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攻略進度92.4%含營養液加更
一個一米八幾的傢伙站在自己面前,半天就吐出了半句話,投下來的陰影幾乎能將她整個人籠罩在裡面
神無夢只能認為降谷零是來找茬的。
諸伏景光不在,她暫時也找不到幫手,怎麼想自己都處於下風,臉上都寫滿了戒備:“做甚麼?”
降谷零不可能把自己一瞬間的心慌如實吐露,只能用問題回答問題:“你怎麼想的?”
神無夢完全聽不懂他的意思:“哈?”
“蘇格蘭。”
事到如今,再裝下去也沒必要,況且hiro除了易容之外連聲音都沒變,從未接觸過他的賓加認不出來就算了,他們一起生活了好幾年,如果他還裝作被騙過去才是在侮辱她的智商:“你對他怎麼想的?”
神無夢聽明白了。
就是降谷零擔心自己幼馴染好不容易回到光明之下又跟她攪合在一起,不好意思直接勸諸伏景光,才彎彎繞繞地來她這裡打聽,歸根究底還是怕她把諸伏景光又拉進黑暗裡來。
“他說還想和我在一起啊。”
神無夢沒有撒謊的打算,而且說這種絕對能讓降谷零不爽的話她會感到非常痛快。她甚至忍不住笑起來,好整以暇地朝面前的金髮青年問道:“怎麼辦啊,波本,你該不會又像去年那樣跟琴酒上報他的叛逃吧?我還以為你們關係很爛欸!”
當初蘇格蘭叛逃離開組織就算了,為了保證降谷零能夠不被懷疑,還是由他當那個“吹哨人”,簡直就是一對幼馴染不顧他人死活的最佳方案啊。
她已經不計較了,但攻擊的武器送到手邊,她當然也不會輕易放過。
降谷零知道她手中的資訊不比自己少,hiro的身份她知道,就算她不瞭解他和hiro的幼馴染關係,也能抽絲剝繭出些線索了畢竟她可不是甚麼隨便就能糊弄過去的蠢貨。
他其實早就意識到一點:如果她想要將那些秘密上報給Boss,hiro不可能輕易回到警視廳,他也不可能還好端端地在組織臥底。
但他始終不願意去深究這些。
知道又怎樣?難道他能夠完全信任她嗎?
許多信任只是暫時的、有條件的,或許她是因為對hiro的感情而選擇了放過,可這種感情又能維持到哪一天?等到徹底消失,等到由愛轉恨,這一切是否就會頃刻逆轉,瞬間發展到無可挽回的餘地?
就像去下賭注一樣,沒有任何一個臥底會在這件事情上開玩笑。
他需要做的是絕對的提防,不可以有一絲一毫的心軟。
所以他現在又在做甚麼?
降谷零懷疑來到別墅後的這場暴雪是下在他腦子裡面的,眼前燒的這場火是點燃在他心裡的,他整個人都被混亂無序的情緒衝得七零八落:別墅的秘密、組織的目的、hiro的情況、她的身體
繁雜的資訊伴隨著感情沖刷著他的大腦,只剩下本能還在挨個分析,將結論傳送給他,而他連理解這些都只能艱難做到。
神無夢看著他的表情變了又變,實在是沒辦法從這張臉上讀出複雜的心理活動,乾脆把答案告訴他:“放心吧,我不可能和他和好的。”
降谷零下意識地問了句:“為甚麼?”
“還不明顯嗎?”
神無夢抬眸問他:“比起在這裡照顧我,別墅裡還有更重要的事。”
說起來還是她讓諸伏景光回去的,但無所謂,現在的她已經不在意這些了。
降谷零看著墊在她身下的毯子,目光繼而落在她肩頭披著的外套上,抿著唇陷入了沉默。
或許她沒了解過,但他對幼馴染這一年以來付出的努力以及願意承受的代價一清二楚,hiro如果知道她現在的想法,絕對會放棄去追荒貴哲仁,繼續陪在她的身邊。
等等
降谷零忽然反應過來:“這才是你當初離開的原因。”
她和hiro分手的原因他一直沒有弄明白,起初以為是因為hiro在那份臥底名單上,她想要和hiro撇清干係,維護自己在組織裡的地位,可她的身影卻不斷出現在各種事件之中,徹底推翻了他的猜測。
神無夢覺得和降谷零在這種環境討論感情問題是荒謬到滑稽的場面,反問道:“現在追究這個沒有意義吧?”
“救救我!”
山藤智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朝他們的方向喊:“我的血止不住!我是不是要死了,救救我!”
他有氣無力的,繃帶散在身邊,手掌用力按住腹部的傷口,大腿的已經無力去管。
宇冢優二、古屋光惠、山藤智三個人都被降谷零放在另一邊的杉樹底下,和他們隔了一段距離,避免他們的交談被其他人聽去,視野卻寬敞,讓他們能夠盯著那幾個人不要輕舉妄動。
神無夢朝降谷零問道:“不去看看他嗎?”
“你還有心思管別人的死活?”
降谷零掃一眼她被長褲遮住的腳踝:“這種路人對於我們這樣的組織成員來說,死在這裡也無所謂吧。”
說完他就意識到自己的語氣不太好,但似乎他已經習慣了和她冷嘲熱諷地說話,一時半會想改都改不過來,身體已經先於大腦一步地進行試探和攻擊。
“我可不像你這麼冷血。”神無夢倒不覺得有甚麼,她對降谷零這種態度早就不在乎了,要是哪天他變得噓寒問暖才讓她提心吊膽。
不過見他一個公安臥底在自己跟前連救人都要磨磨蹭蹭的,她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說道:“好吧,其實是因為我快死了,大師說多做好事可以積德,興許能多活兩天。”
“別說了。”
降谷零的神色突然冷下來:“動不動就把‘快死了’掛在嘴邊,救個人而已,用不著你詛咒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認為從這裡離開之後必須沉下心來把自己的腦袋理順,說道:“我們下山。”
他們都是臨時跑出來的,所有的行李都在別墅的大火中焚燒殆盡。
神無夢連那部沒有訊號的手機都沒帶,全身上下只有那些在別墅內才有價值的銀幣,幸運的是降谷零有將自己的車鑰匙帶在身上。
宇冢優二和古屋光惠被綁著扔進了後備箱裡,山藤智躺在後座上,她坐在副駕駛上至於腳踝扭了的她是怎麼來到這輛車上的神無夢不想再提。
總之她才不會把降谷零的這點小恩小惠記在心裡!
其實把那兩個殺人兇手安排在後備箱的時候她還是想提出些更人性化的建議的,但降谷零這個心中只有國家的傢伙顯然不把隨意殺害平民的罪犯也看做國家的一部分,一手扔一個的動作像極了黑衣組織的反派角色,於是神無夢還是決定閉嘴反正也不是她的國民,和她有甚麼關係嘛?
暴風雪已經停了,但就像之前聯絡警方,他們不願意上山的原因一樣,路上的積雪並沒有被處理,甚至因為融化了部分而變得更加泥濘打滑,開車下山比上山還要更加冒險,絕非明智之舉。
但別墅被燒了,他們手裡沒藥,就算山藤智的身上都不是致命傷,在這種寒冷環境下繼續暴露也只會加快死亡的來臨,唯一能救他的方法就是下山找到溫暖的環境,再叫救護車將他送到醫院進行針對性的治療。
不過
神無夢抓緊繫著的安全帶,大聲喊道:“你這傢伙能不能把車開穩一點啊!”
降谷零攥緊方向盤,差點就要讓她自己試試,在輪胎和冰面摩擦的聲音以及後座傳來的呼痛聲中朝她回應道:“這種路能開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盤山公路本來就不寬,積雪更是將範圍限制得很窄。
在來之前沒有料到還有這樣的情況,不然他肯定會提前把輪胎換成防滑的,哪裡還會給她挑剔自己的機會!
只是想要平穩把車開下山都不是件簡單的事,馬上又要轉彎,降谷零踩在油門上的腳鬆了點,擰動方向盤的瞬間卻感受到前輪過輕。
他的面色瞬間變得凝重,車身猛地側滑出去,眼看就要衝到厚厚一塊冰面上,絕對會直接掉下懸崖!
來不及思考,降谷零將方向盤用力打死,努力讓車身穩住,試圖回到預定的軌道。
白色馬自達的輪胎砸在冰面上的聲音嘲哳難聽,神無夢不敢再說話了,她怕張口就能把舌頭咬到,睜大了眼睛看著越來越近的懸崖邊緣。
但冰塊的摩擦力足夠小,再怎樣控制也只能減緩這輛車的死亡,從慣性來看不可能改變它的軌跡。
千鈞一髮之際,降谷零索性一把踩下油門,帶著整輛車從盤山公路邊緣飛躍而下,人與車都這個瞬間失重。
疾速下墜
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神無夢的眼睛被吹得生疼,心臟在胸腔內狂跳。她不肯閉上眼睛,偏頭去看身邊緊緊盯著前車窗的男人。
他額前的金色碎髮被狂風撩起,紫灰色的瞳孔彷彿裝了團火焰一般專注而篤定,在車輛的俯衝中沒有鬆懈或放棄的打算,唇角微微勾起,一副穩操勝券的模樣。
“砰”
前輪著陸了。
猛烈的震動。
安全帶在這種時候也沒有作用,她幾乎要從座位上彈起來,然後後腦被捂住,整個人被按在對方的胸口,緊接著是刺耳的急剎聲,但懸空的心臟也在這一刻落了回來。
“你這傢伙”
神無夢真沒想到下個山都能從鬼門關上走一遭,用力推開降谷零,把被風吹得亂糟糟的頭髮理好,氣道:“這種時候也要炫技嗎?”
盤山公路是環形而上的,掉下去的確是懸崖,但在下山的情況下,車輛滑出軌道之後還有機會回到更下方的道路上這種事情就算理論上可行也不可能有人在實操中成功吧?
果然她跟降谷零待在一起是不會有好事的!
實話實說,這麼驚險刺激的情況下逢凶化吉又做出了這樣極限的操作,降谷零沒有一點自豪是不可能的。
但沒人欣賞的話也實在令人挫敗!
降谷零氣得咬牙,重新坐好,反問她道:“難道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神無夢不甘示弱:“我開的話根本就不會滑!”
兩人怒氣衝衝地對視一眼
“哼!”
一路算是有驚無險,到達山腳下之後兩人就近找了家正在營業的旅店,進去找前臺借醫藥箱順便叫救護車並報警。
兩個殺人兇手在後備箱已經被晃暈了,神無夢也不知道降谷零是怎麼和工作人員溝通的,竟然就讓那兩個被五花大綁的人待在大廳角落,也不怕把其他客人嚇到。
下山的路用“顛沛流離”來說也不為過,山藤智的傷口失血不少,再不管說不定就要休克了。
旅館內的急救箱至少能幫忙止血,讓他撐到救護車來的時候。
緊張刺激的經歷終於結束,神無夢感覺自己低血糖都要犯了,從昨晚到現在一夜未睡,又甚麼都沒吃過,可耗費的腦力和體力都不小,坐在大堂沙發上只覺得腦袋發暈。
手指碰到了甚麼溫溫熱熱的東西,她勉強睜開眼睛,是一杯遞過來的水。
“找前臺要的糖水。”
降谷零皺眉看著她臉色慘白的樣子,沒忍住道:“要我餵你嗎?”
君子不食嗟來之食。
但帶著她差點把命丟了,他本來就應該向她賠罪。
神無夢接過紙杯,喝了兩口才回答他:“不用。”
熱水沿著食管進入胃裡,身體感覺稍微好一些。她捧著紙杯朝周圍看了看,發現這家旅館的裝潢似乎有點眼熟。
不過日本的旅店裝潢大同小異,她沒多少思考的力氣,小口抿著糖水。
話說回來,已經不再是失聯狀態了,是不是有必要給琴酒打個電話交代一下任務進展?
總之任務的成敗都在賓加身上,她如實轉述就行。
她的手機落在別墅裡,估計降谷零也不可能把藏了一堆秘密的手機借給她,神無夢決定去前臺借公用電話。
前臺的工作人員很好說話,她拿著聽筒在按鍵上撥出琴酒號碼,卻始終沒人接聽。
這種情況很常見,畢竟琴酒是組織的大忙人,怎麼可能天天待在手機前面等電話。所以她只要打給伏特加就好了,反正這兩個人出任務的時候幾乎都在一起,聯絡上伏特加就等於聯絡上琴酒。
神無夢將聽筒放回去,再重新拿起來,準備撥通下一個電話,手指卻懸在按鍵上僵住。
伏特加的手機號是多少來著?
糟糕!她從來沒有背過啊!
不到關鍵時刻真的沒意識到伏特加有這麼重要,那是再打一遍琴酒的電話還是去找降谷零問伏特加的號碼?
神無夢對降谷零的態度是能不接觸就不接觸,很快想到了第三種選擇:【統統,你存了伏特加的號碼嗎?】
【當然啦!】系統十分靠譜,很快給她翻出一串數字,接著道,【夢夢的手機好像燒壞了,我連不上了,燒壞之前還有好多條簡訊和未接來電噢!】
神無夢大概猜出來了來電人都有誰,問了句:【能幫我查到內容嗎?】
系統不太好意思地告訴她:【沒有存到,但是等夢夢補了手機卡我可以重新連線!】
【沒事啦,謝謝你,統統。】
神無夢複述了一遍伏特加的號碼,正準備撥打,這家旅店的老闆娘恰好掀開簾子從內間走到大廳來。
她站在前臺邊,是一眼就能被注意到的位置,對方也的確看到了她。
風韻猶存的女人盯著神無夢的臉足足看了半分鐘,接著認出她來,驚喜道:“萩原太太,好久不見啊!”
正幫山藤智綁緊繃帶的降谷零聽到這聲稱呼,力道和表情都沒能控制好,抬高了音量重複道:“萩原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