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攻略進度94.8%
尖叫聲和歡笑聲交織成嘈雜喧譁的背景音,降谷零聽清楚了她的每一個字,卻無法理解其中的含義:“甚麼?”
神無夢不想和他解釋,也沒有這個必要。她指指已經空無一物的雲霄飛車軌道,說道:“遊樂園出事了,我要去看看,你隨意,但別攔著我了。”
在遊樂園裡,她有兩種獲得生命值的方式。
其中之一是阻止雲霄飛車殺人案的發生,完成救人的目標;另外一種是幫助工藤新一進行推理,完成日常任務,得到獎勵。
雖然沒有趕在案件發生之前到達雲霄飛車那裡,但現在過去插手工藤新一的推理還來得及,就是琴酒和伏特加也被作為嫌疑人留下了,她得想個不會暴露自己的方法。
該怎麼辦呢?
神無夢的腳步一頓,看了眼身邊摘掉玩偶服頭套的金髮男人,發現他在不搗亂的時候還是有點用的。
她抬起頭,朝滿臉凝重正思考著她之前發言的降谷零說道:“波本,再幫我個忙?”
玩偶服的尺寸太大了,穿在身上沉重無比,四肢位置的布料堆疊在一起,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不,是小玩偶熊。
降谷零看著她才把玩偶服穿上就磕磕絆絆,在她伸手過來要頭套時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手腕感受著沉甸甸的重量,嘴上道:“也沒必要裝扮得這麼完備吧?離雲霄飛車還有段路。”
這話說得也有道理,神無夢估計戴著頭套會悶得喘不過氣,難得贊同他的想法:“那一會把頭套給我。”
降谷零搞不懂她為甚麼要把自己打扮成這樣,單手拎著頭套,另隻手扶著這隻跌跌撞撞的“小玩偶熊”往前走,嘴巴比大腦還要更快一步地問道:“要揹你嗎?”
神無夢詫異於他的提議:“你在開玩笑?”
沒見過誰能背穿了玩偶服的人,就算是降谷零也不可能做到吧不對,她怎麼可能讓他背自己啊?絕對是想看自己笑話才問這種問題吧!
見到她溢於言表的驚訝,降谷零火速將剛才脫口而出的話題掩飾過去,別過頭道:“當我沒說。”
他們是挑在離雲霄飛車最近的地方換的玩偶服,要走的路沒有多遠,被扶著往前走也不算十分辛苦,神無夢勉強能撐住。
但沒走幾分鐘,她忽然被從旁邊躥出來的孩子撞了下,原本就不穩的身體險些晃得倒在地上,好在降谷零反應夠快,及時用力將她扶穩,只是張開雙手都沒辦法將玩偶熊圓滾滾的肚子摟住,場面有些滑稽。
“對不起姐姐!”
撞到她的孩子意識到自己差點闖禍,連忙道歉。
“我沒事啦。”神無夢藉著降谷零的力穩住身形,視線艱難越過玩偶熊胖乎乎的身體往下看,說道,“在遊樂園裡要看著點路噢,亂跑是很危險的。”
這次回答她的聲音有好幾道,交疊在一起,音量都讓她嚇了一跳:“我們知道錯了,對不起!”
欸?
神無夢愣了下,面前的小孩子她全都認識是還沒成為少年偵探團的步美、光彥、元太。
站在最前面的小女孩就是剛才撞到她的,後面兩個小男孩也把頭深深低著,看起來又愧疚又不安。
神無夢看到他們都有些發抖,覺得自己也沒有這麼可怕才對,而且她身上的玩偶服明明很可愛。
她隱約記得這三個孩子似乎沒有買到遊樂園的票,可能是因為這一點而緊張,想想和她也算是同病相憐,軟了語氣寬慰道:“算啦,我也沒有受傷啦,下次小心一點就好。”
吉田步美這下才看清她的臉,忍不住睜大了眼睛說道:“姐姐,你的頭髮顏色好漂亮啊!眼睛也是,像透明的寶石!”
小朋友說起誇獎的時候會顯得格外真誠,用詞也誇張得不行,聽到都讓人忍不住開心,除了認為這種顏色很不吉利的降谷零。
“步美,別說啦!”
圓谷光彥在後面小聲叫好朋友的名字。
他小心翼翼地瞟一眼旁邊那個大哥哥的表情,覺得那張深膚色的臉從他們不小心撞到這個姐姐起就難看得要命,在聽到步美說完這句話之後還更黑了一點,好像動畫片裡的超級大反派啊!
小島元太更加粗神經一些,但小孩子對危險的敏銳也更強。他分不清這種感覺是從哪裡來的,只能湊到光彥身邊,透過和夥伴的靠近抵消一些害怕。
神無夢不知道是身邊的黑臉反派把小朋友們嚇到,還以為是她現在看起來不夠友好,抬起毛茸茸的爪子拍拍小女孩的頭,笑道:“你叫步美嗎,很可愛的名字噢!不用太擔心啦,我真的沒有生氣,你們去玩吧!”
吉田步美察覺不到身後兩個小夥伴的害怕,朝她露出個甜甜的笑容:“謝謝姐姐!”
她還來不及揮手道別,就被光彥和元太一人拉著一邊手臂往旁邊跑,連身體都沒完全轉過去:“光彥,元太,你們幹甚麼呀?”
“咦?”
有甚麼在眼前折射了一道光線,神無夢注意到步美手中捏著的東西,說道:“步美,稍等一下。”
吉田步美停住腳步,回頭朝她問道:“怎麼了,姐姐?”
神無夢想要蹲下身和他們說話,但身上的玩偶服讓她很難自如地改變站立姿勢,只能努力低頭問道:“你手裡的是甚麼呀,可以給我看看嗎?”
“是、是”吉田步美想到他們是偷偷鑽進遊樂場才撿到手上的東西,臉頰浮起羞赧的紅色,不好意思道,“是在雲霄飛車那邊撿到的,我們正準備去找失物招領,可能是哪位姐姐弄丟的!”
神無夢認出來了她手中的東西,問道:“步美,這顆珍珠可以給我嗎?我知道她的主人是誰。”
“真的嗎?”
吉田步美驚訝地睜圓了眼睛,毫不猶豫地將那顆粉色珍珠交到神無夢的手中,擔心她的毛絨絨的手掌抓不穩還幫她往掌心用力按了按,百分之百地信賴著眼前的大人,還熱心地給出建議:“姐姐要提醒那位弄丟珍珠的姐姐,讓她不要再這麼粗心啦!”
面前的小女孩給自己帶來了絕佳的好運,神無夢朝她笑,眼睛彎彎地承諾道:“沒問題,我會轉告她的。”
吉田步美用力點頭:“嗯,姐姐拜拜!”
她補上了剛才沒來得及的揮手,蹦蹦跳跳朝著朋友們跑去,商量著一會要去玩另一邊的碰碰車。
降谷零一聲不吭地看完全部過程,隨意掃了眼她手裡的珍珠,問道:“你打算去哪裡找失主,雲霄飛車?”
儘管不清楚這個娛樂專案究竟有甚麼吸引她的地方,以她目前的身體素質大機率也玩不了這麼刺激的東西,但她既然堅持要過去,肯定是有甚麼不得不做的事,或許和這顆遺失的珍珠有關。
“是啦,這可是很重要的東西。”
神無夢朝他手中的頭套努努嘴,示意幫自己戴好:“我要進去了,你在外面等我吧,除非你不介意被伏特加和琴酒撞見。”
降谷零看一眼她被厚重玩偶服壓得泛起紅暈的臉色,完全不明白她折騰這麼一道究竟是在躲甚麼,根本沒有一點要保重身體的意識!
玩偶服穿在她的身上,他卻覺得自己的心情更加憋悶,胸腔內墜著沉甸甸的東西,莫名喘不過氣。
“我去吧。”幫助一個虛弱的病人是人之常情,降谷零輕而易舉找到了理由,順便回答她所擔憂的麻煩,“被撞見又能怎麼樣?”
這話說得無所畏懼,神無夢都反應了一會,不確定道:“你該不會是想幫我吧?”
竟然用這麼難以置信的語氣!
降谷零心想他如果不是想幫她的話現在怎麼可能會站在這裡,但嘴上卻不願意承認,錯開和她對視的目光,說道:“我是怕你穿著我的工作服摔在半路上。”
“你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難聽啊波本。”神無夢懶得和他多說,催促道,“快幫我把頭套戴好,有些事必須我親自去做,別再耽誤我了。”
“哈?”
降谷零快要被她氣死,猛地舉起頭套把她的腦袋蓋住,但放下的時候還是減緩了力道,細緻地調整好頭套位置,沒忍住問道:“你說‘讓你又少活了幾天’,到底是甚麼意思?”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出答案,猜測是不是她的病不能生氣,或者不能勞累許多疾病不都是這樣的嗎,要患者保持心情的愉快和身體的輕鬆,但他今天才見到她,更沒有故意氣她,所以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神無夢隨口敷衍道:“等我回來再告訴你吧。”
降谷零想喊住她,可她的時間本來就不多了,他只是多說兩句話都會不由自主地計算著每一分每一秒,擔心這對於她所剩無幾的日子是一種浪費。
他後知後覺到自己的心臟跳得飛快,辨不清是愧疚還是不安,可這些情緒不該出現在他們之間,畢竟他們的立場始終是相反的。
雙腿可以停在原地,大腦卻不受控制地捲入風暴之中。
她的一切症狀和身體資料不斷浮現在腦海之中,降谷零兀然察覺到他這兩年來那些下意識的舉動其實算不了甚麼,翻閱的書籍和資料也毫無意義。
分明可以旁敲側擊地找Sherry打聽,分明可以目的性更強地搜尋資訊,分明可以找最早認識她的萩原和松田多問幾句但他選擇了最自欺欺人的一種,以為能夠不去在意她親口道出的最終通牒,結果卻恰恰相反。
她走了兩年,可逃避的人原來是他。
雲霄飛車的入口處已經被警戒線攔了起來,但在警方聽到她自稱是工作人員還找到了兇殺案的線索之後,神無夢得到了放行。
頭套真的好沉,看降谷零幫她拿了一路還輕輕鬆鬆的,她以為自己也完全沒問題。結果才戴了一會就有些吃不消,但還得撐著把正事做完。
穿著玩偶服,她看起來就是個熱心的工作人員,連目暮警部都只是多看了兩眼,沒有對她產生任何懷疑。
不過
神無夢還是接收到了那道冷冰冰的目光,不用扭頭她都知道那是誰的。
玩偶服的頭套能夠幫助她改變音色,加上她有刻意讓自己的聲音低啞一些,想要從聲音認出她的身份還是很難的。
把手裡的珍珠交給工藤新一沒甚麼難度,神無夢告訴他道:“是在雲霄飛車這邊撿到的,應該是哪位遊客沒有提前將首飾取下,麻煩您幫忙找一找。”
她沒有忘記步美的話,轉述道:“也麻煩您提醒那位弄丟珍珠的遊客,讓她下次謹慎一些。”
距離很近,工藤新一覺得這個工作人員的聲音有些熟悉,但一時間想不起來,而且活躍的大腦在接過這顆珍珠的時候就瞬間分析出了兇手的作案手法,讓他沒有多餘的心思放在辨認音色之上。
神無夢注意到他的表情改變,猜測她的任務應該能夠順利完成,放心地退出了警戒線的範圍。
其實這起案件就算她不插手也能被工藤新一順利解決,但沒有辦法,為了完成日常任務獲取生命值,她只能多此一舉地提供線索,儘量符合系統的判斷邏輯。
目暮警部以為兇手是一位包裡藏了刀的同行乘客,朝高木警官吩咐道:“高木,將她帶回警視廳吧。”
“等等。”
站在人群中的少年唇角勾起個自信的笑容,走到警官們的身邊,對目暮警部說道:“警部,兇手並非那位小姐。”
聽到這句話,神無夢鬆了口氣,知道等他推理完成自己就能拿到生命值的獎勵,準備再往靠外的地方站一站,離開這塊人群密集空氣不足讓她呼吸不暢的地方。
她操控著笨重的肢體轉身,抬眸之際和那個靠在一邊的銀髮男人對上目光,身形不由得停滯一瞬,接著當作甚麼也沒看到的樣子隱進人群之中。
應該
沒有被認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