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攻略進度%
電話接通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神無夢害怕對面會先一步說出些難以挽回的話,只能提前叫了一聲他的名字:“赤井秀一,是我。”
她的語調急促,聲線或許顫抖,總之他可能察覺出不對,並沒有讓情況更糟,回應也格外平靜:“西拉。”
神無夢看著琴酒,大腦迫不得已高速運轉起來,嘴巴慢吞吞地給出這個男人為她準備的藉口,儘量把話說得囉嗦而累贅:“Boss想要殺我,我在組織待不下去了。證人保護計劃以你在FBI的地位,應該可以給我一份吧?”
對面沉默了一會,彷彿傳來一聲低笑,接著道:“你要脫離組織?”
頸後的手指用力,神無夢感覺出琴酒的不爽,但這本來就是他逼她做的,難道赤井秀一把她的電話掛了他才滿意?
“我可以拿組織的情報和你換。”
神無夢很清楚她並沒有受到生命威脅,無論是捏在頸部的手還是貼在身上的軀體都不會真的傷害她,但她的心臟依然快要從胸腔裡跳出來,呼吸頻率都難以控制,斷斷續續道:“代號成員的據點、Boss的訊息,包括當時識破你身份的朗姆用我所知道的一切,和你換那份證人保護計劃。”
證人保護計劃。
這種讓人改頭換面的東西赤井秀一從沒向她提過,他曾給出的邀請是加入FBI,但她拒絕了。
神無夢甚至還能記起當年他對自己說的話。
“西拉,不要小瞧自己的能力。我向你保證,你會得到絕對的自由。”
所以他會聽懂自己此刻的迫不得已。
神無夢的手指死死拽住琴酒的長髮,既慶幸這個男人低估了她,又為他表現出的濃郁殺心感到愕然。
是六年前赤井秀一臥底進入組織騙過他的眼睛讓他惱怒,是兩年前赤井秀一在任務倉庫設下的埋伏被他記恨,還是機場門口那顆沒能穿透赤井秀一心臟的那顆子彈讓他耿耿於懷?
或許是新仇舊恨,神無夢算不明白,但她明白一點,這場追殺她沒有拒絕的餘地,放任琴酒親自動手只會得到一死一傷的結局。
她在頭腦風暴接下來可能發生的狀況,希望能夠做好應對措施,赤井秀一卻連答得直截了當:“我會為你申請到條件最豐厚的證人保護計劃。”
神無夢氣惱於這個不懂得幫她拖延時間的男人:“你不用考慮一下嗎?”
然後她的雙頰被捏住,琴酒對她這個脫口而出的問題表示了不滿當然,也可能是由於另一個男人的果斷。
“我的意思是”神無夢認清形勢,在琴酒警告的目光下改口道,“可以出來見一面嗎,很多事情沒辦法在電話說。”
赤井秀一問道:“時間?”
“明唔”
她的脖子被捏了下,琴酒的左手掠過茶几上的玻璃杯,沾著水漬的食指在她的腿上寫下一個單詞。
【Tonight】
腿上還殘留著剛才被手提電腦底部燙過的淡淡緋色,一串字母帶著連筆,晶瑩水線橫亙在光裸肌膚表面,在燈光下閃爍著亮色,綺麗靡豔,卻是另一個人的催命符。
“越快越好。”
神無夢的目光移至擺在前面的手機,盯著螢幕右上角的時間,將琴酒的意思說出:“今晚十點,可以嗎?”
她的停頓突兀得難以忽視,但赤井秀一卻全然當作沒注意到,又問她道:“地點?”
神無夢沒辦法再等琴酒的指示了,她的眼瞼垂下,念出記憶中的那個名字:“來葉山。”
“沒問題。”
電話對面的男人有求必應,重複了一遍時間地點之後卻提出要求:“但我只想見你一個人。”
低沉嗓音賦予他的獨特魅力使得這句話曖昧至極,脫離出那份證人保護計劃和組織情報的範疇,變得更加私人,也讓神無夢承受的力道更重,酥麻觸感帶來的呼聲險些從沒能閉緊的口中溢位。
銀髮殺手摩挲在她頸後柔嫩肌膚上的掌心收緊,拇指指腹幾乎壓在她的頸動脈上,流經此處去往全身的血液都沾染上這個男人的體溫,燙得空氣都被蒸乾,驟縮的心臟再也捕捉不到跳動規律,隔著骨骼皮肉一下下撞在他的胸膛。
手機螢幕上的通話時間分秒跳動,神無夢快喘不過氣,勉強道:“我、我會一個人去。”
她努力保持理智,已經反應過來琴酒的打算,他要她親自動手。
就像原著中琴酒懷疑基爾身份那樣,赤井秀一的性命是重新拿回信任的籌碼。
但這個世界的劇情已經一團亂麻,赤井秀一甚至還不認識柯南,那場假死該怎麼安排,短短四個小時又要怎麼和他商量?
她現在連楠田陸道在哪都不知道啊!
冷靜、冷靜。
神無夢提醒自己,假如琴酒真的不準備親自動手,而是用攝像頭和耳麥指揮她,至少主動權還是在她的手上,可這次琴酒也會像原著那樣要求打中赤井秀一的頭嗎?
柯南是怎麼預料到這一步的,他和琴酒才見過幾面,為甚麼他能百分百判斷成功?為甚麼能算準之後發生的一切?
她和琴酒認識七年,難道她在看過未來的前提下都沒辦法猜中嗎?
神無夢的右手攥緊,她不知道柯南在做出那一系列計劃時承受著怎樣的壓力,是否恐懼於一著不慎滿盤皆輸的後果,又或者是篤定所有人都會如同自己推測的那樣行動,每一步都恰好契合他所書寫的劇本。
置身事外的時候只知道稱讚劇情的精彩,身臨其境卻汗溼後背,明白承擔的責任沉重。
但她必須做出決定。
“我一個人過去。”
神無夢重複了一遍,又朝他確認,“赤井秀一,你不會帶警方的人過來抓我吧?”
“不會。”他的音調平緩,如同讀懂她的不安,保證道:“相信我,西拉。”
“我”相信你。
這次不需要琴酒動手,神無夢的聲音戛然而止,把後半句話吞了回去,低頭不去看琴酒的眼睛,腦子裡裝滿的都是該怎麼暗示赤井秀一保護好腦袋,不要被她的子彈打中。
針織帽、還是不,等等。
大腦的確致命,但她不是基爾,琴酒忘不掉的是兩年前的天台,他要擊碎的是赤井秀一的心臟。
心臟
“如果這是你的心願。”神無夢頂著頭頂冰冷的目光將話說完,“我會相信你。”
逃避般的行為惹來更加粗魯的動作,她的下巴被抬起,指間的髮絲也纏繞住,面孔不得不暴露在明亮的燈光下,神情不得不落入幽深的瞳孔中。
“你會來的吧。”
眼睛注視著琴酒,神無夢卻堅持把話說完,語氣重了幾分,強調道:“赤井秀一,別讓我難過。”
過於親暱的話理所當然惹來了另一個男人的怒火,捏著下巴的手指絲毫沒有鬆開,俯壓下來的陰影進一步將她籠罩,嘴唇也被堵住。
腿面的水漬已然乾涸,將冰涼觸感取而代之的是熾熱身軀,撲面而來的侵略性控制住她的四肢咽喉,五感都被瞬間霸佔。
擱在一旁的手機外放著赤井秀一的聲音,神無夢很難再去聽清,也不確定他是否接收到自己的暗示,只能在短暫的喘息中拼湊起他的言辭。
“山腳還是山頂?碰面的具體地點傳送簡訊給我會準時帶著申請表去見你。”
伸長的手臂夠不到茶几上的手機,神無夢望著那盞水晶吊燈,嘴巴里說不出完整的語句,只有壓抑著的音節詞代替回答:“嗯。”
另一隻手將電話結束通話,光影晃動,彷彿連客廳的燈都暗下。
【今晚十點,來葉山道第七個拐彎處。】
諸伏景光將會議室的門輕掩,手機上是好友轉發過來的簡訊,接著是作為解釋的文字。
要跟FBI合作了嗎?
他的眸光沉下,還沒有將內容讀完,走道內傳來閒聊聲,有人叫了他一聲。
穿著警服的兩個男人並肩走來,熱情朝他問好道:“藤森警視!您這麼晚還沒回去啊?”
“封閉集訓時間延長,我想大家都辛苦了,過來看看大家的狀態和訓練情況。”
諸伏景光看向其中那個公安部的同事,溫和道:“皆川警部這段時間還好嗎?有任何困難和建議可以隨時向我反饋。”
皆川智夫已經被這大半個月的集訓折磨得瘦了五斤,但還得裝出一副自若的模樣,回答上司的問題:“學到了許多沒接觸過的專業技能,還得感謝藤森警視您給我這個機會。”
他看向身邊的朋友:“三枝警部,你也這麼認為吧?”
三枝警部是交通部的,性格爽朗,對公安部的領導不用太拘謹,又看對方很好說話的樣子,不由得問了兩句:“藤森警視,您知道我們集訓要延長到甚麼時候嗎,我們都二十多天沒碰過電子產品了,真是太無聊了!”
在將那位黑衣組織臥底找出來之前,所有人都得繼續集訓,諸伏景光面色不變,耐心說道:“我回去問一問,會將你們的意見帶到黑田警視正那裡的。”
三枝警部笑出來:“那就多謝藤森警視了!”
“不客氣。”
諸伏景光惦記著簡訊裡的事,不欲在這裡久留,說了幾句場面話就跟兩人告辭,轉身走出這棟樓。
留在後面的三枝警部聳聳肩,忍不住朝同事抱怨:“皆川,你說這次集訓到底是為了甚麼啊,難道就是為了給我們惡補警校時期沒學好的知識?話說回來,今天提到的長野滑雪場案件你有甚麼想法,看你當時很認真啊!”
“那起案件是由我們公安部和長野警方交接的。”
皆川智夫望著那道已經走出正門的背影,說道:“長野的那位諸伏高明警官真是名不虛傳,令人一見難忘。聽說他還有個弟弟,你知道嗎?”
他想,再不讓他從這個破籠子裡出去,那封定時郵件可就要自動傳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