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攻略進度95.2%
神無夢對降谷零的到來有一點點意外。
尤其在昨天才被伏特加和琴酒問起和波本的關係,她暫時還不太想和降谷零同時出現在組織內的任何場合,以免被傳出更亂七八糟的言論。
嗯
大概已經遲了。
神無夢看到隔壁實驗室的門被悄悄從裡開啟一條縫,嗅覺敏銳的組織成員對即將發生的衝突期待極了,況且中心人物還是Top Killer琴酒和神秘主義者波本,以及才回到東京的西拉,
“都沒事做?”
穿著白大褂雙手插兜的茶發少女走出辦公室,聲音淡淡的,朝周圍掃了一眼,於是那些門迅速被關緊,有些還因為力道控制失誤而發出巨大的撞擊聲,在安靜的走廊上相當明顯。
宮野志保這裡很少有如此熱鬧的時候,心中覺得這兩個男人真是隨身帶著一堆麻煩,直接將他們忽視。她走到神無夢的身邊,正要柔和下來的神情卻因為對方的髮色而凝滯,問道:“多久了?”
神無夢想了想:“這個月?”
在美國的時候,她和宮野志保大多是透過郵件聯絡,偶爾也會影片,那時的髮色和瞳色還沒甚麼變化。
生命值每掉一點,顏色就淡一點,只是金色在燈光下和黑暗中的色差很大,分辨起來並不容易。等到生命值只剩二十天的時候,這種變化就積少成多地肉眼可見了。
宮野志保知道她的身體比較特殊,不能僅僅從外表對她的情況進行判斷,就連體檢資料也不一定準確,但眼下只有客觀數值才能讓自己得到些相對放心的結論。
她沒給在場的兩個男人一點多餘的目光,牽著神無夢的手往實驗室的方向走,說道:“吃早飯了嗎?跟我去抽血。”
少女冷冰冰的命令口吻並不讓神無夢感覺多麼緊張,笑嘻嘻地挽住她的手臂,朝比自己年齡還小的人撒嬌:“還沒有,志保要幫我準備糖水噢!”
“我來吧。”金髮青年自然地接過話道,“泡騰片可以嗎?”
宮野志保的腳步微頓,回頭看他一眼,視線不由自主地移向在場的另一個銀髮男人,然後很快收回目光,說道:“可以。”
抽血的步驟和之前差不多,神無夢看著對面的少女將一次性消毒包裝裡的針管取出,還有閒情逸致打量身邊的環境。
她主動和醫生閒聊:“志保,你這裡是不是換了裝潢啊,上次來的時候角落有個沙發,我好像是坐在那裡的。”
“都是兩年前的事了,有變化也很正常。”
宮野志保頭都沒抬地回答她,取了碘伏在她的面板上消毒,針尖沒入青色的血管內:“不要亂動。”
神無夢覺得她好謹慎,笑道:“我又不是小朋友,不會亂動的啦!”
宮野志保覺得眼前這個完全不重視自己身體的人比起小朋友還不如,朝她示意了下邊上的兩個男人,問道:“他們都是來陪你的?”
“啊?”神無夢迴頭看了眼。
琴酒雙手插兜站在她身後不遠的位置,波本正端著個紙杯站在另一邊,裡面是泡騰片化開的水,表面還有細小氣泡,看樣子是在等她抽完血就送過來。
“我只和大哥約好了。”
神無夢立馬和某個莫名其妙湊上來的黑皮男人撇清關係:“波本怎麼會在這裡我也不知道,來實驗室肯定是身體出問題了吧。”
這句話說得像是在罵人,降谷零估計她的本意也就是罵他。
他晃著手裡帶著些許溫度的紙杯,態度異常友好,順著她的話往下說:“最近身體不太舒服,想找雪莉幫忙檢查下,沒想到今天這麼熱鬧。不過比起我來,還是西拉的身體更重要,我可以等一等。”
琴酒掀起眼皮看他:“組織的實驗室不是你的體檢所。”
降谷零唇角的笑意加深,眸光卻和他一樣冰冷,反唇相譏道:“但實驗室也不是琴酒你一個人說了算的吧。”
“好了。”
宮野志保興致盎然地看完兩個人的針鋒相對,用棉籤將神無夢手臂上的出血口按住,然後收拾整理才抽出來的幾管血液:“我拿去化驗,你喝完水再坐一會,低血糖容易暈。”
“琴酒。”
她站起來時對邁步上前的銀髮男人說道:“Boss有新的指示。”
琴酒冷著臉,盯著宮野志保看了兩秒,轉過身朝外走,將談話地點選在了其他地方。
“看來琴酒也沒有太在意你。”
降谷零望著兩人離開的背影,伸手接過她按在手臂上止血的棉籤,把紙杯塞進她的右手中:“喝吧,聽說你打點滴都會低血糖暈倒。”
神無夢懶得和他計較,把帶著甜味的水喝了半杯,說道:“Boss的命令肯定更重要啊。你再用這樣的態度對他,琴酒搞不好會殺了你欸。”
她的語氣惡劣,怎麼聽都像是組織裡見慣了殺戮的型別,但降谷零還沒忘記她朝著那個FBI開了一槍之後的狀態,除了覺得她有些虛張聲勢以外,貌似還有些可愛。
這個念頭剛浮現在腦海中就被他迅速打消,回答道:“那就讓琴酒試試看好了。”
都是組織成員,琴酒最多隻是在抓叛徒和臥底時權力大一些,況且他是朗姆的人,就算兩邊黨派鬥爭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莫須有地對他動手。
膽子還蠻大的嘛。
神無夢暗自腹誹,朝他問道:“昨天的人有安全到家嗎?”
這裡沒有監控,她剛才打量四周環境的時候就趁機確認過了,系統也幫忙排除了竊聽器的存在,壓低聲音的對話不會被任何人聽到。
降谷零沒有立刻回答神無夢的問題,而是繞著這間空曠的屋子走了一圈,親自檢查過後又將唯一的那扇門敞到最開,防止有人回來但他們沒有注意到。
看到他甚至開啟了隨身帶的小型訊號遮蔽儀,神無夢喝水的動作都慢下來,話語中帶著微微的諷意:“哈,你還是這麼謹慎啊。”
她以為降谷零要反駁她,但他卻只是望著自己,半天也沒開口。
“幹嘛?不就是懷疑我找人竊聽嗎”
被他的沉默影響,神無夢越說越遲疑,想不通這傢伙怎麼不攻擊回來,剛才和琴酒唇槍舌劍的時候不是反應挺快的嗎?
“冒險對你自己有好處嗎?”
降谷零沒有懷疑她,只是確定場地的安全性是身為臥底首要考慮的事,他不可能略過。
昨天他已經從柯南那邊試著問過柯南和神無夢的關係,得到的回答只是“在美國見過”,但他不覺得這麼簡單就能讓她如此關心對方的情況。
柯南所說的畢竟只是一面之詞,降谷零沒有全信,朝神無夢說道:“你對那個小偵探還蠻上心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問話卻具有微妙的引導性,稍不留神就要被他詐出答案。
神無夢聽出來了他在打聽自己和工藤新一的交情,並不打算隱瞞太多,況且同為紅方的降谷零和工藤新一越早信任彼此對局勢越好。
“他很厲害。”她毫不吝嗇自己對工藤新一的肯定和讚美,在提起的時候還忍不住笑了下,對降谷零說道,“你也應該對他上心一些,他會成為第二顆銀色子彈。”
又是甚麼奇怪的預言嗎?
降谷零聽到“銀色子彈”這個詞就止不住地煩躁。
他和赤井秀一更多的是天生的氣場不合,從曾經相處時的摩擦就已經體現出來,無論對方是組織成員還是FBI,作為日本公安,他都沒甚麼好感。
更何況正是萊伊那傢伙叛逃的那一天降谷零想到她的眼淚和對自己傾瀉而出的強烈不滿,又多了一層遷怒,當然,更多的是怪自己。
他扯扯唇角,問道:“你覺得那孩子能和赤井秀一相提並論?”
“不是我覺得。”神無夢糾正他的話,“這是事實。”
“所以要親眼看著他服下藥物,將他拉到這條船上。”
降谷零的眼瞼垂下,心中的猜測愈發清晰,說出的話既是試探也是提醒:“我不知道你究竟在想甚麼,但未來絕不可能是既定的。”
“是嗎。”神無夢不置可否,“至少我的未來,只可以有一種可能。”
她告訴他的事太多了。
神無夢意識到這一點,但她似乎格外容易被他激怒,又或者是因為她沒有任何想要從這個男人身上得到的東西,不論是友情、愛情就連合作都沒考慮過他,於是連面具都懶得去戴,甚麼情緒都不用壓抑,歇斯底里地崩潰完也可以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生活。
這算是把降谷零當成情緒垃圾桶了嗎?
可大部分糟糕的情緒都是因他而來吧?
神無夢擰起眉,望著面前的男人沒有說話。
看不出年紀的娃娃臉,天生的下垂眼讓他不用花多少力氣就能輕鬆取得別人的信任,或許這也是他三面顏的優勢所在。
但歸根究底,溫和可親的安室透和神秘冷漠的波本都是虛假的偽裝,他只是把國家和民眾放在第一位的公安臥底降谷零。
被她盯著看了半天,降谷零一開始還能坦然承受,可時間卻越來越久,湧上來的彆扭感讓他快要先一步移開視線,卻又有一股奇怪的好勝心阻止了他,硬生生回視著她。
如果把他們共處於一個屋簷下的時間彙總計算,這段相處不算太短,比起茫茫人海中許多親密關係的友人興許都要久些。
但降谷零覺得自己是第一次專心致志或者說是大腦空白地望著她,彷彿在這個瞬間除了認真看她的臉,認真觀察她的五官就沒有第二件事可做。
面板很白,是沒有血色的蒼白,到了快要透明的地步,一點都不健康,好像昨天在遊樂園裡累得出汗的時候反而更有活力些;
眼睛很大,總是水盈盈的,不瞪他的時候還是蠻好看的,但現在的顏色還是太淺了點,連日光都不能直視;
鼻子很小巧,哭的時候鼻尖會泛紅,看起來可憐兮兮的,最好還是別再讓他遇到了;
至於嘴唇或許是剛抽血的原因,有些乾燥,也稱不上紅潤,說出的話更是不夠好聽,但最關鍵的是,她不愛笑了,唇珠被抿著,唇瓣也緊繃。
她以前很愛笑,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唇角的弧度消失了?
降谷零恍惚想起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穿的是一條雪白的毛線裙,裙襬的位置繡著兩圈彩色的線,黑色的長靴及膝,不像常見的年輕女孩愛穿短裙,她連一寸肌膚都沒露在外面,看起來很怕冷。
她的脖子上圍著火紅的圍巾,金色的長髮披散著,整個人的色彩濃郁鮮豔,明媚得耀眼。
如果沒有聽到她自我介紹是組織的代號成員的話。
分明站在最燦爛的陽光裡,冬季的風卻寒冷刺骨,連帶著她臉上盈盈笑意也染上偏見的陰霾,他只能想到真正被組織的所作所為剝奪了笑容乃至性命的無辜平民。
如果她不是西拉就好了。
降谷零終於意識到另一個歸根究底的問題,心臟都在這個念頭出現的時候漏跳一拍,語調洩露出些許慌亂:“你為甚麼”加入組織?
“西拉。”
琴酒站在門邊,冷眼看著兩人,沒有走上前的打算,開口道:“過來。”
“噢。”
神無夢點點頭,轉身準備過去。
轉身之際,她的手腕兀然被人扣住,掌心的溫度很燙,攥得很緊。
降谷零沒有多餘的思緒去控制力道,這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他想要阻止她的離開。
他的心或許遲鈍,但他的身體卻早已說出答案。
到了今天,她是否是組織成員又有甚麼區別?
降谷零。
他在心中叩問自己:兩年時間,你還沒看清她的本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