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攻略進度%
街道昏暗,四周沒有一絲光亮,陰影在地上蠕動。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鐵鏽味,血與硝煙交織的氣息冰冷得讓她的脊背發涼。
身後的腳步聲急促,神無夢想要回頭,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僵硬不受控制,只能放任圍繞在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多,從四面八方襲來,帶著惡意的聲音讓人的大腦刺痛。
她的手中緊緊攥著一把手槍,感覺自己彷彿站在破碎的鏡子之中,每一個畫面都被碎片邊緣映照得模糊而扭曲,但每一眼都能看到飛濺的鮮血,伴隨著無法逃脫的慘叫和求饒。
“放過我吧!”
“殺了他。”
“我甚麼都可以啊啊啊”
“動手。”
“西拉,你逃不掉的。”
神無夢分辨不清這些話都是誰的聲音,她的喉嚨被堵住,在一句句話中不斷後退。身體被無形的枷鎖束縛,整個人掉進腳下驟然裂開的無底深淵之中,恍若被那張血盆大口吞噬。
可這一次,沒人將她推開,也沒人抱住她,她只能被如潮水湧動的黑暗淹沒。
“砰”
食指扣下,神無夢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渾身都是冷汗。
她的房間將窗簾拉得很緊,連月色都看不見,靜謐的深夜只有她的心跳快如擂鼓,夢境的恐懼像黏在頰邊的髮絲一樣抓著她不放。
系統注意到了她的狀況,連忙問道:【夢夢,你怎麼了,做噩夢了嗎?】
【不太記得了。】
神無夢顫抖著抬起手,把床頭燈光按開,呼吸漸漸緩了下來:【可能是夢到以前做過的壞事了】
系統不同意她這麼說:【夢夢才沒做過壞事!夢夢一直都在救人掙生命值!】
救人彷彿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神無夢坐起身,想從床頭櫃的抽屜裡將安眠藥翻出來,拿起藥瓶的時候碰到了那個放著首飾的盒子,於是指尖頓住。
盒子是用指紋解鎖的,她很少去碰,琴酒回來之後更是把盒子往裡面推了推,不願意讓它被人注意到。
但現在太晚了,夜深人靜,沒人會管她在做甚麼。
一件件首飾被擺在暖黃色的被子上,松田送的手鍊和項鍊、赤井秀一送的子彈吊墜,還有賓加的那對耳環
琴酒從義大利帶回來的手鐲沒有藏著的必要,就在床頭擺著,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三枚疊在一起重合出一個橢圓形狀的空洞,像眼睛注視著臥室內的一切。
神無夢望著這些東西出神,過了一會才說道:【隨身碟忘記還給諸伏景光了。】
她是對系統說的,但這只是另一種程度的自言自語,因為她不需要回答。
是松田陣平提起汙點證人告知書的時候她才想起來這件事的。之前人在美國,回國後又和諸伏景光沒有交集,事情一多就把那個隨身碟拋到腦後,偶爾想起來也會因為各種原因沒法立刻去做,再一次忘記。
拜託其他人幫她歸還不太合適,況且那裡面的資料太過重要,最好由她親自去做。
系統早就把諸伏景光單方面剔除出攻略名單,更不願意宿主為無關緊要的人浪費時間,勸道:【不還也沒關係嘛,反正夢夢不簽字就不會生效啊。】
神無夢重新把盒子蓋上:【會被他誤會吧。】
她把第一層抽屜關緊,開啟藥瓶吃了兩片,下床去拿膝上型電腦的時候對系統說道:【我得看醫生。】
身體的問題她本人是感知最清晰的。感冒、發燒、過敏之類的病症她早已習慣,也很清楚在遇到的時候該怎樣處理,但現在影響她的顯然並非她所熟悉的物理疾病,她的失眠也並非因為肢體疼痛。
就連松田都能看出她的壓力很大,她自己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可只要她面對的難題無法解決,她就永遠不可能從這份壓力之下脫身。
糟糕的狀態讓她沒辦法繼續之前的工作,組織資訊中樞資料文件的破譯速度已經慢了下來,她堅持只靠自己一個人對局面沒有任何幫助。
日本警方的資訊部門她絕對信不過,系統倒是能為她提供一些幫助,但她和系統是繫結狀態,讓系統耗費大量能量在這件事上對她來說也不安全,萬一影響到攻略更是得不償失。
神無夢看了眼電腦螢幕右下角的時間,開啟郵箱,寫了條郵件點選傳送,收件人是【澤田弘樹】。
這個點美國是上午,她點進組織的資訊平臺翻了翻,大部分都是經過加密的內容,一時半會很難猜到具體資訊,但登入平臺的活躍使用者卻很容易從後臺查到。
伏特加竟然排在第一
這幾天他和琴酒分明都沒甚麼任務要做,竟然還能活躍到這種程度,神無夢已經想象到伏特加“公器私用”地透過組織平臺和其他成員聊八卦的畫面了。
她輸入【斯米諾】的代號進行搜尋,發現他近期交流最頻繁的人並非朗姆,而是一個代號【梅斯卡爾】的成員。
這個名字好耳熟。
沒等神無夢努力回憶,系統急忙表現自己,告訴她道:【是伏特加說過的人!前幾天他給波本打電話的時候提到的!】
神無夢想起來,又說道:【但我感覺我很早就聽說過這個代號了。】
系統身為人工智慧的優勢在這一刻顯露。
許多對話和經歷在神無夢的記憶中只是一個片段,但它卻能輕易搜尋到對應的時間點,憑藉一個代號找到宿主正在尋找的畫面。
它很快給出答案:【是貝爾摩德提到過的!她說梅斯卡爾會給她傳送體檢報告,夢夢明天可以找貝爾摩德問一問!】
【莎朗?我知道了。】
神無夢在和那幾位警察的交談中始終有意避開關於貝爾摩德的事,但如果紅黑決戰真的快要到來,她的確該早些和莎朗聊一聊,至少要弄明白對方的態度。
電腦右下角出現彈窗,她收到了澤田弘樹的郵件回覆。
【繭計劃在日本面世,我下週就回日本,夢姐到時當面將資料給我,Ark會用最快速度解決。】
澤田弘樹的技術足夠,又和黑衣組織沒有關係,是個很合適的幫手人選。
神無夢相信交給他是正確的決定,但將事情外包再擴大很難說是好是壞,望著天花板好一會沒說話。
“要不去找琴酒吧。”
安眠藥的藥效還沒上來,也可能是兩粒不夠,總之她的大腦僅僅喪失了思考能力,可活躍異常。她和系統商量道:“就是他害我失眠,憑甚麼他能在隔壁房間睡覺。”
系統無條件支援她的所有行動,況且這還是和攻略有關的事,恨不得舉雙手贊同:【好啊!夢夢快去吧!】
神無夢把枕頭抱著,下床時看了眼手機,發現上面有一條赤井秀一的回信。
當然是並未存入通訊錄的一串數字,安全起見也沒有落款和稱呼,內容簡潔乾脆【瞭解。】
她改變主意了。
神無夢重新躺回床上,從簡訊介面撥出去他的號碼,等待著對面的接通。
半夜兩點,作息再怎麼不規律的美國人也應該已經休息,但她還是耐心數著手機裡的每一聲響動,在第七聲時被接起。
才從她這裡得知朗姆發現FBI行蹤的訊息,神無夢估計他不會率先出聲,主動道:“是我。”
她以為自己還得再解釋兩句身邊沒人,這通電話也不是來試探的,就聽對面的男人直接問道:“失眠?”
“嗯。”
其餘話語都被吞了回去,她扯過一旁的被子,伸手把床頭燈光熄滅。
系統可以陪她聊天,但腦海裡的對話會讓她在精神狀況不穩定的時候產生人格分裂的錯覺,無實體的人工智慧也無法提供專屬於人類的溫度,直到手機裡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她才終於感到些許平靜。
將寂靜打破是克服黑夜噩夢侵襲的最佳方案。
赤井秀一沒有說多餘的話,建議也簡單明瞭:“我現在過去。”
神無夢稍微有點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還是覺得他胡來:“那你可是自投羅網了,琴酒的伯萊.塔可就等著你呢。你是不是知道我會拒絕才故意這樣說的?”
低沉的男聲溢位輕笑,接著說道:“拯救公主的路上難免遇到惡龍,我隨時聽從您的吩咐。”
神無夢想說他真是“花言巧語”,可心情卻誠實地好了起來,說道:“公主只想睡覺,不想冒險。”
“既然如此,那今晚就由騎士為您守夜。”
男人富有磁性的聲音回答道。
一陣細小的窸窣聲後,有吉他琴絃被撥動的溫柔低吟響起,如夜晚微風輕撫樹葉般安靜柔和。
眼皮越來越沉重,視線漸漸模糊,枕邊的手機音量很低,像一隻無形的手穩定著她的每一根神經,引領她沉入一個沒有噩夢的世界。
被敲門聲叫醒時電話已經斷開。
一共沒睡五個小時,神無夢發了會呆,起床洗漱完還是滿臉睏倦,帶著等在門口的小彩一起下樓吃早餐。
這幾天沒有一點事做的伏特加已經就位了,穿著寬鬆針織衫的琴酒坐在另一張椅子上,面前是烤好的吐司和煎雞蛋,神無夢遠遠看到就對這些食物即將失去食慾,有一瞬間想掉頭回房。
但沒辦法,為了脆弱的胃還是得認真吃飯,她哄了自己幾句,還沒走進餐廳門,就聽到伏特加正在不要命地朝琴酒提問。
“大哥。”
方臉小眼的男人壓低聲音,語氣之中三分驚訝三分好奇還有四分激動:“你要跟西拉酒結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