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攻略進度91.3%
幼馴染的問題來得猝不及防,降谷零手上的動作一頓,險些被問住。
要告訴hiro嗎?
他暫時還沒做好全盤托出的準備,為自己找的理由是這件事還沒得到本人的允許畢竟是她的隱私,會告訴他也算是信任他的表現他如果轉頭就將事情說出去,怎麼想也不太合適吧?
“她的身體一直很差。”
就像幼馴染能夠輕易看出來自己的不對勁一樣,降谷零也很清楚怎樣做可以轉移幼馴染的注意力,岔開話題道:“她行李箱裡的藥很多,我記得你以前也經常往藥店跑。”
“所以我離開的時候才希望你能幫我照顧好她。”諸伏景光將手中洗好的生菜瀝水,看了眼降谷零的面色,接著移開目光,用一種陳述性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說道,“但我忘記了你們的關係有多糟。”
儘管知道幼馴染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大概不是在興師問罪,降谷零依然試圖解釋:“我想辦法緩和了。”
他努力回憶希望能夠在hiro面前舉例證明自己把他的囑咐放在心上,但怎麼想都只能想到神無夢對自己越來越不加掩飾的厭惡,似乎確實把事情搞砸了。
知道她和賓加成為新搭檔的時候他提醒她要注意,結果兩個人現在的關係融洽得很;看到她去福利院之後以為她的童年悽慘,想關心兩句卻被拉著捐錢還要聽她冷嘲熱諷;她去做軍火商任務被困在酒店宴會廳炸彈快要爆炸,遠端遙控的手機被他和賓加打架弄壞了,最後是她自己把炸彈解決的
降谷零連自己是好心辦壞事這種虛偽的話都沒辦法說出口了。
所以她為甚麼只把生病的事告訴他一個人?
新的困惑佔據了大腦,金髮青年陷入思考之中,走神的同時忘了自己還在和幼馴染說話。
“當時的顧慮太多,但現在我只需要對自己負責。”
諸伏景光誤會他的沉默是沒能信守承諾的愧疚,提醒他道:“之前才離開那個身份,行動不太方便,接下來她的事我會自己來。”
儘管這樣想有些傷害彼此的感情,但他認為偶爾需要做出恰當的選擇才能真正挽回所愛的人。
臥底期間,zero始終不贊同他的戀情,夢對zero的態度卻說不上反感,以至於他把兩個人的關係忽視,沒能及時處理好。
過去一年多,諸伏景光察覺出幼馴染和女朋友的關係似乎更差,想要緩和絕非一朝一夕能夠做到,況且他自己都還沒得到原諒,最好還是別讓幼馴染的存在對自己的複合計劃有太大影響才好。
很刺耳。
降谷零不知道自己的第一反應怎麼會是這樣。
hiro回去公安之後兩個人幾乎沒怎麼碰面過,交換訊息的頻率也不高,大多數時候是透過簡訊和郵件,沒有太多接觸的機會。
但他們陪伴著彼此走過了二十多年的歲月,一年半載的獨立生活根本不影響對另一個人的瞭解,所以降谷零能夠輕易從幼馴染溫和委婉的話語中聽出來其他意思是覺得她對自己的不喜歡到了會影響對他的看法的地步。
如果換個人說這樣過河拆橋的話,降谷零不保證自己還能心平氣和地站在這裡,可這個人是hiro,他就算感覺到一簇簇不爽的火苗從心底往外冒也沒辦法跟他動手。
手裡的西紅柿都要被他捏出汁液,金髮黑皮的男人憋了半天,抬眼又接收到幼馴染投來的目光,似乎在催促他的回答。
但他內心並不願意答應這一件事,況且現在他是唯一知道她的身體狀況的人,怎麼可能就這樣撒手不管啊?
降谷零糾結得要命,又怕表現出來會惹來hiro更多懷疑,強行略過上一個話題,問道:“中午吃甚麼?”
諸伏景光預設他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回答道:“蛋包飯。”
走進廚房前他就考慮好了這件事,理由充分極了,“她身體不舒服,估計沒甚麼食慾,也吃不了辛辣刺激的東西,番茄蛋包飯開胃一些。”
說完,他覺得幼馴染的反應有點說不上來的怪異:“有哪裡不對嗎?”
“沒甚麼”
她第一次去他家點的就是蛋包飯,降谷零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兩個人交往過很長一段時間的事實,無視掉心中抗拒的念頭,說道,“我去切胡蘿蔔和番茄。”
“多放點胡蘿蔔。”
諸伏景光叮囑他道:“夢很喜歡吃。”
降谷零已經拿起胡蘿蔔在削皮,回答道:“我知道。”
話說出口,他才反應過來自己不應該把這種事記得這麼清楚,卡了兩秒才描補道:“一起生活了那麼久,又不是第一次跟你一起做飯,也不用每次都提醒我。”
一起在組織裡臥底的時光彷彿已經很遠,諸伏景光被這句話說得一愣,莫名感到些許懷念,笑了下,說道:“但zero以前不是覺得很麻煩嗎?”
降谷零其實早就忘了那時候他是甚麼態度,可能是被那女人的挑剔弄得心煩,也可能是被幼馴染墜入愛河的模樣弄得窩火,但這些情緒被上午的那些話滲透,消融得一乾二淨,隨之過濾出密密麻麻的澀味,舌根都發苦。
他低著頭,把蘿蔔切丁的動作熟練而流暢,壓著聲音道:“還不至於跟病人計較。”
沒有用到口味更重的咖哩,番茄蛋包飯的味道更加清淡,酸甜的氣味讓人聞到就食指大動,在累了一上午之後更是迫不及待用餐。
做九個人的飯是一件相對來說比較辛苦的事,番茄醬汁和米飯都可以同步做,但蛋皮卻得挨個來,就算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可以同時操作也需要一定的時間。
為了讓大家都能同時吃上飯,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矛盾,煎蛋皮的步驟理所當然地被敷衍對待,最認真的大概就是被親手端到神無夢面前的那份才出鍋的,還冒著熱氣,擺盤都更漂亮一點。
不過這種細節沒有被除了廚師之外的人注意到,所有人都被美味的食物吸引,色香味俱全的佳餚讓人無暇關注其他,表示完感激之情就拿餐刀將柔滑的蛋皮劃開,讓裡面的汁液浸透整碗米飯。
山藤智吃了一大口,露出幸福到快要哭泣的表情:“安室君的手藝竟然也這麼好,不如藤森君安室君我們三個合作開店吧,絕對能火起來!”
溫暖的食物進到胃裡,他喋喋不休地感慨道:“儘管沒有點餐的機會,但兩位每次做的都太棒了,簡直是料理仙人啊!”
原本只想客氣地回應兩聲,降谷零卻猛地意識到另一個事實。
他竟然也預設這頓飯純粹是為了她一個人做的,完全沒有考慮過餐桌上的其他人?
陌生人的口味他當然不在乎,但換做平時,他至少會做些表面功夫,今天卻忘得徹底所以現在的他和昨天被他暗自批評的幼馴染又有甚麼區別?
隔著一個身位,降谷零偏頭也只能看見垂落的金色髮絲。少女的臉被擋住,動作還是慢吞吞的,勺子把飽滿的飯粒撥開,挑出來青椒和青豆擺到一起,像幼兒園的小朋友一樣既挑食又不愛吃飯。
果不其然,上趕著的幼馴染又開口去哄了,降谷零懷疑如果不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沒辦法和她表現得太過親密,hiro能直接拿著勺子把飯喂到她嘴巴里去。
不過事實並不是他想的這樣。
“要幫忙嗎?”諸伏景光朝她問道,“現在不愛吃青豆了嗎?”
這些食材放在飯裡並不讓她討厭,但也不是喜歡到非吃不可的東西,可有可無的型別很容易在沒有食慾的時候被拋棄,她的聲音輕到像在抱怨:“好難咬,不想吃。”
“抱歉。”諸伏景光一點也不因為自己做出來的東西被挑剔而不滿,好脾氣道,“別墅裡的蔬菜種類不多,加青豆營養豐富一些,下次提前問你。”
“又沒有怪你。”
神無夢覺得他辛辛苦苦做飯還要被自己挑三揀四也太慘了,尤其他的態度這麼好,對比起來她簡直是沒有良心一樣。
她越想越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很不應該,拿起勺子舀了勺米飯塞進嘴巴里,咀嚼完嚥下去之後給出了作為白嫖美食的人唯一能夠提供的稱讚:“非常好吃!”
其實他的蛋包飯端上來都已經被其他人誇了一圈了,也不差她這麼一句,但看著他的眼睛就很難忽略掉裡面的期待,感覺少誇他一句都是罪過。
諸伏景光看著她臉頰塞得圓圓的樣子笑了下。
她向來是個不吝嗇誇獎的人,交往期間說過的話比現在要好聽一百倍,還會用亮晶晶的眼睛望著他,說些“最愛他”之類的情話。
所以比起這句簡單的稱讚,沒有被她反駁“下次”的說法才更讓他喜悅,有種他總算把握住機會的慶幸。
見她不再玩餐盤裡面的食物,開始認真吃飯,諸伏景光停下和她搭話的念頭,只時不時地看她一眼,眉目間的溫柔滿到要溢位來,彷彿正望著失而復得的絕世珍寶。
好吵。
明明沒有繼續說話了,但還是感覺聒噪。
降谷零皺著眉頭,覺得面前色彩豐富的配菜花哨得晃眼,金屬餐刀劃破蛋皮的時候沒能掌握住力道,刀鋒與餐碟表面接觸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噪音將桌上眾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始終被金色長髮遮住的面孔也轉過來,露出了大半張臉。
降谷零攥緊了手中的餐刀,抿抿唇道:“抱歉,手滑了。”