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攻略進度97.9%
神無夢確實對水銀體溫計摔碎後的處理方式不太瞭解。
雖然生病是常有的事,但穿越之前她用的都是電子體溫計,穿越之後的大多數時候都是被照顧著的,沒有遭遇過這種需要自己動手解決的日常意外。
玻璃碎片散落在地板上,銀色小珠子迅速從破裂處往外冒,顏色亮閃閃的,毫無規律地滾到地板縫隙和角落裡面,因為水銀的高密度和液態特性看起來像是銀色的金屬液在腳邊流動,是奇異又危險的場面。
琴酒看著她眼睫溼潤滿臉緊張的樣子沉默了兩秒,走去把室內的空調關了,開啟窗戶之後繞到床的另一邊把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抱了下來。
他被她一聲聲有氣無力的“Aniki”吵得頭疼,拉著被子邊緣把她的臉蓋住:“閉嘴。”
沒有力氣的神無夢選擇放棄掙扎,臉往他的胸膛擠了擠,把影響自己呼吸的被子蹭掉,聲音悶悶的:“體溫計怎麼辦?”
見她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琴酒認為有必要讓她提高些生活能力,但把人放到自己床上的時候還是說道:“我來處理。”
只是洩露些汞蒸氣,和組織常用的毒氣炸彈根本不在同一個層級,更不可能這麼簡單就中毒甚至死亡。
琴酒轉身就走,神無夢預設他是去回收散落在地的水銀了,把自己從蠶寶寶的狀態裡解救出來,發現這張床上還有一點溫度,被子也是沒有整理好的狀態。
是聽到體溫計摔碎的聲音才來她房間的嗎?
殺手的五感會不會太敏銳了一點,幸好她沒有在臥室偷偷說琴酒的壞話。
不過琴酒對氣溫的要求顯然沒她高,這間房的暖氣在她看來約等於沒開,就算琴酒離開的時候調高了幾度也不可能立刻起效,她只能很怕冷地把旁邊那床被子疊蓋在自己身上,有一種她在用最原始的、靠多蓋被子的“發汗療法”來治發燒的感覺。
琴酒把她抱回來的這段路沒幾步,Top Killer的臂力也毋庸置疑,穩得估計端杯水都不會有起伏,但她還是覺得腦袋暈暈乎乎的,用手背搭在額頭上想確認一下.體溫。
身體又重又沒力氣,明明感覺很冷,但似乎還在出汗,鬢邊的髮絲溼漉漉黏在臉上,很不舒服。
汞中毒有這麼快嗎?
神無夢已經沒辦法確定不適感的來源了,整個人裹在兩床厚厚的被子裡面試圖緩解症狀。
她是躺著的,沒有多餘的注意力在其他地方,所以直到床凹陷下去一點才意識到有人又過來了,視線內飄過的銀色長髮宣告著對方的身份。
對時間的感知力不太夠,神無夢也不清楚過去了多久,嗓音沙啞地小聲問道:“大哥,你收拾好了嗎?”
沒聽到回答,反而有人把她蓋到下巴位置的被子扯開,接著埋進枕頭的臉頰被粗糲溫熱的手掌托住,一支電子體溫計塞到了她的嘴邊,隨後是冷淡的命令口吻:“含著。”
大腦還遲鈍著,冰冰涼涼的觸感讓神無夢本能想要躲開,但禁錮著她的手卻像鋼鐵,避無可避地只能配合他的動作。
金屬探頭的味道怪怪的,她不記得家裡甚麼時候有電子體溫計,蹙著眉勉強接受了這種測量體溫的方法,忍不住確認琴酒的潔癖有沒有發揮作用,咬著體溫計含糊問道:“大哥,你洗過沒有啊”
這種時候還嘰嘰喳喳和不懂事的小鬼沒甚麼區別,琴酒忍耐地把她的下巴合上,阻止她再做一些影響測量的小動作:“消毒了。”
“唔”
失去了說話的機會,神無夢只能睜大眼睛點點頭表示她聽到了。
琴酒鬆開手,交代道:“測好自己看。”
見他起身要走,神無夢拽住他的衣角,用眼神詢問他要去哪。
琴酒回頭看向她。
昨晚用過的被子還蓋在她的身上,露出來的那張臉燒得雙頰泛紅,一雙銀色的眼睛溼漉漉的,髮絲被蹭得凌亂,看起來像毫無警惕心的小動物一樣只會表達依戀情緒。
琴酒和她對視兩秒,一張冷酷的臉上仍舊面無表情,卻重新靠近她,將那支體溫計從她的嘴巴里抽出來,俯身吻住那對水紅的唇瓣。
常年握槍的左手輕而易舉裹住女生纖長的脖頸,在最脆弱的那塊肌膚上或輕或重地揉撚著,相貼的唇舌能夠感知到發熱的體溫,殺手敏銳的五感比起體溫計要高效得多。
發燒的狀態下喉嚨很乾,所以水源的接近會讓身體比大腦還要更快作出反應,想要離他更近一點,想要汲取更多。
和高熱的體溫不一樣,他的頭髮很涼,劃過臉上的時候癢癢的,卻因為溫度而令人很舒服。
接吻對體力的要求太高了,就算後頸處有人託著也還是一樣辛苦,神無夢覺得撥出的氣息是熱的,覆蓋在身上的身體是熱的,整個人都被泡在了烈陽照耀的沙漠裡面,又渴又幹,分辨不清是要推開他讓自己輕鬆一點還是抱緊他去獲得渴望的安撫。
空調漸漸發揮了作用,空氣彷彿變得粘稠,她不清醒地喊他:“大哥”
“再測一次。”
琴酒抽身離開,指腹從她溼潤的唇角擦過,把體溫計重新給她,比之前多說了一句:“我把水銀處理完帶你去實驗室。”
神無夢的腦袋昏沉,緩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琴的意思。
他竟然還沒把她摔碎的體溫計收拾好,那他之前離開是去做甚麼了啊?
燒到39.1,神無夢坐上保時捷的時候連睡衣都沒換,只在外面裹了一件加厚加長的羽絨服。
家裡的醫藥箱裡有準備退燒藥和各種感冒藥,但她還在吃之前宮野志保給她配的那些藥雖然都被她悄悄換成了維生素片,所以為了避免藥性衝突,最好還是帶她去找專業醫生檢查,聽聽對方的建議。
“志保肯定會很生氣。”
神無夢已經預想到了結局,怏怏靠在調下去的椅背上,看向正在開車的銀髮男人:“大哥沒有照顧好我,會被批評一頓也說不定欸。”
常穿的黑色風衣被琴酒扔在後座,他只穿了一件黑色襯衫,握在方向盤上的左手冷白,隱約能夠看到裡面的青色血管,手臂處隆起的肌肉線條說明了這具身體潛藏的爆發力。
對於她這種廢話,琴酒一向沒有搭理的打算,但今天卻破天荒地回答了她:“輪不到她多管閒事。”
“哇!”
雖然還生著病很難受,但神無夢卻忽然來了精神,眼睛亮亮地看向琴酒,說道:“大哥,你還要帶我去找志保看病欸!竟然在背後說志保是管‘閒事’,一會我偷偷告訴她!”
琴酒回以她一聲冷嗤。
安靜了一會,神無夢扯了扯身上的羽絨服,伸手調空調風向的時候朝他問道:“大哥,要是我的病好不了怎麼辦啊?”
琴酒側目看她。
今天的陽光很亮,把她的瞳孔照得清透澄靜,纖長捲翹的眼睫在光線下投出一片陰影,像一顆子彈就能徹底擊碎的玻璃人偶。
他保持著那副冷峻的表情,語氣雖然不好,但難得多了幾分耐心:“好不好不是由你說了算。”
“那是由大哥說了算嗎?”神無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繼續說道,“我之前病得那麼厲害,也是在大哥家好起來的呢,所以這次也會一樣吧!”
她說的是搬出威士忌組安全屋時候的事情,琴酒沒有忘記她當初病得要死要活的樣子,也理所當然地把責任歸在蘇格蘭的身上,就算那隻老鼠成了屍體也不會改變。
琴酒的唇瓣微抿,幽綠的瞳孔晦暗,握在方向盤上的手背突起分明可見的青筋,音色依然低沉平穩:“不會讓你死的。”
他的目光直視前方,神無夢忍不住笑了下,慢吞吞地說道:“我超級相信大哥的噢!”
高燒跑來實驗室果然讓宮野志保把她臭罵一通。
大發脾氣的天才科學家連組織的Top Killer都不怕了,反倒是作為病號的神無夢看著琴酒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有點緊張,生怕兩個人一言不合就在實驗室動了手,那就算她和志保一邊也不可能打贏琴酒啊!
“要不”神無夢裹著羽絨服縮在椅子上,像夾在世界大戰中的無辜受害者一樣巴巴眨著眼睛,“是不是要先幫我降溫呀?”
宮野志保狠狠瞪她一眼,開了藥單讓琴酒跑腿去取,在後者散發冷氣的狀態下強硬道:“如果你放心假手於人,也可以隨便找個人去拿。”
琴酒插在口袋裡的手捏了捏伯.萊.塔的槍柄,隨後才接過那張紙轉身離去,風衣衣襬在空中劃過的凌厲逼人的弧度。
等人走了,宮野志保對神無夢也沒有好臉色,告訴她道:“直接靜脈注射,下次再不注意身體把自己弄生病了我就肌肉注射了!”
肌肉注射超級痛,神無夢聽一聽就感覺緊張了,抓著茶發少女的手臂撒嬌:“志保最好了,等會打針的時候輕一點嘛!”
宮野志保才不吃她這套:“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是甚麼情況,本來就要吃那麼多藥,普通的感冒發燒都很可能會出事!”
神無夢確實很冤枉,只能含淚認錯:“昨天沒注意保暖,下次不會啦!”
都是成年人了,宮野志保知道說太多也沒有意義,嘆了口氣又換了個話題:“去美國之前,你讓我查過一款潤喉糖,你還記得嗎?”
神無夢迴憶了一會才想起來,反問道:“當時志保說裡面的成分沒問題,所以就沒有繼續查了吧?”
“對。”宮野志保說道,“但最近我在實驗室見到斯米諾的研究員有使用過,就拿新的樣品又檢測了一次,發現裡面的芬太尼比起之前已經過量。”
不確定琴酒甚麼時候會回來,神無夢小聲問道:“斯米諾的研究員?斯米諾和誰對接?”
宮野志保回答道:“賓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