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攻略進度99.8%
把喝醉的人帶上車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尤其這兩個男人的打扮都像是從店裡逃跑的牛郎,如果不是萩原研二確實和守著後門的那位警官認識並且還有些交情,那三個人都逃不過被帶去警局問話的命運。
降谷零帶著神無夢坐在後座,萩原研二承擔了開車的重任,目的地是他家。
萩原研二對這個不負責任的孩子父親沒有半點好臉色當然,他也不需要這傢伙負責,踩下油門前強調了一遍:“小降谷,你可不要搞甚麼小動作。”
“這種話你對她說吧。”
降谷零抓著神無夢亂動的手腕,試圖幫她把安全帶繫好。
汽車安全帶的設計一點也不符合女性身體構造,今天穿的又是裙子,脖頸都露在外面,粗糙的安全帶一下下蹭到柔軟的肌膚,像是在割她的脖子一樣,神無夢皺著眉從底下鑽出去,很不配合。
“你弄痛我了!”她拍開那隻巧克力色的手,“不想和你坐一起!”
正開車的萩原研二立刻出聲警告:“小降谷!”
降谷零沒想到她都喝醉了還能這樣冤枉自己,解釋道:“我只是在給她系安全帶!算了,不繫也行。”
沒有安全帶作為保護,他只能和她湊得更近,免得她沒力氣往下滑磕碰到哪裡。
神無夢嘴巴上說不想和他坐一起,但暖乎乎的人是很舒服的,她的身體十分誠實,抱緊之後就用一雙霧濛濛的銀色眼睛盯著他看,還要給出主體性很強的評價內容。
“你還蠻好看的欸!”
她伸手去摸摸他的臉,藉著偶爾從車窗照進來的燈光看看指腹,發現一點粉都沒有:“怪不得變黑了這麼多,是因為把粉底都洗掉了嗎?”
降谷零想阻止她,又怕他攔住之後她又要做點其他甚麼事,那還不如現在這樣:“我甚麼時候有粉底了?”
“包廂裡啊!你把臉塗得好白,醜醜的!”神無夢理直氣壯的,又去抓他的頭髮,“金色頭髮,還會唱歌和脫衣服!”
車裡光線昏暗,他的金髮色調不再像之前那麼淺,看起來有些接近包廂裡那位男公關染出的顏色。
降谷零總算聽懂她之前那堆亂七八糟的話究竟是在講甚麼了。
原來是拿他和某個牛郎相提並論了!
她幾乎整個人都靠到他身上來了,降谷零低頭看她,問道:“你還認得出我是誰嗎?”
好像剛進來的時候自我介紹過的。
神無夢盯著他的臉想了一會,眼睛裡的金色和巧克力色糊成一團,根本看不清五官,也實在不記得他叫甚麼,反而因為這個問題而不高興了:“我才是客人!你不許問我問題!”
降谷零沉默一瞬:“嗯?”
“嘴巴都比剛才笨了,你這樣是賺不到錢的!”神無夢鬆開他的頭髮,伸手扯了下男人穿著的白色毛衣,薄薄軟軟的布料不算扎手,但很礙事,“為甚麼要穿衣服啊!”
一隻手在身上不知輕重地亂摸,降谷零的額角一跳一跳:所以hiro到底陪她看了甚麼,牛郎脫衣舞嗎?
手的主人從他的袖口移到他的腰側,還要朝他不滿地叫囂:“腹肌都沒有了,我要換人!”
降谷零垂眸看著她的手快要摸到自己肋骨,然後沒了力氣又去抓了團空氣,咬牙問道:“你要換誰?”
駕駛座傳來新的建議:“不然小降谷來開車吧,我去照顧夢醬!”
“我可以!”
降谷零都不知道自己是在跟誰生氣,腦袋一熱就扣著她的手腕往正確的位置放,勝負心極強地問道:“還換不換?”
神無夢不喜歡話多的人,朝他拍了一下:“都說了不許問我問題!”
但有些人的肚子和她自己的不一樣,打上去硬邦邦的,弄得她掌心和手腕都疼起來了。
“扣錢!”她嗚咽一聲,想要收回手,“你好不專業,不要你了,要面板白的!”
車裡一共就三個人,她這句話跟點名要萩原過來有甚麼區別?
像是在挑釁他,又像是在激將他,降谷零絕不可能在這時候退讓,把她的手抓回來,按在因為用力而鼓起的腹肌上:“我很專業!”
他的手很暖和,裹住他們手掌的毛衣也帶著體溫,讓神無夢忍不住又往他的方向湊近一點。
“這樣又看不見”
她依然不滿地抱怨,但掌心一下下蹭過塊壘分明的線條,還要拿自己的手去和單獨的一塊腹肌比大小,又貼又摸,弄得另一位當事人的肌肉繃緊,呼吸都重了幾分。
好在她的手沒有不規矩地向下,雖然向上也不是甚麼值得鬆懈的事。
她的臉枕在自己的肩膀上,身上葡萄酒的香氣很濃,降谷零看著她緋紅的臉頰和水盈盈的雙眸,只覺得腹部更緊,低低出聲:“摸夠沒有?”
“沒有。”
神無夢坦誠搖頭。
在包廂的時候,她覺得那個人不好看還油膩,靠近都會下意識地躲開,但現在又覺得他身上還蠻好聞的,是洗衣液和太陽的味道。
她又呼吸幾口,接著很缺少高階生活常識地提出質疑:“毛衣也可以熨嗎?”
抬眼地視線落點正好在他深膚色的脖頸和滾動的喉結上,神無夢思考兩秒,這裡也會擦粉嗎?
“難道已經換了個人?”她呆呆的,臉湊近他,嘴唇快要貼到男人灰紫色的眼睛上,“好像眼睛也換了個顏色,有點熟悉”
如果她在發現這個事實的時候沒有把手挪到他胸口的位置就更好了。
降谷零多少有點扛不住了,在感覺到她甚至伸手去捏的瞬間不得不攥住她的手腕,不許她更進一步:“夠了。”
“為甚麼不行?”
神無夢不明白,混亂的大腦告訴她無論是腹肌還是胸肌都是可以隨便玩的玩具,但扣在腕上的力道很大,她的手指不能挪動,只能留在原地去戳鼓鼓的、富有彈性的肌肉。
她沒聽到回答,恍然大悟道:“是不是要加錢?”
想想也是,畢竟這個比之前那個帥了很多,身材雖然還沒看到,但手感很不錯,氣味也很好聞,不可能是一個價格。
神無夢撐著他的胸膛,想要坐起身來,嘟囔道,“你是不是很貴啊?”
暫時沒有從事這份兼職的降谷零手指收緊,把在毛衣裡亂動的那隻手拿出來,無視醉鬼的話朝萩原研二問道:“她喝醉了都這樣?”
“我可沒讓夢醬喝醉過。”
萩原研二從後視鏡裡看他們一眼,女生長長的髮絲披散著,連側臉都遮住,只在仰頭表示不滿的時候才能看見鼓起來的臉蛋:“順著她一些吧。”
嗯?
降谷零在後視鏡裡和這位同期對視,看到了後者難得一見的平靜神情,彷彿沒甚麼能讓他再激動起來。
今晚告訴萩原的訊息還是對他造成了影響。
降谷零收回目光,望著懷裡已經忘卻一切煩惱的人,在心裡嘆了口氣,把她的手又放回去:“隨便摸吧。”
神無夢還停留在上一個話題,音調拖得長長的,堅持當一個講信用的人:“但我沒帶錢可以賒賬嘛?”
降谷零真想問問她覺得自己值多少,又怕聽到些讓他急火攻心的答案,沒好氣道:“對你免費。”
後座的交談聲一句句傳過來,萩原研二抓緊方向盤,並沒有多少吃醋的心情。
出門前他從沒想過今天會以這樣的形式收尾,也做不到一直在幼馴染面前維持住正常的狀態,直到現在才徹底不用偽裝,可以放任那些情緒在心中蔓延。
她所說的話總是報喜不報憂,但或許是他們早已不是能夠分享煩惱的關係,所以那些真實的想法、真實的情況她都不會提起。
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沒能給她幸福,才讓她去了美國,又經歷了她本不需要承擔的一切,甚至、甚至還要面臨死亡。
每每想到這一點,萩原研二就會感到血撞心頭般的痛苦,喉嚨哽得一句話也說不出,而這股痛苦在今夜被無限放大,填滿每一個角落。
視野之內的寬闊馬路暢通無阻,車窗與擋風玻璃將兩側疾馳而過的路燈與寒風阻絕在外,但每一束光、每一寸空氣都蔓延著同樣的苦汁。
萩原研二連自己是怎樣將車開回家都想不起來,只是將車停在路邊,望著那個從畢業後住到現在的房子出神。
升職之後,他可以憑職位申請對應的公寓,和松田住去同一棟樓,但他從沒想過,因為對他來說,這個兩室一廳是裝載了無盡回憶的家。
後座上的人已經下了車,醉酒的女生被降谷零抱著,額頭抵在後者胸口,勾著他的脖頸望過來。
“hagi”
神無夢暈暈乎乎的,卻還是認出他,抬頭也認出了這棟樓,有一層是她住過好久的地方:“hagi是來接我回家的嗎?可是、可是我好像喝醉了,hagi不要生我的氣”
她抱著的是誰,摸腹肌的時候hagi也在嗎?
神無夢想不起來,一時間心虛極了,不敢去看他。
萩原研二怔在原地。
他們分開太久,久到他都快要忘記那年的冬日祭,也很久沒見過她像犯錯的小孩子一樣的無措神情,就好像她好不容易給予他的信任和驕縱都收了回去,他成為了不再能包容她的那個人。
那雙瑰紫的瞳孔兀然黯淡,他說出的聲音也輕飄飄的,被夜風吹得散開:“我永遠不會生你的氣啊,夢醬。”
萩原研二朝她走了兩步,喉嚨卻莫名哽咽,不敢再靠近她。
他把鑰匙交給降谷零,告訴對方樓層和房號,勉強說道:“照顧好夢醬,小降谷應該沒問題吧?”
降谷零沒有多問,接過鑰匙道:“嗯。”
目送著兩個人離開,萩原研二轉身走進旁邊的便利店,回到車邊將香菸點燃。
幼馴染第一次抽菸還是被他影響,但他沒有煙癮,在注意到夢醬對煙味很敏感之後就再也沒碰過,她可能連自己以前抽菸這件事都不清楚。
連點菸的動作都生疏了,火舌被風吹得燒灼他的手指,溫度驅散指尖的冰涼。
煙霧飄渺,萩原研二感覺自己彷彿變作一具徒有人類外表的軀殼,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都扯住血管神經,下一秒就能將他徹底粉碎。
左胸痛得他無法站穩,整個人倚靠在車門上,卻分辨不清那股震顫是源自於尚未冷卻的汽車引擎,還是他壓抑著尚未爆發的悲鳴。
寒風吹過,星星點點的紅色在他的髮絲飛動間明滅。
萩原研二抬起頭,屬於他的那套房子亮起燈來,是他們在家居店中一起敲定的橙黃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