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攻略進度97.5%
保時捷停在門前的院子裡,原本應該有車停放的位置空空蕩蕩,二樓沒有亮燈,一身冷冽寒氣的銀髮殺手掏出鑰匙推門進來,只見到了玄關處的一點亮度。
跟在後面身形健壯的黑衣男人按下牆上的燈光開關,空空蕩蕩的客廳瞬間明亮起來。
伏特加往裡面探頭看了看,安靜得一點聲音都沒有,奇怪道:“才剛過九點,西拉酒難道已經休息了?”
琴酒一言不發地走進廚房,不出所料在咖啡機上找到了張粉色的便籤。
【大哥,我去欣賞鑽石啦,晚點回來】
落款的署名邊上還畫了個愛心。
伏特加跟上來,在自家大哥那張讀不出任何情緒的臉上看了看,感知到默許的意思之後才去辨認便籤紙上的文字。
“西拉酒的日文就像小學生寫的一樣。”
他評價完才看清楚內容,對時事八卦更感興趣的他立刻聯想到了今天要舉辦的宴會,向琴酒彙報道:“聽說西拉酒拿烏丸藥企的名義弄了三張邀請函,我還以為是甚麼事,就為了一顆鑽石啊?”
琴酒掀起眼皮,說道:“甚麼鑽石。”
伏特加不太確定:“叫甚麼金輝黎明,金鑽還是黃鑽之類的”
他實在想不出一顆鑽石有甚麼特別的,真的喜歡就幫她搶過來好了,用得著連看三天嗎?
等等,不對!
伏特加露出震驚的表情,在便籤末尾的愛心看了又看,頭腦風暴出的結果讓他心中大震,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的猜測坦白出來。
西拉酒特意弄了三天的邀請函,又故意把便籤留在咖啡機這種大哥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還強調是去看“鑽石”並且不嫌麻煩地畫了個愛心
她該不會是在暗示大哥求婚吧?!
隨手留了張便籤交待去處的神無夢還在亂成一團的宴會大廳裡。
選用原始人的留信方法主要是因為她沒辦法預判琴酒的動向,萬一他不去她家的話,她透過電話簡訊報備行程屬於自己給自己找事,但萬一他跑去她家然後撲了個空為了避免他以為自己死在哪裡,還是她主動說一句比較方便。
至於伏特加能對著那麼簡單的兩句話做閱讀理解她是萬萬想不到的。
酒店的備用電源是中森警部提前準備好的,最開始的慌亂過後,早有對策的警官們行動起來,燈光重新亮起,但展臺中央的人和展櫃裡面的寶石都消失無蹤。
“基德!!!”
中森警部大聲喊道:“絕對不能讓他給我跑了!給我找!!”
要是中森警部能夠找到基德的行蹤才是出奇,神無夢勾出懷錶看了眼【】。
感謝白馬探精確到秒鐘的懷錶,她在心裡計算等會乘坐電梯需要耗費的時間,伸手推了下把自己往他懷裡按還壓在自己裙襬上的金髮男人:“你突然撞我幹甚麼?”
“能不能講點道理?”
降谷零反駁完又覺得自己衝動了,沒必要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剛才一片漆黑她看不見也是正常的。
他有點懊惱,但也不可能給他重說一遍的機會,只能想辦法找補:“我是為了”
“算了算了。”
神無夢沒有時間和他計較,雖然沒有原諒但也實在沒空生氣,低著頭只想把自己的裙襬扯出來讓她恢復自由:“你讓開一點,我還有事!”
被潑了一後背紅酒的降谷零覺得自己快要憋死了。
大廳驟然停電的時候不少人還拿著酒杯在邊上走動,受到驚嚇後酒杯也都脫手而出,她坐在沙發上本來就位於低處,撞飛的酒液往她的頭上掉她都不知道動一下,要是被砸到才更麻煩。
降谷零來不及想太多,手裡的托盤都不知道擱在了哪裡,直接衝過去把人按在懷裡擋住了可能遭遇的麻煩事。
他來這裡的目的與保護鑽石和抓捕怪盜都沒有關係,大概是全場注意力都集中在宴會廳中央時唯一一個例外。
襯衫和馬甲溼漉漉地貼在後背,頸後的髮梢也有深紅的酒液滴落,降谷零行動的時候沒有邀功的想法,被她先一步指責的時候甚至還有幾分賭氣不想解釋的幼稚念頭,但還是不願意被誤會的心情佔了上風。
他在這邊糾結半天決定要把自己做的事情說出來,毫不知情的神無夢心裡只有自己的任務,等他的腿鬆開一點就扯著裙襬站起來,頭也不回地往外跑。
沒說出口的話也被留在了她的身後,和他的人一起。
降谷零頭一回見她這麼積極,整個人愣在原地,搞不懂這些話為甚麼這麼難說出口,身體倒是下意識地給出反應,跟著她跑出宴會大廳。
心緒是亂的,電光火石之間的判斷卻不會失誤,他想到她看懷錶的動作,猜到她這麼著急應該是為了怪盜基德。
但是
這個小偷有甚麼值得她在意的地方?從上次聽她提起這個人就感覺到異常突兀,那麼她這些怪異的舉動究竟是出於甚麼目的,是主動的、還是被迫的?
那顆黃鑽是假的。
在展臺上神無夢就看出了這一點,會對鈴木園子提出那個問題也是在試探對方的身份。
展示假鑽石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五億日元的昂貴寶石放在人群之中,誰也不可能對一個玻璃櫃的保護程度放心。
神無夢不知道那顆真鑽在哪裡,她也不需要知道,對她而言更加重要的是預告函上的時間。
【由如迷的節點至匯聚的位元組】
這一句說得很清楚,在偵探們的幫助下,她瞭解到節點數是27個,答案也在這個時刻擺在了她的眼前。
位元組是由位元組成,當然是由位元匯聚。1位元組等於8位元,27個位元組是216個位元,所以時間是21點過6分,也是基德去拿真正寶石的時間。
【】
神無夢閃身走進電梯刷卡上樓,不斷按在關門鍵上的手指讓她的急切心情藏都藏不住,關上的電梯門也將慢了一步趕來的偵探們隔絕在外。
那群人的表情她沒有多餘的心思去關注,眼睛盯在指標轉動的懷錶上,只有機器運作聲的電梯裡面迴盪著她一個人的心跳,幾乎要從胸腔一躍而出,奔去出口的方向。
宴會的主人花費不小,電梯裡都被裝飾著香檳色的玫瑰花環,馥郁芳香,與她身上的禮裙相映生輝。
神無夢看了眼被金屬電梯門照出來的自己,沒有去找真鑽藏身之所的打算。
正如白馬探所說,酒店附近都被警方包圍,不可能從下面逃脫,而通往天台的門又被警官們看守著,所以基德唯一的退路就是頂層套房的露臺,也就是她特意預定好的房間。
既然如此,如果她無法及時趕到目的地,又怎麼好意思提出摘下那枚單眼鏡片的要求呢?
體力工作對於她來說是不小的挑戰,神無夢踩著高跟鞋跑這幾步已經亂了呼吸,裙襬彷彿墜了重物一樣讓她抬腿都辛苦,電梯通往高層的速度也令人一陣耳鳴,她摸出房卡刷開房門的時候必須緊緊攥著把手才能穩住身形。
套房的面積很大,從玄關到露臺有很長的一段距離,但白色在深夜裡宛如帶著光暈,顯眼到她抬頭就能看到。
【】
通往露臺的玻璃門正大敞著,呼嘯狂風從外面灌進來,將怪盜的白色披風吹得嘩啦作響,月光映照下的面容俊朗,哪怕戴著單眼鏡片也奪目非常。
他站在這條路的正前方,唇角的笑不似之前那樣張揚,更像是位彬彬有禮的紳士:“歡迎您的到來,美麗的小姐。”
見到基德,神無夢鬆了口氣,不再像先前那樣著急。
她朝他走過去,出聲問道:“你在等我嗎?”
露臺的風很大,她又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禮裙,室內半點暖氣沒有,走出這扇門的時候她就手腳發涼,接著喧囂的風被走到身前的人擋住。
“讓美麗的女士著涼是我的不是。”
基德的聲線壓低,帶著雪白手套的右手從她的後腰一拂而過,看著神無夢說道:“感謝您將這顆寶石帶到我的身邊。”
奔跑過程中確實感覺到裙子有點重,但她以為是自己的體力太差了,沒想到是全程帶著顆八克拉的鑽石!
神無夢的智力水平沒有問題,立刻想明白了他的做法。他應該是在宴會大廳出現之前就將真鑽拿到手了,又在扮成鈴木園子的時候將鑽石放在了自己的身上,但為甚麼要這樣做?
面前的怪盜隨手將那顆昂貴的彩鑽拋起,月光從裡面穿過,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出現。
神無夢知道他是在進行潘多拉的判斷,但從結果來看並不那麼令人滿意。她的愧疚並沒有多少真心,困惑卻是實實在在的:“抱歉,讓你白跑一趟了。不過直接把鑽石放在我這裡,如果我沒能及時趕到呢?”
萬一她沒能解出預告函的含義,萬一她慢了一步上樓,萬一寶石掉在了半路上
無論怎麼想,將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她實在是個不太妥善的決定。
比起滿腦袋思慮的她,只注重效果的魔術師倒是一臉輕鬆,笑道:“我和神小姐可是心有靈犀的關係啊,難道是我自作多情了?”
流光溢彩的鑽石在半空中消失不見,年輕的怪盜稍稍朝後退了半步,打量了周圍一眼,說道:“這裡倒是個不錯的舞臺。”
他們位於酒店高層,周圍的建築比這裡都要矮上一截,只能看到偶爾幾片被切割成正方形的白色燈光,映入眼簾的大多是漆黑夜幕。
神無夢沒有明白他的意思:“甚麼?”
金黃色的鑽石再一次出現在空中。
隨著它被拋高,月光被折射出微微刺眼的光彩,讓神無夢閉了下眼睛。
再睜開眼,整個世界都變得五彩斑斕起來。
空中悄然綻放出一朵朵香檳色的玫瑰,恍如皎潔月光下盛開的花海,漫天花瓣輕盈飄落,散發出細膩的金色光澤,拂過臉龐的時候會帶來絲絲涼意與淡淡芬芳,落在這片由花瓣織就的地毯之上。
月光、玫瑰、魔術師。
這些元素構成了童話一般的幻夢,彷彿將她帶到怦然心動的少女時期,重現了想象過無數次的浪漫畫卷。
在這場花雨中,在這場夢境中,那些無邊無際的黑暗與恐懼,那些瀕臨死亡的迫切與焦慮,如同轉瞬消弭無蹤,只剩下靜謐美好的記憶。
心臟被甚麼猛烈撞上,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慢。
神無夢的眼睛睜大,碎亮的光盛在那雙晶瑩的銀色瞳孔中,映出每一處細枝末節,目睹著每一片花瓣落地。
穿著白色燕尾服的魔術師在她的面前微微躬身,捧起她的右手,將那顆公主方型彩鑽交到了她的手中:“那麼,請這位美麗的小姐替我歸還這顆寶石。”
鑽石稜角分明,已經染上了他掌心的溫度。
親眼見證了一場太過絢爛的魔術,神無夢的唇角翹起,將她從電梯裡折下的那株玫瑰遞到少年怪盜的身前,輕聲道:“為基德大人獻上吾等的最高禮讚。”
黑羽快鬥早就注意到了這枝玫瑰,但沒有想到是送給自己的。
他挑了挑眉,指間的玫瑰翻轉出漂亮的弧度,陳述道:“我收到的只是神小姐一個人的玫瑰。”
神無夢望著他,過近的距離讓她彷彿看到了那些並不存在的螢幕碎裂,而久違的感動卻重新湧現在心中。
她鄭重道:“但我代表著許多人。”
代表著想要為他獻上一支玫瑰的無數女孩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