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攻略進度91.5%
沒了光源,周圍的環境又看不見了。
諸伏景光的話只說了半截,神無夢沒懂他怎麼了,抬手想把擋在跟前的降谷零推到一邊,但掌心按在對方的肩膀位置卻怎麼都推不動人,弄得她只能開口詢問:“是手電筒沒電了嗎?要不先用我的手機照一照?”
聽到她的追問,諸伏景光暫且將心中那些和眼下情形無關的思緒收起,回答道:“是我把手電筒關了。”
他頓了兩秒,繼續道:“前面有一堆骸骨,我擔心你直接看到會害怕,要先轉過身嗎?”
“骸骨?”
神無夢驚撥出聲,按在降谷零肩上的手指也不由得收攏,下意識地抓緊手邊的東西讓自己獲得些安全感。
她就知道這種偏僻的古宅不會乾淨到哪裡去!
人骨對於生長在和平年代的她來說未免有些挑戰極限了,簡直和恐怖驚悚故事沒甚麼兩樣,但已經走到線索麵前,她不可能放任自己不去關注,只能努力克服障礙。
“我做好心理準備了。”
神無夢讓諸伏景光把手電筒重新開啟,用手指遮住眼睛,從指縫中往外看。
降谷零感覺到她扒在自己背後正試著把腦袋從旁邊探出來,側目說道:“你該不會叫出聲吧?要是聲音太大把管家引來了”
“我才沒那麼弱!”
神無夢聽得不高興,用力去拍他的肩膀,催促道:“讓一讓,我根本看不見!”
肩膀上的力道輕到可以忽略不計,降谷零不情不願地往邊上挪了些,看到她大著膽子去看那些屍骸的時候才想起來她本來就是組織的核心成員,連屍體都不怕,怎麼可能會被這些連鮮血都沒有的骨頭嚇到失態?
所以他剛才怎麼會想都不想擋在她前面啊?
果然還是突然得知她的身體狀況影響他的判斷了!
諸伏景光伸手拉住神無夢,把隨身帶著的手帕遞給她,讓她將口鼻捂住,叮囑道:“別靠得太近,說不定有病菌。”
她上午才過敏吃了藥,這裡的環境惡劣,死者不清楚是不是生生從屍體變成白骨的,隨意觸碰並不安全,需要保持一段距離。
神無夢知道諸伏景光說的沒錯,並沒有和他客氣,把手帕接過來捂住大半張臉,“嗯”了一聲。
他的手帕是洗衣粉的味道,似乎沒有新增特殊的香料,只有很淡的清香,和他不便引人注目的職業相當匹配。
不論是在組織裡當狙擊手的時候,還是回去了警察廳當公安,彷彿在許多事情上都未曾變過。
神無夢走神一瞬,接著抬眼去看諸伏景光口中的屍骸究竟是甚麼狀況,縱然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也還是被衝擊力十足的畫面震懾到。
手電筒已經被重新開啟,光線打在累累白骨之上,透露出一種陰冷的氣息。
以往這種森然可怖的場面只在電視和文學作品之中見過,和親眼見到比起來差距太大,她屏住呼吸,暗自祈禱今天晚上千萬不要做噩夢,控制著自己的眼睛從面前的一具具骸骨之上掃過,爭取一次就看完,別漏掉甚麼細節又得重新再看一遍。
用放大鏡來看這種驚悚場面對於普通人來說是一種殘忍,神無夢勉強看完,發現情況和自己最開始以為的不太一樣。
這裡大概有三具骸骨。
用“大概”這個詞是因為其中兩具還算完整,從頭骨到軀幹到四肢都能大致判斷出來,但第三具卻顯得混亂極了,所有的骨頭堆成一團,還有些看起來像是被人敲碎或是被蟲蟻咬碎,觀感上更加可怕。
她並不是專業人士,辨別不清每一塊骨頭原本應該在甚麼位置,更不確定這些是不是完整的屍骸。
“兩男一女。”降谷零已經觀察完畢,將結論說出來,伸手指了指道,“這兩具屍體的恥骨弓角度約為75,骨盆更小,是男性。”
神無夢沿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根據他的說法,那兩具相對完好的屍體是一男一女,第三具骨骼堆成一團的是男性。
“沒問題嗎?”
諸伏景光伸手挽住她垂落的長髮,朝她說道:“剩下的交給我,不用勉強自己。”
身為公安警察,他來到這棟別墅的目的就是調查荒貴哲仁的犯罪行為,之前只是捕風捉影的線索,但現在見到了屍骸,再讓警方行動就是師出有名,不應該再讓普通人參與其中,承受不必要的壓力。
諸伏景光不確定她想要離開還是留下,問道:“要先送你回房間嗎?或者稍微等我一會?”
神無夢並不想錯過關鍵資訊:“一起。”
最初的恐懼過去,她已經徹底接受了密道里面有骸骨的事實,猜測道:“兩男一女,這三個人該不會是原本的別墅主人和管家傭人吧?比如三個人合作把別墅的原住戶殺了,然後藏在密道里面,取代了他們的身份之類的?”
這種案件也不是沒看過,女傭殺害古堡老太太再整容成後者模樣並且尋找了古堡寶藏長達二十年的藍色古堡依舊是她的童年陰影,幾乎在看到這三具屍骸的瞬間腦海中就浮現了這個猜測,而且覺得可能性不小。
降谷零不清楚她怎麼會有這麼天馬行空的想法,信了半分鐘,接著將自己的判斷結果告訴她道:“平村管家和木須女士不算年輕,荒貴哲仁今年七十多歲,但這三具屍骸的牙齒都沒有脫落,從牙齒的磨損程度來看,不會是老年人。”
“啊。”
神無夢不懂驗屍之類的法醫知識,不過降谷零既然說得斬釘截鐵,肯定不會是在胡說八道。
她相信了他的說法,繼續猜道:“難道也是和我們一樣到別墅來的客人?”
“有這個可能。”諸伏景光看了眼積極解答的幼馴染,接過話道,“年代久遠,這裡又偏僻,或許這三個人還在警方的失蹤人口名單上。”
他將手電筒的光往側邊移開,注意到個被壓在屍骨下面的東西:“這是甚麼?”
降谷零戴了手套,聞言將上方的骸骨翻動,把方方正正的證件本拿了起來。
紙張已經泛黃,邊緣處有著不規則的破損,上面的文字更是褪色到看不清楚,但外殼卻讓人輕易辨認出,他說道:“是記者證。”
姓名與出生日都模糊不堪,性別那裡倒是寫著【男】,可能就是那兩具男性屍體之中某人的證件。
神無夢眨眨眼睛,已經閃過無數正義記者深入毒窩誓死不屈英勇赴死的畫面,問道:“他會是過來調查荒貴哲仁的事然後出意外了嗎?另外兩個人是他的同伴?”
降谷零將那本記者證包好收起來,說道:“也許。”
現在的資訊太少,線索已經收集完了,猜測的話都可以等出去再說,繼續留在這裡的風險太大。
諸伏景光去牽她的手:“不論如何,這三個人的死和別墅內的幾個人脫不了干係,先回房間聯絡警方,再看看荒貴哲仁到底想要做甚麼。”
神無夢倒是蠻相信這兩位公安的個人能力的。見到了屍體,肯定是有甚麼陳年舊案,暫時不要打草驚蛇才是最重要的,免得荒貴哲仁直接朝他們下手。
她同意先離開這裡,餘光卻注意到了些奇怪的地方:“等等。”
她抓著諸伏景光的手,把手電筒對準自己發現的異樣之處,問道:“骨頭這裡有點黑色,是正常的嗎?還是因為中毒了?”
“屍體在腐敗過程中會經歷蛋白質分解,屍骸的顏色可能會逐漸變黑,如果死者本人有內臟疾病或血管問題,也有這種可能。”
降谷零蹲下來,在骨骸黑色的位置碰了碰,白色手套上除了灰塵之外沒有沾染其他,說明顏色是在骨骼內部。
“也許是毒。”肉眼無法判斷,他說道,“檢驗過後才能確定,先走吧。”
這片區域已經是密道的盡頭,想要出去只能原路返回。但別墅內不一定只有這一條密道,或許在他們尚未來得及探索的角落也能夠通往某處,存放了其他屍骨也說不準。
回去的時候又是她走在中間,她本來以為會像來的時候一樣被兩個人拉著,但諸伏景光突然說了一句“安室的手碰了屍骨”,讓她倒吸一口涼氣,覺得有必要和某個金髮黑皮的男人保持一定距離。
神無夢兩隻手一起拉著諸伏景光的袖口,對朝她伸手的降谷零說道:“路我都看過一遍了,不會摔的,不會拖累你們。”
光線原因,她看不清降谷零的臉,但他的那聲冷哼卻聽得清清楚楚,顯然是又對她態度不好了。
反正馬上就要出去了,他的態度也沒多麼重要,神無夢假裝自己沒有聽到,跟著諸伏景光往前走,自認為大發慈悲地說了句:“快跟上,一會你迷路了我們可不會管你。”
“嗯。”
降谷零從喉間擠出個音節。
他覺得神無夢未免過於自信,hiro怎麼可能不等他?
但正是因為對幼馴染過於瞭解,他又覺得在廚房那番對話之後,這種事情也不是毫無可能,於是感覺更加憋屈了一些。
一路沉默著走到進來的位置,出來之前,他們隔著牆壁確認外面沒有動靜之後才按下了旁邊的開關,那幅畫在眼前轉動,他們從入口回到了三樓走廊。
神無夢迴頭看了眼,牆面和掛畫幾乎是嚴絲合縫,很難被發現,好奇問道:“你怎麼發現這幅畫後面有通道的?”
降谷零有點意外她主動找自己說話,在幼馴染的注視下惜字如金道:“肖像畫菸斗的光澤度。”
油畫表面常常有一層上光油作為保護,經常被觸控容易導致保護層磨損或變形,所以只要仔細觀察就能發現畫面上的區別。
“挺厲害的嘛。”
神無夢承認降谷零確實很適合後期的偵探職業,這種誇獎對她來說只是隨口一說,並不代表兩個人的關係緩和,但落到在場另外兩個人耳中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心情更加複雜了一些。
三樓暫時沒人,他們不敢久留,悄無聲息地回到二樓她的房間。
外面不知道甚麼時候下起了雪,本就若有若無的訊號徹底沒了,根本聯絡不上警方。
神無夢才把之前覆蓋在監控影片上的內容取消掉,就聽到外面傳來喧鬧嘈雜的聲響,似乎是出了甚麼事。她看了房裡的兩個男人一眼,把電腦合上,降谷零和諸伏景光的神色也凝重起來,推開房門準備找人問問。
兩人恰好撞見跑上樓來的山藤智,後者面帶慌張地朝他們大喊道:“你們怎麼還在這裡?古屋先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