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攻略進度%
黑羽快鬥在臥室裡養傷,寺井管家去處理她沾滿血的車子,沒人會打擾他們的談話。
神無夢看著眼前這位儀表堂堂的醫生,震驚出聲後又反應過來她不應該認識對方,強行改口道:“你該不會是和黑羽君有甚麼親戚關係吧,你們都是黑頭髮,眼睛也很像呢,哈哈!”
就算這真的是黑羽盜一,她也不能傻乎乎地直接戳穿啊,總不能解釋因為他們的姓氏羅馬音念出來差不多就產生了天馬行空的猜想吧,她甚至不應該知道黑羽盜一還活著的事情!
得先和黑羽快鬥商量一下,也不知道他念了一晚上的爸爸竟然改頭換面使用醫生身份出現在他的身邊會不會讓他感到驚嚇。
至於他是坦白相認還是裝作不知道相處當然得在這件事裡受到影響最大的當事人決定啊!
神無夢打算糊弄兩句就去告訴黑羽快鬥這個超級大驚喜,餘光卻注意到玻璃窗外的院子,忽然說道:“倉部醫生,可以麻煩您一件事嗎?”
寺井管家給她安排的客房離黑羽快斗的房間很近,神無夢顧及他的傷勢,不確定直接說出黑羽盜一的存在會不會讓他的情緒起伏過大,決定先聊點其他事情,委婉地切入這個話題。
但首先得批評一下待在床上用右手玩手機的傷患。
他身上最嚴重的是肩膀處的槍傷,其他的挫傷和擦傷也不少,房間裡飄著一股淡淡的藥味。
纏滿的繃帶代替了睡衣,將少年的上半身裹緊。薄薄的一層肌肉被純白繃帶勾勒,露出來的面板完好,白皙光滑,散發著蓬勃生氣,腹肌的形狀因為靠坐的姿勢而顯露出來,清清楚楚的六塊。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神無夢假裝沒有注意到對方在她進門之後扯過身邊被子的動作,看眼已經被他扔到床邊的手機說道:“黑羽君,倉部醫生說你的傷雖然沒有危及性命,但傷口癒合和恢復都需要長時間的休息,你不要在其他事情上面耗費太多精力。遇到事情可以找我和寺井爺爺處理,學校那邊也已經請過假了。”
她進來前是敲過門的,但黑羽快鬥應聲時根本沒意識到自己沒穿睡衣的事實,發現之後已經來不及。慌亂之中,他連她說了甚麼都沒進腦子,只管點頭:“啊好。”
“你的臉好紅。”
神無夢盯著他不正常的臉色皺起眉,手背貼向他的額頭:“該不會是發燒了吧,有體溫計嗎,我去找倉部醫生來看看?”
“不不不用!”黑羽快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生怕自己的窘迫還要被另一個人看去,解釋道,“可能是房間裡太熱了,暖氣開得太高。”
三月份已經是春天,不用開暖氣也沒事,但他現在的免疫力很差,為了避免著涼,倉部醫生建議保證室內恆溫這也是讓他掀開被子的原因之一。
神無夢對病人的逃避心理相當瞭解,舉一反三,傷患也差不多,所以她的態度十分強硬:“測個體溫再說,要是感染髮燒就麻煩了!”
對自己的心理一清二楚的黑羽快鬥沒法反抗,只能告訴她床頭櫃抽屜裡有體溫計,認認真真測完才打消她的懷疑。
“沒發燒就好。”
神無夢放心一些,又問道:“傷口還疼嗎?”
她聽說了他昨晚不肯打麻醉的事,似乎是擔心影響手指靈活度,不過口服止痛藥的副作用約等於零,這會應該也起效了。
“沒關係”三個字就要脫口而出,黑羽快鬥猛然想到自己還有事需要坦白,語氣極其自然地軟下來,透露出些許可憐:“有點。”
趕在她說出其他關心話語之前,他狠了狠心,先一步問道:“我是怪盜基德這件事你沒甚麼想問我的嗎?”
昨夜太過混亂,不可能在生死關頭還執著於身份的問題,但現在在他的家裡,在他心目中最安全的地方,許多話有必要刨根問底,不能因為沒被提起就自欺欺人,當作沒發生過的模樣相處。
儘管之前猜測過她可能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他中槍後接到的那通電話也論證了這個事實,可不管怎麼說都是他欺騙在先,與她是否知情毫無關係。
房間裡彷彿驟然寂靜,黑羽快鬥感覺心都吊起來,耳膜被心跳震得一鼓一鼓,放大了能聽到的所有聲音,視線更是不敢離開她的面容半分。
他看到神無夢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既然黑羽君這樣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呼吸被屏住,肺也壓成一團,稀薄的空氣讓他的牙關都咬緊。
黑羽快鬥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有一種懸在頭頂的達摩克里斯之劍終於要落下的釋然感,卻又害怕他不能取得她的原諒,徹底被她討厭。
等待的過程無比煎熬,止痛藥像是在這個瞬間失去功效,渾身的傷口都泛出細細密密的疼,浮在空氣中的藥味也被嗅出苦澀。
簡直比昨天躺在那個巷子裡的時候還要更加無能為力。
面前的女生神色嚴肅,黑羽快斗的心直直下墜,強忍著咳嗽的衝動坐在原地。
沒受傷的右手被神無夢抓起,但他空白的大腦無法判斷這個動作的目的,緊接著是冰涼的硬物被塞到掌心,耳邊響起的聲音板正
“烈焰之心要還去哪裡?”
“甚麼?”
黑羽快鬥愣住,滿腹的道歉話語似乎失去了發揮的餘地,這個預料之外的問題讓他的嘴巴開開合合,卻甚麼也答不上。
“寶石啊。”神無夢繃不住表情了,看到他難得不太聰明的樣子笑出聲來,把他的掌心攤開朝上,彎著眼睛說道,“昨晚從博物館拿來的寶石,不還回去可會讓怪盜基德的名聲掃地噢!”
“只、只是這個嗎?”
黑羽快鬥盯著手裡的紅寶石看了又看,語氣是獨屬於少年人的慌亂和懊惱,一時間既窘迫又欣喜,還不放心地又強調了一遍:“可是我一直在隱瞞你!”
“好吧,說到這個問題”神無夢在他的床邊站直身體,拍拍手道,“黑羽君,看我一下。”
她將空空如也的兩隻手展示在他的面前,左右交疊晃動,纖細白皙的手指在空中留下漂亮的殘影,接著是一個清亮的響指聲。
“啪”
一枝鮮豔欲滴的金香玉玫瑰出現在她的手中。
也倒映在那雙如寶石般的藍色瞳孔之中。
距離那次露臺上的香檳玫瑰之後,這是黑羽快鬥第二次從她這裡收到玫瑰,卻完全是不同的意義。
神無夢看向他,銀色瞳孔剔透澄澈,讓人無法說出謊話:“從頭到尾,黑羽君就沒有認真隱瞞過我吧?”
最開始和海藤羽在初次見面時,他就送給她一枝金香玉黃玫瑰;在她去到江古田高中之後,黑羽快鬥又變了枝淡黃色玫瑰送給她;怪盜基德這個身份就更不用提,那場香檳色的玫瑰花雨她到現在都還記得,美得像一場幻夢。
三個身份,三種玫瑰,同一個人。
“雖然身份不一樣,但玫瑰不會說謊。”
神無夢笑著將玫瑰遞給他,說道:“早點好起來吧,黑羽君,院子裡的花都開了。”
黑羽快鬥沒想到身份的騙局能夠被這麼輕描淡寫地一筆揭過,抿著唇將花接過,臉上的誠懇真摯不容置疑,語調都染上急切:“但是之後、之後我不會再欺騙你任何事,我保證!”
“嗯”
坦誠理應是相互的,神無夢剛巧得知了一個新的秘密,重新坐下來,對他說道:“我也有一件事想告訴你。”
她開始鋪墊:“剛才的魔術,你有沒有一點熟悉感?”
“魔術?”
黑羽快鬥剛才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沒有分神去聯想太多,現在聽她提起,腦海裡復現的畫面似乎和他的手法類似?
他的確教過她不少魔術技巧,但大多是絲巾、硬幣、紙牌之類更便於攜帶的道具。玫瑰花體積略大,而且或許是出於他自己都尚未察覺出的私心,他以前從沒教過她。
那這種熟悉感是從何而來?
黑羽快斗的心臟漏跳一拍,智力逐漸恢復的大腦不需要主人的指揮就已經收集好了無數細枝末節,正在飛速整合分析,為他輸出一個結論:“是我老爸的手法。”
花園裡,黑髮醫生正舉著噴壺澆花。
水珠如細雨般落下,匯聚在盛開的玫瑰花瓣邊緣折射出透亮的光芒。香味馥郁,沿著花枝滾落的水珠繼而停留在翠綠的根莖刺尖,滲進下方的泥土中。
將汽車內外都清洗乾淨的寺井管家走到他的身後,面露擔憂道:“讓夢小姐將這件事告訴快鬥少爺,真的沒問題嗎?”
“寺井,那女孩都看出了我的身份,快鬥卻矇在鼓裡,看來是心裡裝著其他事啊。”
想到昨晚服藥時不肯用麻醉又忍痛不願意叫出聲來的孩子,黑髮男人的唇角勾起,露出個儒雅又促狹的笑容:“不過好面子又愛耍帥的性格倒是和小時候一樣。”
他將手中的噴壺傾斜回來,轉過身對寺井管家說道:“也該和千影說一聲,從巴黎回來看看。”
寺井管家頷首,眼鏡的金屬鏈條隨著他的動作垂下:“是,盜一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