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攻略進度92.9%
坐上降谷零的車是迫不得已,神無夢決定拋棄禮貌,直接坐在了後座,免得他們在回去的路上還要因為距離過近而發生甚麼矛盾。
吵架是小事,萬一發生了意外事故就麻煩了,她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冒險。
降谷零原本還顧慮著她的腿傷,打算幫她把車門開啟。在見到對方毫不掩飾地僅僅把他當成司機的念頭之後,他把手收了回去,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實在是多此一舉。
回東京的路比下山時的盤山公路要好走多了,積雪已經被鏟走,又沒有急著需要救治的人在車上,車速也保持平穩,神無夢都快在安靜的氣氛中睡過去了。
不過降谷零的車上沒有抱枕或毛絨玩偶之類的東西,她怎麼調整姿勢都覺得很難受,只能把臉貼在椅背上側坐一點,勉強休息一下。
在她無所事事又無法睡著的時候,神無夢聽到前面的男人發出了點聲音,但她的注意力並不在對方身上,所以一點都沒聽清。
她朝窗外看了眼,發現已經回到了市區。
確定很快就要到家,神無夢決定搭理降谷零一下,問道:“你說話了嗎?”
降谷零懷疑她是故意的。
但這個問題他已經憋了一路,只能忍耐著重新又問了一遍:“你為甚麼要救蘇格蘭?”
“啊?”神無夢愣了下,反問道,“我甚麼時候救了蘇格蘭?”
他們的關係還沒有好到可以聊這種事情的地步吧,除非降谷零親口把自己的臥底身份說出來,不然她才不會甚麼事都跟他坦白就算確定他不會拿諸伏景光的事情開玩笑,神無夢也覺得自己對他要保持警惕。
聽到這樣的回答,降谷零忍不住敲了下方向盤,看向後視鏡裡那張故作茫然的臉蛋,問道:“這種時候還要裝傻嗎?”
“波本。”
神無夢叫他的名字,說道:“你是以甚麼身份向我提問?”
後視鏡是雙向的,所以她也能清楚地看見降谷零的神色。
鏡子裡那張深膚色的娃娃臉陷入短暫的沉默,隨後順著她的話道:“以甚麼身份你才會回答?”
神無夢莫名感到好笑,看著他一臉嚴肅的表情說道:“如果是你的話,甚麼身份我都不會回答的哦。”
她看著那張帥氣的臉蛋越來越黑,繼續道:“你不會忘了我們的關係有多差吧?送我回家的事情謝謝你啦,但以後我們還是少接觸一點吧,我會盡量避開你的任務的,因為和你在一起我真的一直在走黴運。”
車子被急剎在她家門口。
神無夢挑釁完決定趕緊下車,更不敢答應這個人扶自己進門的建議,只恨自己不能更快一點。
“討厭我,卻和那幾個警察關係好?”
降谷零知道這是事實,但說出口的瞬間還是讓他感到不快。他看著她慢吞吞把腿挪出車裡在外面站好的動作,問道:“那幾個警察看起來都很信任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神無夢關上車門的動作頓了下,視線穿過搖下的車窗望向他,唇角勾起個很淺的弧度,回答道:“或許是因為他們既不傲慢,也沒有偏見。”
降谷零清楚地意識到她這句話是在評價他,但在他再一次開口之前,車門被用力關上,淺金髮色的少女只留下了一個背影在他的瞳孔之中。
到家之後,神無夢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整理好,用郵件發給烏丸蓮耶。當然,和諸伏景光有關的部分被她一筆帶過,總之他在賓加眼裡只是個可有可無的路人,降谷零也不會刻意提起。
而且既然賓加已經拿到了荒貴哲仁書房裡的文件,又聲稱能搞定對方的資產,她猜測烏丸蓮耶也不會在意具體的經過。
她原本以為琴酒會來找她一趟,畢竟她剛到荒貴哲仁那裡的時候他還打電話過來,明顯對這個任務很上心。結果她問了伏特加才知道他們這幾天有個很重要的任務要做,聽說還有萊伊參與。
兩個狙擊手聚到一起,她猜測又是要狙殺某個政要或者會社社長,總之不是甚麼溫和的事。
不用扮演組織成員的身份營業對她來說是件好事,神無夢待在家裡歇到了第二天下午才想起來她的電話卡還沒有補辦,現在用的還是那張臨時卡和家裡的備用手機。
郵件雖然能夠滿足基本的溝通,但那個號碼才是別人聯絡她的主要方式,她的腳踝也已經恢復了,神無夢想了想還是換衣服出門補卡。
上午的時候她接到了諸伏景光的電話,把荒貴哲仁的事情都跟她說了一遍,就好像是知道她可能會被組織裡的甚麼人問起,跑來給她通風報信一樣。
荒貴哲仁之前提到過的那對夫妻的確是他多年前的好友,
二十年前,他們三個人共同做著違法亂紀的販毒買賣,發了一筆橫財。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也總有寧死都要追求正義的人。
十五年前,一位名叫舟波雅也的記者想方設法潛入三個人生活的那棟別墅裡,想要蒐集他們的罪證,將他們的罪行公之於眾。
不幸的是,舟波雅也的身份被三個人發現,他們決定將他關進密道里面,偽造成失蹤的模樣,這樣就算以後被警方調查也可以撇清嫌疑。
也正是在這一次的經歷之中,荒貴哲仁意識到他可以趁此機會將這兩個合作伙伴一網打盡,獨自享有這幾年來累積的財富和最關鍵的運輸線,創造屬於自己的帝國。他的行動力很強,在下定決心之後就趁著那對夫妻去密道里看記者情況的時候將密道從外面徹底鎖上,斷送了他們的生路。
可在荒貴哲仁以為自己即將擁有滔天財富的時候,他才知道那對夫妻之前就防著他,把一條走量最大的運輸線捏在手裡,藏在了他不知道的地方,名下的財產也早就轉移去了國外,登記在父母名下。
荒貴哲仁想要從這對夫妻口中撬出線索,但等他把這一系列的事情都調查完再回頭的時候,這對夫妻連著那個記者都被活活餓死在了密道里面,再也沒辦法開口回答他了。
這些年來,他雖然已經開闢了許多新的路線,又積累了更多的財富,但這件事卻逐漸成為他的心魔,如果不能找出當年藏了最多貨物的運輸線他將寢食難安。好在現在的網路比以前發達太多,他總算查到老友們當年其實有個孩子,只是擔心他們的“工作環境”對孩子有影響,才養在父母那裡,連他都一直瞞著。
荒貴哲仁費了好大一番功夫調查出了年齡和成長經歷與那孩子相符的人,登報說自己要挑選繼承人後又給那幾個人傳送邀請函,還魚目混珠地選了幾個湊數的煙霧彈,試圖掩蓋自己的真實目的。
山藤智也的確是那對夫妻的兒子。
父母出事的時候他已經不是無知稚童,他在從報紙上看到荒貴哲仁的時候就意識到報仇的機會來了,抱著必死的決心前來複仇。
神無夢聽他從荒貴哲仁說到山藤智,連古屋光惠兩人的案子都像是要跟她複述一遍,打斷道:“這些事情應該是你們內部的保密文件吧,直接告訴我符合規定嗎?”
從組織到警視廳,他們之間橫亙著的規矩太多,諸伏景光很清楚自己在一步步地走向那道防線邊緣,回答她道:“昨天的火災引起了社會媒體關注,荒貴哲仁也不是普通人,過幾天警方會把事情面向公眾披露,我只是早一點告訴你。”
稍微瞭解一些荒貴哲仁的事情對她的確沒有壞處,如果被烏丸蓮耶問起她也能多說兩句。
神無夢沒再對這件事發表意見,勉強領了他的好意,說道:“這張卡我今天就會登出,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先掛電話了。”
諸伏景光知道自己一味纏著她只會引起反感,順從地和她道別,聽著手機內傳來的忙音將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卷宗上,久久沒有進行下一條批註。
出門的時間被耽誤了一下,冬季的天黑得很早,幸好她家邊上就有補辦手機卡的地方,還在營業中,她順利地拿到了和之前號碼一樣的新卡。
神無夢把那張臨時卡登出,接著把新卡插進卡槽,手機在接收到訊號的頃刻間湧進了大量未讀簡訊和未接來電,卡得她點不開任何一條。
她很有耐心,朝著家的方向走,等待著手機恢復正常。
hagi和松田都是才聯絡過的,之前的電話和簡訊都可以等一會再看;琴酒有幾個未接來電,不過他可能還在做任務,她晚一點和伏特加聯絡一下再說;其他組織成員和日常生活中的朋友的簡訊應該都不太著急,神無夢的手指隨機在鍵盤上按動,決定翻到誰的就先回復誰。
卡得不行的螢幕終於有了變化,她漫不經心地掃了眼,接著整個人都停在原地,站在路燈下看那行簡短的訊息,是昨天白天發給她的,卻直到這一刻才被她查閱。
【From Rye:最近有去美國的打算嗎?】
這是甚麼意思?
幾乎是電光火石之間,神無夢猛地想到伏特加告訴她的話,琴酒和萊伊要合作出任務。
上一次跟萊伊在酒吧碰面的場景閃過她的腦海,他那些奇怪的話也似乎有了答案。神無夢抬頭看了眼已經漆黑的天色,感到心臟都漏跳一拍,手指已經按下了萊伊的號碼,等待著對面的接聽。
赤井秀一接得很慢。
聽筒內率先傳來的是急促的腳步聲,背景似乎十分空曠,沒有人在交流,卻有清晰的迴音。
神無夢沒有和他寒暄的打算,開門見山道:“那條簡訊是甚麼意思?”
“啊。”對面的男人還保持著遊刃有餘的語調,可內容卻並不那麼輕鬆,“原本只是問一問你,但今天發生了點意外。我要回美國了,你願意和我一起走嗎?”
他說得不明不白,但他的身份在他們之間並不是個秘密,神無夢聽出來他的言下之意,也確定了今晚發生的事情。
柯南元年前兩年,赤井秀一決定抓捕琴酒,但在倉庫埋伏的時候由於FBI同事卡麥爾的一時善心而被偽裝成無辜老人的朗姆覺察,自此行動敗露,他也不得不連夜回到美國,叛逃出組織。
她早就知道這次的行動會失敗,也從沒有提醒赤井秀一的打算她的攻略目標是琴酒,當然不可能讓他真的被FBI逮捕。但她沒想到這件事會發生在她手機弄丟的這兩天,讓她一點準備都沒做好。
神無夢朝他問道:“走去美國,然後改頭換面嗎?”
她問的是證人保護計劃。
出乎預料的,她聽到赤井秀一低笑一聲,對她說道:“西拉,不要小瞧自己的能力。我向你保證,你會得到絕對的自由。”
神無夢的眼睛睜大,暖黃的路燈落在她的瞳孔之中,與一片淺金氤氳交融,看不清聚焦點,恍若有一瞬間的失神。
她聽到對面有人用英文小聲交談著甚麼,語速很快,也聽不分明。
她不確定自己沉默了多久,或許是寥寥幾秒,也或許是好幾分鐘,但電話另一頭的男人始終沒有發出催促,耐心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冬天的街道充斥著寒風,神無夢眨眨發澀的眼睛,說道:“我得留下來。”
“瞭解。”
赤井秀一從倉庫走出來,想到那次跟她也是在類似的地方救下CIA的臥底,但和今天的結局卻南轅北轍:“等到我成功之後,我會讓你重新考慮的。”
頭頂夜幕繁星閃爍,他闊步走向同事接應的車,黑色長髮在空中劃出冰冷凌厲的弧度,但聲音卻是與動作相反的帶著笑意。
“看來幸運女神不肯眷顧我,那我也不該為她帶去災禍。”男人的音色在經過聽筒之後賦予了醇厚的磁性,又朝她問道:“之前接受許願的話還算數嗎?”
神無夢說道:“甚麼?”
“如果有必要的話,可以朝我開槍。”他說,“記得瞄準我的心臟。”
在行動之前,赤井秀一就很清楚這夜過去需要面對甚麼。
無論成功或失敗,他的臥底身份都會暴露,也註定會受到組織的追殺,唯一的區別就是押送琴酒回到美國還是獨自回到美國。
神無夢聽懂了他的意思。她下意識地抓緊手機,覺得嗓子乾涸極了,像是被一團空氣卡在正中,聲音和呼吸都不通暢。
在說出回答的話語之前,在昏黃交映的路燈下,她看到那輛黑色保時捷正朝她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