出了酒店房間對應的座機號。
他按下擴音,俯身湊近瞄準鏡,左手食指搭在扳機之上,鏡頭內的厚重窗簾與腦海中的客房佈局緩緩重合,包括放在房間東側床頭櫃上的座機。
靠近窗戶,與牆面的距離是0.7米,高度在1.1到1.6米之間
座機螢幕的微弱藍光將房間內的身影映照成模糊得難以用肉眼辨認的色塊,等待接聽的“嘟嘟”聲響在屏息間清晰可聞,變為環境音和人聲的那個瞬間就更加明確。
在對面的詢問聲中,琴酒扣下扳機。
“咻”
一聲悶響伴隨著玻璃碎裂的聲音劃破空氣,子彈以不可思議的精確度穿過厚重窗簾,直直射向拿起電話的光頭男人,沒入他的太陽xue,濺起一片血痕。
話筒摔在半空中,朗姆重重倒在地上,鮮血蔓延在他的身側,染紅神無夢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