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攻略進度%
醫院的十一樓住的基本是孕婦,除去小部分確實身體不健康以外,大部分人只是因為某些指標尚未達到,醫生開了輸液單,補充營養物質和身體所需微量元素。
願意離開病房專程過來輸液室的孕婦都是樂於開口的人,加上沒有真正的疾病壓力,神無夢三人很快就和她們搭上話,連屋頂上那位孕婦的資訊都弄清楚了。
那位孕婦據說因為懷孕後精神壓力太大產生幻覺,常常和人說起醫院裡鬧鬼,半夜會聽到嬰兒的哭聲。
這種恐怖又荒誕的言論很快被注意到,院長貓遊先生親自前來安撫她,又為她升級到了最頂級的病房,還安排了專人看護她,保證她和肚子裡的孩子能夠健康。
“要我說啊,就是朝田她平時老喜歡到處閒逛!樓下就是人流手術的看護區,不知道死了多少小孩,我們懷著孕就要離那裡遠一點,別沾上甚麼不乾淨的東西才好!”
熱情提供線索的孕婦如是說道。
神無夢還記得昨晚搜到的帖子,又打聽了幾句,得知醫院的孕婦生產從來沒有發生過事故,每一對都母子平安,這也是她們認為朝田所說的都是幻覺的原因之一。
擔心問得太多會引起注意,三人將話題扯到日常瑣事。
神無夢聲稱自己可能過段時間也要住進來,瞭解了一番醫院的生活環境:單人間、獨立衛浴、專人照料、營養飲食不管生產還是流產都能得到最佳的醫療。
如果有意見還可以直接和科室主任甚至院長進行對話。
“貓遊院長都五十多了,對我們可上心了!之前惠子不小心滑了一下,他都專門去找了後勤部的部長,說保潔方面要更加謹慎。”剪著一頭短髮的孕婦說道,“保條主任也常常來關心我們,連按摩師都主動幫我們請過來,比外面那些機構還要貼心!”
從十一樓出來,神無夢三人帶著一籮筐關於醫院和醫生們的好話回到了一樓大廳,中途還順便去進行手術的流產區轉了一圈,為降谷零圓上“教育妹妹”的藉口。
並沒有懷孕的神無夢確實被教育到了,短時間內她都不想聞到血液味道了。
正如降谷零之前所說,雷陣雨來勢洶洶,但走得也很快。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只剩地面的排水系統還在工作,路上倒依然沒多少行人。
赤井秀一看向她,明知故問道:“還學嗎?”
“沒力氣了。”
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神無夢現在只想回家躺著休息:“改天再學吧。”
跑上跑下的,她的高馬尾都鬆散了些,幾縷髮絲亂糟糟地跳出來,不知道是蹭到了哪裡。
那張白淨的臉上露出疲憊的神情,和在診室裡驕縱又嬌氣的大小姐模樣截然不同。
赤井秀一按住她的肩膀,在她仰臉看他的時候將手伸去她的腦後,幫她把被勾出來的髮絲重新綁好,問道:“送你回去?”
男人的動作很輕,長長的頭髮在他手裡很乖巧,淌下的波浪弧度掃過冷白膚色包裹的腕骨,接著重新垂在她的身後,泛著柔軟的銀光。
穿進發絲的指腹偶爾蹭過頭皮,神無夢感到一股從心裡鑽出的癢意,但身體兩側的手臂阻止了她的躲閃。
耳邊的呼吸平穩,整個過程都彷彿理所當然。
退縮感轉瞬即逝,神無夢的嘴唇微微張開,對上那雙碧綠的深邃瞳孔後又覺得這跟在美國時也沒甚麼不同,當時那堆五顏六色的辮子也是他幫忙扎的嘛!
距離過近會導致體溫升高,體溫升高會導致心跳加速,她後退一步,抬手去摸高高束起的馬尾,發出個輕輕的鼻音:“嗯。”
“咳咳”降谷零不知道這是他今天第幾次咳嗽了,不斷加重語氣地強調道,“你準備讓這個還在追殺名單上的男人開著那輛雪佛蘭C1500把你送到組織的安全屋門外?”
這個在追殺名單上的男人不僅已經去過那棟組織的安全屋,前段時間甚至還在裡頭過夜了。
神無夢估計這句話說出來又要讓某個公安臥底怒火連天,十分善良地選擇了保密,認同他的意見道:“那我跟波本走吧,本來也是他把我帶過來的!”
某些人表現得太過直接,赤井秀一在腦海內回憶今天降谷零接二連三的反常舉動,很難將它們全部當作“為了和自己作對”。
至少在回到日本前他都沒從西拉口中聽過波本的名字,在他的判斷中,她寧願獨自打車離開都不願意和反感的男人繼續相處,就像當年她搬出安全屋後臨時回來的那次一樣。
而這種悄無聲息的未知轉變,西拉自己一定沒有發覺。
赤井秀一的眼瞼壓下,並不認為自己有提醒的義務。他選擇冷靜地旁觀,從中推演出更加準確的走向。
她不是個遲鈍的人,反而因為外貌與性格的優勢更加敏銳,在大多數情況下都能接收到對方表現的好感,但她似乎只具有“是”與“否”的判斷能力,對情感濃度也只有“1”與“0”的分別。
彷彿有一把標尺在她的心中,只有刻度滿格才能達到她的評判標準,而在此之下,她甚至不願意花費時間區分,無論是友情還是愛情,無論是真情還是假意。
不過
赤井秀一認為此刻的降谷零還在刻度之外,就像他的名字一樣。
她的鏈條包還在他的手上,赤井秀一轉身按下電梯,說道:“那就辛苦波本了,我送你們去停車場。”
神無夢對他的分析毫不知情,心裡惦記著世良真純的教學影片,跟在他後面可惜道:“本來還有個東西想給你看的,只能下次了,說不定那時候我已經出師了呢!”
她很明顯在賣關子,赤井秀一配合地表露出好奇:“我晚上去找你?”
“那還是不要了!”神無夢不滿地戳戳他的後腰,“上次差點把我嚇死,你要是被琴酒發現了我真的不會救你的!”
“上次”是哪次?
降谷零很不喜歡這種加密式的對話,一雙眼睛緊緊盯著跳動的電梯數字,在心裡催著它再快一點。
該死的FBI!
“叮”
降谷零第一個走出電梯,他恨不得下一秒就看到自己的車,但健身房的停車區域離這邊還有一段距離,他又不可能走出太遠給另外兩個人足夠的私密空間,只能按捺著煩躁的心情一步一步往前走。
從醫院出來,神無夢總算找到機會和他們說自己正在調查的事件:“我懷疑這家醫院把流產的胚囊偷偷賣出去。”
“我最近加入了一個教會,裡面的人都供奉用嬰兒胚胎做的‘聖童’,相信供奉這個能夠給他們帶來財富美貌權力之類的東西。”
神無夢說道:“有個信徒是將自己流產得到的胚胎製作成聖童了,做手術的醫院就是這家。但教眾很多,不可能每個人都是用這個方法,所以肯定有一個大量提供胚胎或胚囊的地方。”
出售胚胎組織是反倫理的違法行為,但降谷零注意到了更加讓他在意的關鍵詞:“教會?你加入教會做甚麼?”
“當然有我的目的。”神無夢說完覺得奇怪,“你和蘇、我是說,你和你們那邊的人不太溝通嗎,資訊怎麼好像不共享啊?”
她提起這件事主要是為了告訴赤井秀一,畢竟FBI既不瞭解野澤地下實驗室的情況也不瞭解後主教的情況,只能由她來進行資訊傳遞。
但問題是,她這幾天的所作所為松田陣平和諸伏景光都一清二楚啊,同在警察系統的降谷零卻一無所知就不太應該了吧,這讓她對紅方的合作更悲觀了一點欸!
降谷零聽出來她想說的名字是“蘇格蘭”。
他用力閉了閉眼,忍住在她面前強調自己是臥底的衝動,努力語氣平靜地回答道:“我們不是每時每刻都能保持聯絡。”
“好吧。”
神無夢腹誹一通警方的繁瑣程序,說道:“是在聖光江古田教會,後主教。我懷疑他們和組織有聯絡,還在裡面遇到了斯米諾。”
“你最好不要繼續。”潛在的危機讓降谷零的呼吸放慢,控制住心跳頻率,灰紫色的瞳孔注視她道,“庫拉索也在接觸這所教會。”
神無夢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策反庫拉索,但也不可能因為後者的存在就畏首畏尾放棄調查,反問道:“有甚麼關係?”
到了他停車的位置,降谷零的腳步停下,盯著神無夢看了好幾秒,最後被她滿不在意的表情氣得上了車。
“奇奇怪怪的。”神無夢嘟囔一聲,接過挎包朝赤井秀一說道,“我知道的就是這些了,不過我過幾天應該還會過去,到時候再聯絡你。”
“我會著手調查。”赤井秀一替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唇角勾起道,“注意安全。”
駕駛座上的降谷零出聲諷刺道:“你還真是放心她啊!”
赤井秀一抬頭看向他,說道:“我只是相信她。”
難道他不相信她?
相信和擔心衝突嗎?
降谷零發動汽車,示意赤井秀一趕緊把車門關上,他一秒鐘也不想繼續在這裡待下去了。
神無夢懶得關心陰晴不定的男人,搖下車窗和赤井秀一揮揮手:“那我先走啦,有訊息和我說噢!”
“轟”
白色馬自達的引擎嗡鳴,毫不猶豫地駛向停車場出口,不給其他人繼續聊天的機會。
透過車窗看到的金髮與銀髮從眼前閃過,赤井秀一停在原地,對他們的相處模式有了更新的認知。
比起相看兩厭,這兩個人更像是柏魯美路兔和金色邊牧因為語言不通和理解錯位而惹來一堆分歧矛盾,但不斷的摩擦與調和會產生新的默契。
至於他是否期待這一天的到來
戴著針織帽的男人雙手插兜,往反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