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攻略進度92.2%
宇冢優二自己都沒料到事情會進展得這麼順利,在穿過那兩個男人到達神無夢的面前時已經面露喜色,以為將她挾持成人質唾手可得。
就算降谷零和賓加都派不上用場,神無夢也不可能傻站在原地等人過來,猛地朝後大退一步。
迎面而來的尖利燭臺被避開了,她也和宇冢優二錯開了身形,但臺階上的燈油並沒有清理,倉促之間更來不及注意,她腳下一滑,整個人朝臺階下方摔去。
好在落點只是平坦的地面,她不至於像宇冢雅一那樣死得血流成河,還因禍得福地躲開了宇冢優二的進攻。
不過摔在地上肯定也很痛,她緊張地閉上眼睛,在心裡狠狠把降谷零和賓加罵了一通。
但預料之中的堅硬地面和強烈痛感沒有被身體感知到,反而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裡,額頭撞在對方的胸口位置,有點疼,比起結結實實地摔一跤還是要好得多。
神無夢覺得臉都要陷進去了,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嗚”
諸伏景光的手按在她的後背,目光落在慢一拍將宇冢優二制服的幼馴染身上,說道:“把夢交給其他人還真是讓我不放心啊。”
降谷零去控制宇冢優二了,賓加轉身直奔向她,停在她的身邊問道:“沒事吧?都怪該死的”
他把“波本”兩個字吞下去。
“沒事。”
神無夢自我寬慰著,剛才的意外也不能完全怪賓加,還是她不該左右搖擺地站在兩個人之間的,挑一個人說不定還能更安全一點。
她這麼想著,餘光注意到趁亂往外跑的古屋光惠,連忙推推賓加,說道:“古屋光惠,別讓她跑了!”
賓加不太想管這種閒事,但讓一個心懷鬼胎的殺人兇手從這裡失去蹤影說不定會留下隱患,要是再回頭報復反倒更加麻煩。
沒及時救到人本來就讓他心中窩火,索性把不滿發洩在這件事上,以留下殘影的速度衝去古屋光惠的必經之路上,將人按在牆上,徹底制服住對方。
兩個兇手都被控制住了,諸伏景光沒再往其他地方多看一眼。他鬆開手,確定神無夢能站穩之後蹲下,檢查一般地碰了碰她的兩邊腳踝:“有痛感嗎,剛才扭到沒有?”
神無夢覺得諸伏景光是小題大做,甚至因為他的舉動感到些許彆扭:“沒有吧嘶疼疼疼!”
剛才情況危急,腎上腺素的分泌讓身體對其他感覺變得遲鈍,她站著不動的時候還好,被他按了兩下簡直眼淚都要出來了。
可是這間地下室裡連個椅子都沒有,她也不可能直接坐在地上,只能伸手去抓他的頭髮,制止他道:“停嗚別按了,好疼!”
女生柔軟纖細的指節陷進青年濃密的黑髮之中,因為不適而愈發用力。呈線條狀的手電筒燈光沒有照到這一片區域,只有微弱的亮光落在他們的身上,連交流的聲音都被兩位兇手的反抗和吶喊聲遮蓋。
她穿的是便於行動的長褲,看不到腳踝的具體狀況,諸伏景光無法做出準確判斷。他抬眼看她,在感覺到頭上的力道鬆開之後轉過身,說道:“我揹你回去?”
似乎也沒有辦法拒絕。
神無夢覺得自己越表現出顧慮才越像是心裡有鬼,心一橫就趴在他的背上,手臂因為他站起來的晃動而下意識勾住他的脖頸,還惹得身下的男人輕笑一聲。
她的臉擱在他的頸側,對方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身體清晰傳到了她的身上,顯出些許促狹。
神無夢不太高興地拍拍他,藉故表示自己的不滿:“穩一點啦。”
“遵命。”
他揹著她走上臺階。
共同犯下兩起殺人案件的宇冢優二和古屋光惠被繩子綁住四肢,分開放在客廳的了兩個角落,避免兩人還有機會交流,商量出甚麼逃跑的辦法。
宇冢優二和古屋光惠在來到別墅之前就認識,甚至是婚外情的關係,所以在同時收到荒貴哲仁的邀請之後就商量好了要趁機解決掉經常拖自己後腿的蠢笨兄長和粗魯無知的野蠻丈夫,在成為富豪的繼承人之後拿著錢財大肆揮霍享受快意人生,而暴雪封山的別墅為兩人創造了最好的契機。
神無夢對兩人的懺悔和眼淚不感興趣,比起圍在那邊東問一句西問一句的山藤智和正在朝荒貴哲仁解釋自己挑選客人失誤的平村管家,她更想找機會休息一會。
一共九位客人,到現在為止死了兩個,又有兩個是兇手。一番折騰下來,除了山藤智的情況尚不明確之外,他們這邊竟然全都是提前認識的人了。
兇手被抓住了,可以不用為了保證彼此的安全強行待在一起,但電源卻沒辦法因為這件事而奇蹟般地恢復,眾人依然只能留在客廳裡借用燭臺和暖爐度過這個夜晚,盼望著明天暴雪停了之後警方可以上山接手後續的事情。
諸伏景光將神無夢放在地鋪上面,掀起她的褲腿看了一眼,問道:“可以接受冰敷嗎?”
她的身體不好,又是這麼冷的環境,冰敷萬一讓她感冒了反而更加糟糕,不是最優選擇。
“沒這個必要吧?”
這一路她的腿沒有動過,之前的痛感已經被忘掉了,見到腳踝都腫起來才意識到剛才扭得有點嚴重。
總是受諸伏景光的幫助難免會想辦法回報,但神無夢並不希望接連不斷地糾纏下去,預想中最好的結局是離開這棟別墅之後就像之前那樣分道揚鑣。
為了這個目標,還是儘量不要麻煩他才比較好。
她一邊想著別墅里根本沒有冰敷的條件,一邊在嘴巴上敷衍他:“我自己來吧。”
拒絕選擇的後果就是小腿被人抓住,諸伏景光避開她紅腫的腳踝位置將她的腿抬到了自己身上,垂眸思考了兩秒,重複了一遍之前的問題:“我帶了藥用噴霧,是我拿下來還是跟我上去?”
總覺得他好像比白天要更強勢了一些
神無夢從他的行為模式感到些許熟悉,有種還在組織裡跟他搭檔做任務的錯覺。
那時候的他大概是為了儘快獲取她的信任,在對她表達好感與關懷的同時還會展露出那些屬於黑暗世界的色彩,就好像天生適合待在組織裡,舉著狙擊槍進行瞄準和射擊。
不過這些都是裝出來的而已,公安警察出身的諸伏景光或許在每個完成任務之後的晚上夜不能寐輾轉反側,神無夢記得他眼下青黑的模樣,也記得他擔心自己察覺出異樣而刻意打起精神的面容。
是因為遭遇的殺人案件太多,現場太過血腥所以激起了他的這一面嗎?
神無夢覺得腳踝的疼痛感並不明顯,反而被他指腹按住的小腿肚癢癢的。雖然其他人都沒有往這邊看,他們做的事情也沒甚麼見不得人的
但總覺得有哪裡很奇怪欸!
“還是回房間吧,和他們說一聲。”
她妥協了,腳踝腫著不去理會最後難受的還是自己,有人願意幫忙擦藥也沒甚麼不好的。
告知其他人的時候,降谷零又很用力地朝他們看了一眼,神無夢無視掉他的目光,察覺到平村管家的視線似乎在諸伏景光身上停留得也久了一些。
賓加不太會干涉她的行動,在他眼裡諸伏景光也只是個見色起意大獻殷勤的普通男人,大不了在離開這裡的時候把人殺了,沒必要在人前做太多事。
他朝神無夢比個手勢,示意自己會去三樓繼續調查,嘴上說道:“我也回房了。”
山藤智搞不懂他們怎麼突然都不在客廳裡待了,看向才尋求對方庇佑的諸伏景光,連聲道:“臥室裡不冷嗎?而且荒貴先生都還沒休息呢,你們”
“處理好會回來的。”
諸伏景光說道:“牌還在原處,山藤君可以和荒貴先生繼續之前的遊戲。”
被建議拉著荒貴哲仁一起玩遊戲的山藤智滿臉茫然:“哈?”
不方便行走,神無夢是被諸伏景光背上樓的,他的手上還拿著燭臺,一會在房間裡充當燈光照明。
有些驚訝於諸伏景光竟然連藥油都會隨身攜帶,但想想他的身份還有細心的性格,準備充足也沒甚麼好大驚小怪的。
但紅腫的腳踝被冰涼的醫用噴霧碰到的時候還是讓她忍不住想要躲閃。
“不緊急處理的話明天會更嚴重的。”諸伏景光扣住她的腿,不讓她有半點逃避的機會,“我倒是很願意讓夢繼續依賴我啊。”
“好、好吧”
感覺和冰敷一樣刺激,神無夢的腳趾都微微蜷起,腳背想要繃直,卻因為會拉扯到腳踝而被抓著她的男人握住,提醒著她:“不要亂動。”
傷處傳來的感覺很難忽視,神無夢儘量讓自己轉移注意力,小聲呼吸了兩口,朝他問道:“客廳裡不管了嗎?殺人案件的兇手找出來了,但這棟別墅裡的骷髏還沒搞清楚,如果荒貴哲仁別有目的,山藤智不一定能好好活著。”
諸伏景光沒有忘記這件事,但zero還在客廳裡面,他相信幼馴染有保護無辜民眾的能力,而暫時還沒有成功挽回的女友卻必須由他親自保護才能安心。
他確認了一遍噴霧沒有遺漏任何一處肌膚,才擱在一邊,回答道:“樓下有人看著。”
他的情緒常常控制得很好,神無夢縱然察覺出哪裡有些異樣也無法真正捕捉到。他們現在的關係沒有親近到追問的程度,她也不想表現得很關心他的模樣,好半晌才擠出個語氣詞:“噢。”
重逢之後,諸伏景光是第一次感到危機感。
哪怕之前知道她曾經和萩原在一起過,知道他們的關係是差一步就要填寫婚姻屆的程度,也比不上他今晚意識到幼馴染的感情對他造成的衝擊更大。
他很清楚由幼馴染的行動力和果決,假如zero意識到自己的感情,他們之間的關係絕對不會還像現在一樣僵持,而那時候,離開組織的他才是徹底喪失了全部優勢。
就算是可以託付性命的摯友,在某些時候也不得不展開競爭,做一些自私的決定。
燭臺的光在床頭搖曳,橙黃的亮光將兩人的面容映亮,影子交疊在雪白的床單上,與穿透窗簾縫隙的月光交匯。
“夢。”
諸伏景光捧著她的腳踝,感受著掌心的軟膩觸感,抬眼看她咬住下唇忍痛的模樣,說道:“給我一個繼續照顧你的機會,可以嗎?”
他的藍色瞳孔晦暗,彷彿承載著無盡漩渦的平靜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